“十万!”一个战栗的声音说。
“二十万!”
“一百万!”
“四百万!”价钱不断升高。
珍珠不断落下。
雅民问:“你出多少?”
拉姆说:“我一个拜沙也不出,这个哭公主我一点也不喜欢,我要的是笑公主。”
雅民说:“不过,这可是个珍珠公主啊!”
拉姆说:“那又有什么用呢?你倒想想,要是你想要珍珠,就得老是让她哭着,叫她受种种折磨,不给饭吃,拿鞭抽,用铁链捆……我压根儿就不想干这种缺德事。”
雅民:“你说得对,可我们也该想个办法救救她,多可怜的人啊!”
拉姆:“嗯,你喜欢她?”
雅民:“从前,我有本童话故事,那本书后来被我爸爸撕掉了。书里也有一张公主的画片,跟这个公主一样的。”
拉姆沉吟不语。过了片刻,他忽然大声喊起来:“喂,公主,你笑笑看!”
捡珍珠的人对公主高声喝道:“你敢笑?当心我要你的命!”说完,他朝公主的背脊狠狠地抽了一鞭。
拉姆又大声说:“你要想得救,就笑吧,使劲笑吧,再疼你也得笑,瞧他怎么着!”公主放声大笑起来。她的眼睛里不再往下掉珍珠,却从嘴角往外喷出一朵朵鲜花。不过,这是普普通通的花,和常见的玫瑰、水仙、茉莉一样的。
顾客们对鲜花并不感兴趣。人贩子一鞭接一鞭地抽打着,但公主仍然不住地笑。买主们纷纷离去,因为他们要的是珍珠,不是鲜花。
过了一会儿,四周响起了猫头鹰的叫声。人贩子打着打着累得支持不住了。另外,他也受不了鲜花的芬芳,——这可怜虫从来就没见过鲜花,也没闻过花香,所以就昏倒在花堆旁了。
雅民和拉姆赶忙上前把公主的锁链解开,把她扶下台子带走了。
路上,雅民拉着公主的手,公主笑起来了:“你的手里只有一个指头。”她这一笑,便从嘴里喷出许多花朵,这些花朵落在地上,地上就长出一株株花苗。这样一来,他们所到之处,沙漠便成了绚丽多彩的花园。
雅民因为遇到了公主,显得格外高兴。他对拉姆说:“好吧,大哥,咱们回去吧!”
拉姆说:“咱们在魔术世界里再逛逛吧。咱不是白进来的,四安那一张票哪!哎,你瞧,前面怎么啦?” 倒长的树五
前面有很多人。他们一边走一边摇晃着红红绿绿的小旗,高呼着口号。拉姆他们三个也跟在后面。
“选阿拉乌丁呀!”
“谁不投阿拉乌丁的票,谁就是卖国贼!”
“阿拉乌丁万岁!”人们就这样喊着口号,挥着小旗,走进城里的大广场。
拉姆看到,人们尽管面有饥色、衣衫褴楼,却都是兴致勃勃。
拉姆问:“大哥,什么事呀?”
一个人诧异地说:“这事都轰动全世界了,你竟然不知道!今天选举魔术师呀。你看,前面阿拉乌丁拎着灯笼参加竞选来了。”
拉姆一看,只见阿拉乌丁站在巨幅彩旗中央,正对选民们演讲。他说:“兄弟姊妹们,我也是和你们一样的普通人。我是裁缝的儿子,我了解你们的疾苦。我知道,你们饥饿、贫穷,你们没有衣穿,你们的孩子念不上书。的确,上一届的政府没有为你们做任何事情。不过,那时是金魔王掌权的呀!我是裁缝的儿子,我要解除你们的一切苦难。就凭这盏魔灯,我能给你们弄到所有的幸福。你们看呀,看我这盏魔灯的法力!”
