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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八〕养浩然之气于蓬荜之中浩然之气,所谓至大至刚正直之气。孟子公孙丑上:“我善养吾浩然之气”。蓬荜,蓬户荜门,谓陋室。礼记儒行篇云:“荜门圭窬,蓬户瓮牖”。
〔四九〕不以贸龙章之晔贸,交换。龙章,龙纹绣饰之衣服。礼记明堂位云:周服龙章。晔,指服饰文彩鲜明。
〔五十〕藏夜光于嵩岫夜光,宝玉名。战国策楚策:楚王献夜光之璧于秦王。嵩岫,高山崖穴。
〔五一〕沈鳞甲于玄渊“鳞”,敦煌作“灵”。明案鳞甲或灵甲皆指龟,传说龟为神灵之物。玄渊,深潭。
〔五二〕动息知止“息”敦煌作“思”。
〔五三〕吟啸苍崖之闲“苍崖”敦煌作“崖谷”。
〔五四〕万物化为尘氛“尘氛”敦煌作“埃芥”。
〔五五〕怡颜丰柯之下孙校:“怡”一本作“收”。案敦煌仍作为“怡”。
〔五六〕朱户变为绳枢朱户,喻富贵人家。绳枢,以绳系户枢,喻贫贱人家。汉书陈胜项籍列传:“陈涉瓮牖绳枢之子,隶之人”。
〔五七〕握耒甫田握耒,耕作。甫田,大田。
〔五八〕麾节忽若执鞭麾节,指持符节之将帅。执鞭,指仆从。
〔五九〕啜漱泉孙校:“”一本作“粟”。案敦煌作“叔”,叔即“菽”字。
〔六十〕太牢同乎藜藿“藜藿”敦煌作“荼蓼”。太牢,牛羊豕三牲之肉。藜藿,贱菜。
〔六一〕恢恢荡荡恢恢荡荡,广远貌。
〔六二〕与浑成等其自然浑成,喻大道,犹言自然。老子云:“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六三〕浩浩茫茫,广大貌。
〔六四〕与造化钧其符契造化,指天地。
〔六五〕如如明如浊如清孙校:刻本“如明”“如清”二“如”字作“而”。明案敦煌、慎校本、宝颜堂本两“如”字亦皆作“而”。
〔六六〕岂肯委尸祝之坐明案“尸祝之坐”原作“尸祝之尘”,义不可通。敦煌“尘”作“坐”,甚是,今据改。坐通座。盖“尸祝之坐”与下句“大匠之位”相对。“尘”或写作“●”,浅人误以“坐”为“●”耳。
〔六七〕越樽俎以代无知之庖越樽俎代庖,言不适当地代人作事,故事见庄子逍遥游篇。
〔六八〕而为庸夫之忧乐孙校:藏本无“而为”二字。明案敦煌、鲁藩本亦无此二字。
〔六九〕藐然不喜流俗之誉“藐”,敦煌作“莞”。
〔七十〕坦尔不惧雷同之毁“坦”,藏本作“怛”。
〔七一〕其余何足以悦之乎案慎校本、宝颜堂本“其余”作“称颂”,敦煌无“足”字。
〔七二〕直刃沸镬“直”,敦煌作“白”。直刃,刺杀。沸镬,烹杀。
〔七三〕谤何足以戚之乎此句敦煌作“谤言何以戚之矣”。,诽谤。
〔七四〕若夫操隋珠以弹雀庄子让王篇云:“以随侯之珠,弹千仞之雀,世必笑之。是何也?则以其所用者重,所要者轻也”。
〔七五〕舐秦痔以属车“秦”,敦煌作“创”,藏本作“疮”。庄子列御寇篇云:“秦王有病召医,破痈溃痤者得车一乘,舐痔者得车五乘。所治愈下,得车愈多”。
〔七六〕登朽缗以探巢“缗”,敦煌作“条”。
〔七七〕泳吕梁以求鱼庄子达生篇云:孔丘观于吕梁,县水三千仞,流沫四十里,鼋鼍鱼鳖之所不能游也。案吕梁有二说:一说在西河,一说在彭城。
〔七八〕栋挠覆栋挠,栋梁摧折。左传襄公三十一年:“栋折榱崩”。覆,鼎中食物倾覆而出。周易鼎卦云:“鼎折足,覆公”。
〔七九〕世人之所为载驰企及敦煌无“之”字,“企”上有“而”字。案当有“而”,观下文语法便知。
〔八十〕达者之所为寒心而凄怆敦煌无“之”字,凄怆作“怆恨”。
〔八一〕故至人嘿韶夏而韬藻孙校:“”当作“”。明案:“”慎校本、宝颜堂本作“彩”。嘿同默。韶、夏,古乐章名。韬,包藏。藻,有文彩藻饰之佩巾。此句言美乐彩色皆弃而不用。
