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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小翼不清楚将军是不是认出了她。当杨小翼打开通向山脉的隧道时;将军拍了拍她的肩;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迅速消失在黑暗中。整个过程将军没有说一句话。
杨小翼呆呆地站在地下室。那一刻;她有点儿失神;她的心思还在将军的身上。她是多么希望他认出了她;认出是他的女儿救了他;这样他会有安慰。她的心里涌出一种骄傲感;她竟然做了这样一件事!在这一过程中;她没有想过做这件事的后果。后来;她稍微清醒了些;她想;要是这事让人知道;那是什么样的罪名啊;也许;她会因此家破人亡。
然后;真的被人发现了。就在杨小翼发呆的时候;她的背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我不会说出去的。”
她马上听出来是吕维宁的声音。她一个激灵;不敢动一下;一直背对着他;好像她动一动就会出现可怕的后果。
他在靠近她;她感到一股热烘烘的气流出现在她的身后;然后;他的手搭在她的肩上。他的手显得小心翼翼;好像在测试着什么。他说:
“你好大胆;这事要是说出去;你这一辈子就完了。”
像是这句话壮了他的胆;他搭在她肩上的手明显有力了;并在她的脖子上抚摸。
“也许你不在乎自己;但你一定在乎你丈夫;他被欺负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了出头之日;可是你这么一来;把他全毁了。这事要是传出去;他的政治生命就完了;他会被整得很惨。”
他分析的每句话都像刀子一样刺人她的心坎。这之前她知道危险;但这危险是混沌的;当吕维宁把这一切说出来后;她感到触目惊心。
“也许;你也不在乎你的丈夫;但你一定在乎你的儿子。你的儿子多可爱啊;这么聪明;嘴巴又甜;人见人爱;可你想想;这事要是传出去;你儿子就会成为反革命狗崽子;永世不得翻身。”
他更大胆了;他从后面抱住了她;开始对她动手动脚。
“你真是个卑鄙的小人。”她骂得有气无力;相当无奈。
“我不是。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早已喜欢上你了;你知道。”
“只要是女人你都喜欢。”她冷冷地说。
他不顾她的反应;他把手按在她的胸脯上。她颤抖起来;但不是由于害怕;而是因为刺激。已经有好久没有人触碰她的胸脯了;三个月?半年?总之。是很久以前了。自儿子断奶以来;她的双乳寂寞无比。这会儿;吕维宁喘着粗气在她耳边喃喃自语:“不是的;我不是所有的女人都要;你太小看我了。我喜欢你胜过所有一切;自见到你以来;我早已等着这一刻了。我们俩是有缘的;否则我们怎么又在一起了呢?”杨小翼一动不动;她在控制自己的感觉;她要让自己冰冷如水。吕维宁变得越来越疯狂;他的手伸进她的衣服。“我见过它们;它们在喂奶;多么美的乳房;我那时恨不得一口吞了它们……”
后来的事;杨小翼有点儿麻木。不是她的记忆在此中断了;是她不愿回忆起来。她知道发生了什么。
对杨小翼来说;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是一个噩梦。
吕维宁所言都是对的;这事要是张扬出去;真的会家破人亡。杨小翼经过了反复的思考;认为要摆脱吕维宁;或者说保护伍思岷和儿子的前途;她能做的唯一的事就是离婚;只有和伍思岷离婚才能让那个恶魔无孔可钻。
广安的造反运动正在如火如荼进行着。伍思岷偶尔回家来;但在家里;他非常沉默;不多说一句话。杨小翼不知道他的“革命”进展如何。有一次;杨小翼听天安的奶奶说;将军的消失让造反派内部出现内讧和分裂;他们相互指责;都声称对方是内鬼通外贼;气氛相当诡谲;伍思岷受到了攻击;处境不是很好。杨小翼想;政治真是件危险的事;将军都会有此噩运;何况是伍思岷这样的人。要是他们知道是杨小翼放了将军;那伍思岷不知会被整成什么样。
一天;伍思岷回到家;样子很疲惫。当时杨小翼正给天安撒尿;见到伍思岷;杨小翼内心就焦躁了。她很想同伍思岷好好谈一谈;让伍思岷和她离婚;但当她面对伍思岷时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有什么理由向伍思岷提出离婚呢?难道把一切都告诉他吗?这是不可能的。可是不告诉他发生的这一切。伍思岷怎么会同意离婚呢?
