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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种平静的生活,却再一次被那个叫于卓尔的女人给打乱了。
于卓尔这次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她的手机上。她不但知道李桦家里的电话,知道她住在哪儿,还知道她的手机号码,这让李桦很恼火。李桦对于卓尔印象不好,也不愿跟她多打交道。
自从那次她上门威吓之后,李桦没见过赵凡,没给他打过电话,总之没跟他有过任何联系,她还要怎样?太过分了吧?如果这次她再有什么过分的言辞,李桦已经想好了,她不会再客气。
出乎李桦的意料,第二次见面的于卓尔,跟第一次李桦见到她时判若两人。于卓尔不但笑容满面,而且,声音也很温柔,让李桦吃惊,原来她的声音还可以这样。在商厦附近的一家茶吧里,于卓尔说:“没想到咱们又会见面吧?”
李桦的嘴巴不饶人:“是没想到。不过我事先声明,我不想谈跟赵凡有关的事。你们夫妻之间的事跟我没关系。”
于卓尔的脸上掠过一丝难堪,但她很快又恢复了笑容:“上次是我犯混,回家以后我反省了很长时间,谢谢你没把那事告诉赵凡,他要是知道了,也得骂我。”
“这次找我什么事?”
“不好意思,还是赵凡的事。”
“我说过了,别跟我说赵凡的事。”
“是这样,赵凡这几天心情不好。本来他已经忌了烟的,这几天又拣起来了。”
“你们闹矛盾了?”
“没有。我这个人,平时爱咬尖儿,但在家里,遇到大事我还是听他的。我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儿,他不吱声,还让我别总啰嗦。他平时脾气不坏,不这么跟我说话。后来我侧面打听了一下,可能是单位的事。听说提拔一个副大队长,他自己原来肯定是觉得很有希望的,不知道为什么,听说,在你哥那儿就没通过。”
李桦望着这个给了自己许多笑容的女人,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她是一个教师,平时很少有人求到她,更不要说是这种跟一个人的升迁有关的大事。据她所知,李松一直对赵凡印象不错,为什么在提拔赵凡的事上挡道,她也有些莫名其妙。不过,毕竟她是局外人,哥想必有哥的道理,有些事可能是不能对妹妹讲的吧。而且,毕竟于卓尔的猜测是不是属实,李桦还不敢肯定。
“确实因为我哥吗?我不知道他们的事情。我都有快半个月没看见哥了。”说不管赵凡事情的李桦,不知不觉地就跟于卓尔谈论起来。李桦就是这样一个人,面子矮,听不得别人求自己。
“我也是听说。赵凡自己不肯说。他这个人,单位的事嘴巴严得很。”
“那我能做什么?”
“能不能从你哥那儿探听点儿消息?帮忙说说话?知道赵凡错在哪儿,哪方面还有不足,今后好有更大的进步。”
望着眼前这张认真的脸,李桦的心里非常复杂。她有些佩服这个女人,为了丈夫的前途,可以绞尽脑汁,做出许多常人做不出来的事。另一方面,她又有些瞧不起这样的女人。用到你的时候笑容可掬,而对你仇恨的时候,竟是那样的冷酷无情。这样的女人,她李桦是斗不过的。哥那边,她知道自己肯定做不了什么。哥拿她当小孩子,单位的事从来不跟她多说一句。说多了,可能反而会起副作用。
李桦把自己的意思跟于卓尔说了,于卓尔显得有些失望,但并不甘心:“能帮人处且帮人吧。说实话,赵凡的升迁对我们这个家庭确实非常重要。他这个年龄,再不提升,以后的机会恐怕越来越少了。我们这个家,不像你们这些有生意可做的老板,东方不亮西方亮,我们全靠着赵凡的薪水生活呢。妮妮上幼儿园一个月费用就将近一千块钱。”
一直到分手,李桦也没吐口答应于卓尔。她不喜欢这个女人。而且,在哥那里,她确实也没有自信能办成这样的事。
下决心不管这件事的李桦,回到家里,脑子里却全是于卓尔的影子,还有赵凡。毕竟当初人家答应帮你的时候,可是什么条件都没提啊。也许,冲着赵凡,她应该到哥哥那里探听探听。如果真像于卓尔说的那样,哥哥在赵凡提升的问题上投了反对票,李桦想知道为什么。
哥哥不是一直对赵凡印象非常好吗?
9
李桦在于卓尔面前没说假话,她确实有半个多月没看见哥哥了。李桦在心里有哥,敬重哥哥,但是也畏惧他的威严。如果不是嫂子来电话,她轻易不主动上门的。
哥哥瘦了。不但瘦,而且憔悴,让李桦心疼;“哥哥,你又出门啦?”
“谁说我出门啦?我哪次出门不告诉你?”
“那你怎么瘦这样?”
“减肥减的。”
一句话,把李桦逗乐了。哥哥这人,搂草打兔子,说话也捎带脚讽刺人呢。嫂子是那种偏胖的女人,一天到晚把减肥挂在嘴边上,减了十几年,没见她体重下去一斤。平白无故被讽刺了一句,嫂子当然不肯吃亏,立刻反唇相击:“你才减肥呢。也不知在哪儿吃了巴豆,跑了一个礼拜的肚。好汉架不住三泡屎,一下子就瘦成这样了。”
“瞎说。怎么,不请还不来啦?天天跟博士约会,把哥哥给忘啦?”