〔八二〕奋其六羽于五城之墟奋其六羽,飞翔之意。司马贞三皇纪云:“人皇九头,乘云车,驾六羽”。本书地真篇:“昆仑五城之内”。又惑篇云:“昆仑山上,一面有四百四十门,门广四里,内有五城十二楼”。
〔八三〕而不烦衔芦之卫淮南子务篇云:“夫雁衔芦而翔,以备弋”。高诱注:“衔芦,所以令缴不得截其翼也”。
〔八四〕翳其鳞角乎勿用之地王嘉拾遗记云:“员峤山有冰蚕长七寸,黑色,有角有鳞,以霜雪覆之”。
〔八五〕不恃曲穴之备淮南子务篇:“知为垤,□貉为曲穴”。盖□貉造曲穴以备患。
〔八六〕俯无倨□之呼□,鸱。倨□亦作踞鸱。说文:,鸱,宁□也。段玉裁注:鸟名多自呼,鸱正是鸟声。
〔八七〕仰无亢极之悔周易干卦:上九,亢龙有悔。
正文 论仙卷二
或问曰:“神仙不死,信可得乎?”抱朴子答曰:“虽有至明,而有形者不可毕见焉。虽□极聪,而有声者不可尽闻焉。虽有大章竖亥之足〔一〕,而所常履者,未若所不履之多〔二〕。虽有禹益齐谐之智〔三〕,而所尝识者〔四〕未若所不识之众也。万物云云〔五〕,何所不有,况列仙之人,盈乎竹素矣。不死之道,曷为无之?”
于是问者大笑〔六〕曰:“夫有始者必有卒,有存者必有亡。故三五丘旦之圣〔七〕,弃疾良平之智〔八〕,端婴随郦之辩〔九〕,贲育五丁之勇〔一十〕,而咸死者,人理之常然〔一一〕,必至之大端也〔一二〕。徒闻有先霜而枯瘁,当夏而凋青,含穗而不秀,未实而萎零,未闻有享于万年之寿,久视不已之期者矣〔一三〕。故古人学不求仙,言不语怪,杜彼异端,守此自然,推龟鹤于别类,以死生为朝暮也〔一四〕。夫苦心约己,以行无益之事〔一五〕,镂冰雕朽,终无必成之功。未若摅匡世之高策,招当年之隆祉,使紫青重纡,玄牡龙,华毂易步〔一六〕,鼎代耒耜,不亦美哉?每思诗人甫田之刺〔一七〕,深惟仲尼皆死之证,无为握无形之风,捕难执之影,索不可得之物,行必不到之路,弃荣华而涉苦困〔一八〕,释甚易而攻至难,有似丧者之逐游女〔一九〕,必有两失之悔,单张之信偏见〔二十〕,将速内外之祸也。夫班狄不能削瓦石为芒针〔二一〕,欧冶不能铸铅锡为干将〔二二〕。故不可为者,虽鬼神不能为也;不可成者,虽天地不能成也。世间亦安得奇方,能使当老者复少〔二三〕,而应死者反生哉〔二四〕?而吾子乃欲延蟪蛄之命,令有历纪之寿,养朝菌之荣,使累晦朔之积〔二五〕,不亦谬乎?愿加九思,不远迷复焉〔二六〕。”
抱朴子答曰:“夫聪之所去,则震雷不能使之闻,明之所弃,则三光不能使之见,岂轰磕之音细〔二七〕,而丽天之景微哉?而聋夫谓之无声焉〔二八〕,瞽者谓之无物焉。又况管弦之和音,山龙之绮粲,安能赏克谐之雅韵,晔之鳞藻哉?故聋瞽在乎形器,则不信丰隆之与玄象矣。而况物有微于此者乎〔二九〕?暗昧滞乎心神,则不信有周孔于在昔矣。况告之以神仙之道乎?夫存亡终始,诚是大体。其异同参差,或然或否,变化万品,奇怪无方,物是事非〔三十〕,本钧末乖,未可一也。夫言始者必有终者多矣,混而齐之,非通理矣。谓夏必长,而荠麦枯焉〔三一〕。谓冬必凋,而竹柏茂焉〔三二〕。谓始必终,而天地无穷焉。谓生必死,而龟鹤长存焉〔三三〕。盛阳宜暑,而夏天未必无凉日也。极阴宜寒,而严冬未必无暂温也。百川东注,而有北流之浩浩〔三四〕。坤道至静,而或震动而崩弛〔三五〕。水性纯冷〔三六〕,而有温谷之汤泉〔三七〕;火体宜炽〔三八〕,而有萧丘之寒焰〔三九〕;重类应沈,而南海有浮石之山〔四十〕;轻物当浮,而□柯有沈羽之流〔四一〕。万殊之类,不可以一概断之〔四二〕,正如此也〔四三〕久矣。
有生最灵,莫过乎人。贵性之物,宜必钧一〔四四〕。而其贤愚邪正,好丑短,清浊贞淫,缓急迟速,趋舍所尚,耳目所欲,其为不同,已有天壤之觉〔四五〕,冰炭之乖矣。何独怪仙者之异〔四六〕,不与凡人皆死乎?
