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淇悸恰;嵩俅虻缁案!薄�
既然犹豫。事情就姑且搁下。放上些日子再回头看吧。她想。
八
公司的周年庆典终于来了。
那一天,在那个著名城市的外滩,两千平米的广场成为银色的海洋。银色的舞台,银色的餐台,银色的旗帜,在夕阳的映射下熠熠生辉。开始的时候,那些身穿或银或黑或银黑的人在餐台前川流不息,相当一段时间之后,人们开始坐下来,整齐地把自己放置在那些横平竖直的方阵里。台上的演出开始了。穿着银色套装的歌手,用着惯常的手法煽动着观众的热情,方阵里毫不吝啬地发出应和的声音,于是台上台下,看起来就掉进同一个节奏里了。
天色渐渐转暗。灯光亮了起来,昏黄暖昧。在影影绰绰恍恍惚惚的灯影人影杯影酒影觥筹交错纸醉金迷的万象中。夕阳沉落下去。更精彩的人间百态登场了。
苏筱雨拿了酒杯,坐在角落里。公司这样的活动,并不是头一次,每一次她都会很期待,然而每一次她都觉得很恍惚。那样的场景那些人,仿佛如梦幻一般在眼前出现。她也并非一个旁观者,在大家酒过三巡的时候,苏筱雨带上职业的微笑端上半杯酒,去敬那些她应该敬的人。她在扮演一个不是自己的角色,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要乐在其中。
一圈下来,没有找到大卫。再去倒酒的时候,她发现大卫正和人事总监黎文迪在角落里说话。她端着酒杯正想走过去,却被人事部的麦麦拉住了。
“别去。”
“怎么?”
“你看他们干嘛呢。”
苏筱雨定睛一看,吓了一跳。他们似乎在不时耳语,但是咬耳朵的同时,分明在亲吻相互的耳朵和脸颊。
“啊?”苏筱雨转头看麦麦。
“没错,我刚才也想去敬酒来着。”麦麦小声说。“你看看周围有多少观众。”
果然,各个角落昏黄的灯光下,那些拿着酒杯交谈的人,都“不经意”地瞟着他们。
“他们一定是喝醉了吧?”苏筱雨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Who knows!(谁知道呢!)”麦麦答。她拿起酒杯和苏筱雨碰了碰,“我们来喝一个吧。”
那一晚,苏筱雨在庆典晚宴结束前就回了酒店。她喜欢看热闹,不喜欢凑热闹。身在其中,她总觉得说话喝酒的那个不是自己。她还是早早回去睡觉比较好。
很可惜,她错过了公司史上最值得八卦的一幕。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她在餐厅看到了计划部的小欧。他热情地举手,示意让她过来。还没等苏筱雨坐定,他就迫不及待地问:“你知道了吧?”
苏筱雨随口答应了一声“嗯”。
小欧立刻接着说:“昨天大卫可真行。”
苏筱雨以为他说的是大卫和黎文迪的事情:“没准两个人都喝醉了。”
“肯定喝醉了。不过郑文慧真放得开啊。如今这些年轻人……”
“谁?你说谁?”苏筱雨放下手里的刀叉。
“啊?你不知道啊,我还以为你知道呢。昨天晚宴散了以后,好多人又去了乐苑酒吧,在那边玩到两三点钟才散。大卫和郑文慧大跳贴面热舞,在场的人都惊了。散场后大卫把她带回房间了。”
“你怎么知道的?”
“同事亲眼看见的。”
“真的?怎么会?那个郑文慧是谁?”
“一个业务代表。其实也没什么,成年人的选择呗。”小欧的口气里居然有一丝羡慕。
“嗯,也是。”苏筱雨想到大卫和她说起chemistry的事情,心说原来大卫是个花花公子,跟谁都有chemistry。
“估计那个郑文慧要走运了。”小欧心情复杂地推测道,“多么好的捷径。”
“不会吧。大卫又不是她老板。”苏筱雨不以为然。“听你的意思,仿佛恨不得自己是个女生才好呢。”
“是啊。你想,她老板的老板归大卫管,搞不好她直接就替换了她老板呢。不过昨天的好戏你没看到真可惜。”
“人家也许是真情呢。”苏筱雨有点不死心,想帮一夜情找个说得过去的借口。
“嗨,真什么情,昨晚上跳舞之前,他们谁认识谁啊。”
“One night
stand(一夜情)。看起来只能这样定性了。好在两个都是单身。”苏筱雨这样给了结论。对别人的私生活,她的原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本来嘛,只要你情我愿,这样的事情其实和别人没有关系。最重要的是当事人要懂得对自己负责。别人,管他们干嘛。
九
原以为那不过是一段老板和员工之间的绯闻,很快会随着时间飘散得无影无踪。可惜,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我们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的大卫先生,之后做出的决定令事情陷入一个无可挽回的境地。
透过厚厚的窗帘,倔强地射进来的一束阳光移到了大卫的脸上。大卫迷迷糊糊地感到一丝温度,他终于睁开眼睛,醒了过来。然后他看到自己胸口上一只柔软雪白的手臂,那一刹那,大卫吓了一跳。
他的床上有一个他不认识的女孩,且一丝不挂!