杨小翼进退维谷了;她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局面。
她经常被吕维宁要挟去地下室陪他。她虽然百般推委;但吕维宁纠缠不放;最终的结果往往是任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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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予取予求。
吕维宁品性恶劣;但对女人很有一手。他经常让杨小翼在本能的反抗中欲罢不能。然而这快感让她感到羞耻;当快感退潮;她内心便涌出仇恨。她怀着厌恶的心情;把唾液吐向吕维宁的脸。吕维宁展露一脸得意和满足的笑;任她吐;好像这是他盼望已久的奖赏。
她是如此仇恨吕维宁;但她竟然有生理反应;这太不可思议了。她想;这可能同伍思岷经常不在家有关。
人是多么容易自我欺骗;很多本来难以承受的事;会慢慢成为一种习惯。随着时间的流转;杨小翼变得日益麻木了。她不像以前那样反抗吕维宁了;仿佛她和他成了同谋者。有时候她会侥幸地想;一切都会过去的;也许今天的忧虑在明天看来只是小事一桩。
吕维宁的胆子越来越大了。杨小翼听到厂子里有了她和吕维宁的风言风语;她是多么羞愧。陈主任甚至在会议上对她和吕维宁的事意有所指地作了不点名批评;要“某些人”的行为检点一些。她听了恨不得有个地洞钻进去。有几次她在路上遇到陈主任;她的内心充满了无以言说的痛苦;又不好解释;只好假装没有看见。
伍思岷的“革命”正在深入发展;他们开始进行夺权斗争。伍思岷终于被结合进了县政府的权力核心;成了革委会副主任。夺权完成后;混乱的局面稳定了下来;社会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一天傍晚;杨小翼下班回家;看到伍思岷在和儿子在院子里玩耍。这是近来极其少见的。由于伍思岷经常不回家;偶尔回来也不苟言笑;儿子对他有些生疏;有点惧怕他。今天伍恩岷神色祥和;天安很久没有得到父亲这样的宠爱了;显得很高兴。伍思岷叫他干什么;他都讨好般地干。伍思岷叫他爬院子里的树;他也爬了。天安胆子小;平时他根本不敢的。杨小翼有些担心;天安还只有三岁;弄伤了怎么办?不过;伍思岷难得有闲心逗儿子玩;杨小翼也是高兴的。终于尘埃落定了;她不用再为伍思岷提心吊胆了。杨小翼在伍思岷身边坐了一会儿。伍思岷笑着和她招呼:“回来了。”她点点头。
晚上;杨小翼干完家务;上楼见伍思岷在房间看书;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她以为伍思岷已回县革委会宿舍去了。当她意识到伍思岷今晚不走了时;她的心中涌出辛酸的喜悦来。自从伍思岷去北京上访到他回到广安“造反”;伍思岷有半年没回家住了;杨小翼已习惯于一个人独守空房了。她关了房门;然后铺展被单。这时;伍思岷从背后抱住了她。她一动也不动;眼泪顿时流了出来。她回头一把抱住了伍思岷;把头埋在伍思岷的胸膛里。
这天晚上;伍思岷显得兴致勃勃。完事后;伍思岷躺在床上;仿佛在回味着什么。他说:
“你还是这么美;看不出来都是生过孩子的人。”
“你又不是第一次见。”
“以前没有心思好好看你。”
面对他突然的亲昵和夸奖;她心里竟然产生了感激之情;好像他的恩泽让她找到了生活的乐趣。
“我现在有权了;可以做一些事儿了。”沉默了一会儿;他继续道;“我得帮助人;我要办一个老年俱乐部;让老年人有地方去;我要办幼儿园;现在广安好多孩子都上不了幼儿园;我还要开一家盲人学校;让盲人孩子也能识文断字。”