说完,阿拉乌丁用手掌把魔灯一搓,天上马上飞来一个精灵。
精灵站在半空中问道:“阿拉乌丁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我要给全城的饥民盖一座宏伟的大厦。你拿来给大家看看。”精灵鞠了一躬就消失了。转瞬间它又来了,手里捧着一座光彩四射的七层大楼。
人们的视线都被这华丽的建筑物吸引住了。大厦的门窗都是敞开着的,里面灯火辉煌,乐声悠扬;陈设非常讲究,有漂亮的地毯和沙发,一排排长桌上放着各种各样的水果,一张张转动的圆桌上摆着甜点心、布利饼、青菜、冰淇淋、果子露以及其他食物。
人们不约而同地高喊起来:
“投阿拉乌丁的票呀!”
“阿拉乌丁万岁!”
“全国都投阿拉乌丁的票呀!”
“举世无双的魔灯!空前绝后的阿拉乌丁!”
突然,阿拉乌丁拍了拍手,精灵和大厦顿时消失了。
“你们先投我的票,然后我给你们大厦。”
人们乱哄哄地涌向票箱。这时从另一个方向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大家别上当!柯拉乌丁这个裁缝的儿子在愚弄你们。真正的魔术在我这儿呢!你们瞧。这魔术的帽子——苏来曼尼帽子!”人群开始朝那个方向移动。那里有一个很大物台子,一个手拿帽子的魔术师正在摇头晃脑地演说,他面前的话筒至少也有两打。一支阵容庞大的乐队正在伴奏。拉姆、雅民和公主也跟着人群走了过去。
这个帽子魔术师说:“阿拉乌丁是骗子,大家千万别选他!他的灯笼早就过时了,他的精灵也衰老无用了。这么多日子他都没能为大家做一件好事,如今就会做吗?这一回。诸位就把选票投给敝人吧!我有苏来曼尼帽子,这帽子可来之不易呀,我是历尽千辛万苦,拼了老命,费了很大的劲儿才弄到手的。”
雅民说:“这帽子有啥新鲜的,我看这不过是一顶普普通通的白帽子罢了。”
魔术师听见了,就在台上大叫起来:“这可不是寻常的帽子,戴上它,你就会变得无影无踪。就像根本上不存在似的。瞧,瞧呀!苏来曼尼帽子就要大显神通啦!”
说完,他就戴上帽子。他的人影果然消失了,只听见他的声音:“瞧啊,这苏来曼尼帽子的奇迹!戴上它就可以隐身。”魔术师摘下帽子,用手举着让大家观看。
“这帽子谁戴都管用,你戴上它,就能把身体隐蔽起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可以周游全世界,上哪儿都不用买票,也没有人来查问你。戴上这帽子,你能探听到最秘密的秘密,尤其是一些大人物的核心机密。你可以走进最上流的社会,没有任何人阻拦你。有了这帽子,你可以得到工作,甚至可以当宰相。这就是苏来曼尼帽子的功用!比起它来,阿拉乌丁的灯笼简直不算什么东西。这帽子既用不着擦,也用不着呼唤什么精灵。你往脑袋上这么一扣,就什么都有了。再说,阿拉乌丁的灯笼只有一个,我却给各位预制了上万顶帽子。你们看!台上这一捆一捆的,全都是苏来曼尼帽子。来呀,投我一票,赠送帽子一顶!”
“一张票,一顶帽子!”人们哗啦啦地涌过去投票,腾起一片喧嚷声:
“苏来曼尼帽子万岁!”
“阿拉乌丁的灯笼见鬼去吧!”
这时,第三个高台上,有人“哈,哈,哈!”地高声大笑。大家都朝那边望去,只见那座高台上也有一个魔术师。他头戴白纸帽,身穿白纸袍,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他对人们说:“朋友们,这个帽子先生是一条变色龙!他一会儿一张面孔,反复无常。只要选票到手,他就溜之大吉,再也不会露面。给你们几顶破帽子就算了事了。你们高兴的话,可以扣在脑门上,也可以当做口袋提回家去。朋友们,说实在的,那苏来曼尼帽子有什么用?你们把身体隐藏起来干什么呀?既然生活在这个世界上,那就应当努力探求真正的魔术,把真正的魔术师选作自己的首领。请大家看看我,我的魔术既不使别人隐身藏形,也不建造那些空中楼阁,却能把你们需要的东西付给你们。”
魔术师用手指着一个人问道:“你说,你想要什么?”