若谓受气皆有一定,则雉之为蜃,雀之为蛤〔四七〕,壤虫假翼〔四八〕,川蛙翻飞〔四九〕,水●为蛉〔五十〕,荇苓为蛆〔五一〕,田鼠为〔五二〕,腐草为萤〔五三〕,鼍之为虎,蛇之为龙,〔五四〕皆不然乎?
若谓人□正性,不同凡物,皇天赋命,无有彼此,则牛哀成虎,〔五五〕楚妪为鼋〔五六〕,枝离为柳〔五七〕,秦女为石〔五八〕,死而更生〔五九〕,男女易形〔六十〕,老彭之寿,殇子之夭,其何故哉?苟有不同,则其异有何限乎〔六一〕?
若夫仙人,以药物养身,以术数延命,使内疾不生,外患不入,〔六二〕虽久视不死,而旧身不改,苟有其道,无以为难也。而浅识之徒,拘俗守常,咸曰世闲不见仙人,便云天下必无此事。夫目之所曾见,当何足言哉?天地之间,无外之大,其中殊奇,岂遽有限,诣老戴天,而无知其上〔六三〕,终身履地,而莫识其下〔六四〕。形骸己所自有也,而莫知其心志之所以然焉。寿命在我者也〔六五〕,而莫知其短之能至焉〔六六〕。况乎神仙之远理,道德之幽玄,仗其短浅之耳目,以断微妙之有无,岂不悲哉?
设有哲人大才〔六七〕,嘉遁勿用,翳景掩藻,废伪去欲〔六八〕,执太璞于至醇之中〔六九〕,遗末务于流俗之外,世人犹□能甄别,或莫造志行于无名之表〔七十〕,得精神于陋形之里,岂况仙人殊趣异路,以富贵为不幸,以荣华为秽污,以厚玩为尘壤,以声誉为朝露,蹈炎飙而不灼,蹑玄波而轻步,鼓翮清尘〔七一〕,风驷云轩,仰凌紫极〔七二〕,俯栖昆仑,行尸之人,安得见之?假令游戏,〔七三〕或经人间,匿真隐异,外同凡庸,比肩接武,孰有能觉乎?若使皆如郊闲两之正方〔七四〕,邛疏之双耳〔七五〕,出乎头巅。马皇乘龙而行〔七六〕,子晋躬御白鹤〔七七〕。或鳞身蛇躯〔七八〕,或金车羽服,乃可得知耳。自不若斯,则非洞视者安能觌其形,非彻听者安能闻其声哉?世人既不信,又多疵毁,真人疾之,遂益潜遁〔七九〕。且常人之所爱,乃上士之所憎〔八十〕。庸俗之所贵,乃至人之所贱也。英儒伟器,养其浩然者,犹不乐见浅薄之人,风尘之徒。况彼神仙,何为汲汲使刍狗之伦,知有之何所索乎,而怪于未尝知也〔八一〕。目察百步,不能了了,而欲以所见为有,所不见为无,则天下之所无者,亦必多矣。所谓以指测海〔八二〕,指极而云水尽者也。蜉蝣校巨鳌〔八三〕,日及料大椿〔八四〕,岂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