杨小翼想起在广安初次见到伍思岷的那一幕;她的脑子里浮现伍思岷把玩具霓虹灯送给那个盲孩的情形;过去对伍思岷的美好感觉又回来了。她的身体靠向伍思岷。
“我不做官;我什么也不要享受;我要脚踏实地干。我一定会改变广安的面貌;你看着;等天安长大了;广安到处都会是工厂;机器轰鸣;烟囱高耸;道路宽阔笔直;处处鲜花盛开。这是我从小的理想;在永城那会儿;我就想把永城建设成这样子……”
这一夜伍思岷特别兴奋。这个沉默寡言的人很少说这么多话。可能因为太累了;后来杨小翼在伍思岷滔滔不绝的说话声中睡着了。
大约有半年时间;杨小翼断绝了和吕维宁的关系。虽然吕维宁不断地威胁和要挟她;她都不为所动。吕维宁现在威胁的不再是她放走将军的事;而是他和杨小翼的关系。他说;如果杨小翼再不从;他要把他们的事告诉伍思岷;那样的话;杨小翼就死定了。杨小翼仔细盘算过吕维宁告发的可能性;她断定;以目前伍思岷的权势;吕维宁未必敢这样做;这样做等于置他自己于危险的境地。杨小翼如此坚定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伍思岷最近对她很好;让她的内心有了希望;她不能再做对不起他的事。
但吕维宁比她想象的要坚韧。有一天;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俩;吕维宁竟然胆大妄为;把手伸向杨小翼的胸脯。那时候;夏天快要结束了;天气依旧炎热;杨小翼只穿了件衬衫。杨小翼吓了一跳;骂道;你想干什么?!吕维宁说;每天看着你的胸就受不了;心痒难熬。杨小翼觉得同他言语纠缠没有意思;就逃出办公室。这时;吕维宁又威胁她了;他说;你这么假正经;我受够了;我要给伍思岷打电话;揭露你这个反革命破鞋。说完;他真的摇电话;接通了总机。当杨小翼听到吕维宁对着电话说他找革委会的伍副主任时;她站住了;回头望向吕维宁;她的目光充满了绝望。“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她在心里喊道。在等待电话接通的时间里;杨小翼简直要崩溃了;那真是煎熬的时刻;令人窒息;难以承受。这时;她听到吕维宁说了一声“你好”。她想他和伍思岷接通了;她就扑了过去;把电话掐断了。
她终于又一次屈服了;她跟着吕维宁去了地下室。
地下室黑暗如言。杨小翼觉得自己像是被打入了地狱。她想;黑暗很好;她什么也不想看见;她不想见到吕维宁丑陋的脸和身体;不想见到他充满欲念的眼睛。她安静地躺着。地下室那端出气孔射入的阳光如一把把雪亮的刀子;反衬出这边的黑暗。她真的想阳光就是刀子;刺入她的心脏;把她杀死算了。
吕维宁爬到了她的身上;缓慢地玩弄着她。他总是极有耐心;把折磨她的时间无限延长……
不知过了多久;地下室的门突然打开了。一道刺眼的光亮射向他们。杨小翼仓皇推开吕维宁;她看到是伍思岷站在地下室的通道上。那一刻;她是多么无地自容。她起身穿衣;动作老是出错。吕维宁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他整个身子像是溃败似的;成了一团臭肉。杨小翼突然怨气冲天;狠狠踢了吕维宁一脚;吼道:“快穿衣服!”吕维宁这才反应过来。
伍思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脸上毫无表情。等杨小翼穿好衣服;他过来掐住她的手臂;把她拖出地下室;然后轰然关闭地下室的门。吕维宁被关在了地下室。
在阳光下;杨小翼发现伍思岷目光深陷;颧骨高耸;眼中布满了阴箍。看他一脸倦容的样子;杨小翼对他竟然可笑地心生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