那人说:“我的田里需要一口井。”
魔术师从台上的纸堆里抽出了一张,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对着纸吹了一吹,随手交给了那人。那人捧着纸端详着。他看见纸上画着自己的田地,田已经荒芜了。忽然田中央出现了一口井,不光是井,还有抽水机,水像喷泉似的哗哗地流出来。那人的脸上顿时泛起了光彩。他看见他老婆正从茅草房里走出来,手里提着水罐,冲着自己微笑。他立即捧着那张纸往家走去,口里一个劲地叫嚷着:“我有井了!我也有自己的井了!”
“你需要什么?”魔术师又问第二个人。
这人说:“我们镇上没有学校。”
魔术师又拿出一张纸来。他对着纸念了几句咒语,并且吹了一口气,然后把纸塞到那人手里。那人朝纸上仔细地看着。只见纸上有他的房子,就在他的房子旁边,耸立起一座崭新的、十分漂亮的学校大楼,孩子们拿着书本正往学校走去。啊,多么美丽、多么洁净的学校!他好像觉得这学校正对着他微笑。忽然,他的两个孩子在学校的门口出现了。他们正朝他挥手打招呼:“哈罗,爸爸!”那人拿了纸拔腿就跑,边跑边嚷道:“我们有学校了!我们有学校了!”这时,人群都朝魔术师冲过去。
一个说:“我要鞋。”魔术师给了他一张纸片。
第二个说:“我要汽车。”魔术师也给了他一张纸片。
第三个说:“我们村需要一所医院、一所学校、一条水渠和一座电影院。”魔术师照样给了他一张纸片。
雅民问拉姆:“你看到纸上有东西吗?”
拉姆说:“我看那不过是一张白纸!”
雅民说:“难道他们能从那里看见什么吗?就算真的看见了,那也只是纸上的东西呀!实际上呢?”
拉姆拉住那个要鞋的人的胳膊问:“你要到鞋子了吗?”
那人十分生气地把纸朝拉姆脸上一扬,说:“你没长眼睛?当然要到了。你瞧,这不是?”拉姆觉得那分明是一张白纸。
拉姆说:“既然是鞋子,你就穿给我看看。”
那人拿着纸要往脚上穿,嘶的一声,那张纸破了。
魔术师像狮子似的怒吼起来:“是谁?是哪个现实主义者钻到这儿,钻到我们这个魔术世里来了?快!快把他赶出去!要不然,他会把这一切都毁掉的,我们的魔术就完蛋了。”经他一说。那个拿灯笼的阿拉乌丁,那个帽子魔术师,那个发纸片的魔术师,以及他们的同伙,都去追赶这三个孩子。幸亏拉姆机灵,一伸手就从苏来曼尼帽子堆里拿出了三顶帽子。三个孩子把帽子一戴,别人就再也见不着他们了。要不然,这么多的人。准会把他们连骨头都拆了。
他们气喘吁吁地跑出魔术世界的大门。银魔王还坐在门外卖他那四个安那一张的门票,看见他们出来,便可怜巴巴地说:“你们带了吃的东西没有?我已经饿了三百年了,可怜可怜吧,给我一点吃的。”孩子们把三顶帽子往他手里一塞,说:“你把三顶帽子一起戴上,那么你就一切都有了。” 倒长的树六
孩子们在魔术国里就没有吃过东西,所以都觉得很饿,而公主则已经饿得心慌腿软了。本来,那个人贩子为了让她哭,总是故意不给她东西吃。他们三人一出了魔术国,就到树上摘豌豆吃。
雅民吃着豌豆问公主:“你是哪一国的公主?”
公主说:“我生下来并不是公主。我是一个面包师的女儿。”
“哦,你不是公主?”雅民困惑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