天!他努力地想,他和她……他终于想了起来,那灯红酒绿下的贴面热舞,那失去理智热烈的拥抱缠绵……
“oh!My
God。”大卫痛苦地揪住自己的头发。他知道在这么重要的周年庆典上,他将成为所有人的谈资。这会不会影响他的前途,可不好说。
他的脑子开始飞快运转。这个哈佛的MBA,最后做了他迄今为止最愚昧的决定。
开除她!只要这个人不在,绯闻就会停止传播。这样掩耳盗铃的方法。居然是大卫想出的唯一补救方法。
郑文慧醒来的时候,大卫刚刚做出了一个保全自己的决定。看到她睁开眼睛,他充满愧疚地凑近她,吻了吻她的额头。他想,她一定以为在公司里,她从此有所依靠了吧。
他没猜错。
郑文慧的确是这么想的。她是刚刚加入公司半年的员工,长得不算漂亮,但是小巧。典型的南方女孩。她是有心机的,从进入公司的第~天起,她就一直寻找机会升迁。她不喜欢按部就班。她喜欢出其不意。在这个城市里,要做到主管,怎么样也要个三五年吧。她是女生,她要利用女生的优势让自己不用等那么久。
她利用得很好,她的老板已经给了她一个新员工不可能做的项目在做,并且承诺之后会为她申请升职机会。可是她依然嫌慢,她想寻找更快的途径。她等来了大卫。昨晚大卫招呼大家跳舞的时候,她勇敢地贴了上去,她才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散场的时候,大卫醉醺醺地拉住她不放。她索性跟他去了他的房间。开门的时候刚好有同事经过,投来异样的眼光,她心里想,爱谁谁,随便你们怎么想。
她以为这世界凡事有付出就有得到。这一回她真的想错了。
十
大卫回去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郑文慧的老板黄国维,间接地把自己的意思说了。黄国维是个明白人,当即答应大卫尽快办妥此事。放下电话,他的心情颇为复杂。郑文慧是他喜欢的一个业务代表,小丫头能力强,有野心,聪明。即使跟他没有过那几次暖昧,他也会帮助她升职。她着什么急嘛,聪明反被聪明误。靠!他心里骂道。
他开始盘算怎么找到理由开除郑文慧。最好能找到她的一个按公司规定不能原谅的小错。发票!他很快想到。所有人都是打车出去拜访客户的,他是业务出身,他知道业务的发票十有八九都有问题——要不就是把自己上下班打车的发票混进来报销,要不就是在手写发票上多开些金额,这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游戏。
他立刻叫财务把上个月郑文慧的报销单拿过来,一张一张地仔细看。果然,有几张出租车票是在八点到八点半之间的。黄国维向后一靠,松了口气。
下班的时候他看到郑文慧。她和大卫的事情,让黄国维有些不爽。这小丫头真是既可怜又可恨。瞧她兴高采烈兴奋异常的样子,肯定还以为找到靠山了。可惜。
他忽然有些恶作剧的心理,打算把这事情放上一两周再办,让大卫着着急,让郑文慧继续做做梦。
这期间,有些人没事找事地打电话给他。讲到最后多多少少都和他议论一下郑文慧。他心里笑道,好么,要是在娱乐圈,这小丫头就红了哎,一夜之间,全国人民都认识了她。看起来一夜情是可以出名的,不过要看跟谁。跟他黄国维,别说一夜,就是几夜几十几百夜也红不了这么快。还是得选对人才行。这样想着,他忽然对郑文慧的勇敢生出一丝荒诞的敬意。为达到目的、敢作敢为,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豁得出去做得到的。可惜她碰上的这个大卫做了一个自私的决定。多大一点事。干了还要开除人家,真是不像话。
半个月过去了,大卫已经打了几个电话来催。黄国维终于采取行动了。一天下班时分,他把郑文慧叫到自己办公室,沉吟了一下,开口道:“我一直很信任你,对不对?”郑文慧点点头。她看着黄国维面无表情的脸,猜不透他到底想说什么。黄国维把她上月的报销单推到她跟前:“你知道这里面的问题吗?”她一下子明白了。黄国维故作沉重地说:“按照规定,这样欺骗公司的行为是要立刻离职的。”“其他人都是如此。为什么单查我?”郑文慧本能地回应。“不是单查你,是我们要一个一个地查,先查你,是因为我信任你,我以为你肯定没有问题。你太让我失望了。”黄国维做出痛惜的样子,“这一次真的没办法救你,你明天办手续吧。”
太意外了!郑文慧完全没想到。她来不及有所反应就被赶出了公司。等回过神来。她终于明白,这根本就是找借口把她踢开,而黄国维不过是借刀杀人的那把刀,真正的主谋非大卫莫属。她愤怒极了。其实就是一夜情而已,即使大卫今后不照顾她,也没关系,也不用这么赶尽杀绝啊。大不了就拼个鱼死网破!她恨恨地想,大卫,既然你无情,休怪我无义。
郑文慧可不是省油的灯。她立刻找出人事总监的电话、邮箱地址,不仅是中国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