“约什么会呀。”和博士闹别扭的事,李桦没跟哥哥和嫂子说。这种事,怎么张口?还有呢,在她内心里,也还存着一丝侥幸,万一刘博渊是在考验她,或者,哪一天在她的感召下恢复正常了呢?如果是这样,她认为他们之间还有希望的。让哥嫂知道结果就行了,至于中间的过程,不告诉他们也罢。
李桦是个脑子里搁不住事儿的人。心里装着赵凡的事,忍不住就把话题往那边扯:“哥,于卓尔来找过我。”
“哦?那个小护士,你少跟她打恋恋。”
“她说赵凡没被提拔跟你有关系。”
“她找你什么意思?”
“她想知道赵凡为什么没被提拔。哥,赵凡认识黑社会的人吗?”
“你知道什么叫黑社会?”
“比如小偷。”
“哈哈哈——”哥哥竟然笑了,笑得很开心:“说你总也长不大么。以后这种事别瞎说,让别人听了笑话你哥没教育好你。”
“那赵凡到底是怎么回事?于卓尔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说过,赵凡的事你以后不要问我。一个人是不是可以提拔,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事。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哥的表情很严肃,“是铁钉子,早晚会生锈。不提拔赵凡,有不提拔他的道理。有的时候,不提拔也是一种重用。也许还是更重要的用处。”
哥哥好像话里有话,不过李桦还是参不透哥的话里有多深的意思。李桦只想得到最实用的答案:“于卓尔再找我,我怎么回答?”
“你让她找我。”
嫂子在一旁不乐意了:“你什么意思?赵凡那小媳妇可是狐媚子似的,你少跟她来往!”哥也嗓门儿大起来:“一边呆着去!听风就是雨!你什么时候看见我跟哪个女人来往了?”
“行了,你俩别叽硌了,都怨我。看我面子啊?”
别看哥和嫂子老大不小的了,有时候,为一点小屁事也能红脸。这也是李桦坚持不和哥、嫂住在一起的理由之一。
李桦最听哥话,哥说不让她和于卓尔多联系,再接电话的时候,她就注意着看来电显示。她把于卓尔的电话输进了手机里,这样,只要是于卓尔用她自己家里或者手机来的电话,显示屏上就能出现她的名字。只要是她的电话,李桦都不接。家里的座机,天黑以后她就把电话线拔了。她以为这样就能躲过这个女人的纠缠。事实证明,李桦的想法太简单了。于卓尔这个女人,不寻常。她应该去做侦探。
那天,李桦没去商厦,在家里写申请报告。纺织学校与轻工学校合并的事终于水落石出, 两校合一,两个学校的教师,够三十年工龄或者五十岁的,一律退休。这样一刀切下来,教师人数还是超员十几个,为了不被裁员,许多人争破了脑袋。到了这种时候,一些人才突然醒悟,原来自己没怎么看上眼的这个单位,其实对自己是那么重要。
李桦庆幸自己提前找好了后路。实在不行,就专心卖服装吧。但是现在,她还没有必要主动舍弃这份自己很轻松就能胜任的教职。这份职业,让你每个月有一份固定的让人心安的工资,虽然钱数不多,但它让你在这个社会上保有一份让人尊敬的社会地位。而且,万一哪一天生意场上失利,它是你最后的港湾。
手机是在李桦写了一半的时候响起来的。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很熟的一个号码。刘博渊的。这个号码,已经有快一个星期没出现了。博士通常都是傍晚的时候来电话,李桦相信,那个时段是他工作累了想放松的时刻。博士是个处处都算计的人。现在,刚刚上午,他不去上课,怎么舍得时间给她打电话?不管怎么说,刘博渊的电话她还是高兴接的。她把申请推到一边,摁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一个女人的声音吓了她一跳。是于卓尔!
于卓尔真是一个无孔不入的女人!她怎么会找到刘博渊?关于李桦和刘博渊,她知道多少?这个女人太可怕了!李桦有一种被戏弄了的感觉。被那个女人,也被刘博渊!他怎么能让她用电话!这不是亵渎他们之间的关系么!
因为生气,李桦跟于卓尔说话的态度就很生硬。她自己都能感觉出来。“如果还是那天你说的事,我希望你别打电话了。再见。”
李桦挂了电话。手机不停地响,她听了闹心,索性关掉了。
刘博渊最后一次来电话,用的是街上的公用电话。李桦不可能一个电话不接。博士的电话很简短:“李桦,给你打电话只有一个意思,以后如果有需要种牙这类的事情,你还可以找我。毕竟咱们算是认识一场。”
刘博渊的话让李桦忽然非常感伤,忍不住问:“除了你说的心理障碍,还有别的原因吗?”
“如果你不问,我是不想主动说的。我不能容忍脚踩两只船。”
刘博渊把电话挂了。这次,是李桦怎么拨电话人家都不接了。
李桦在心里恨于卓尔。如果不是她,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岔头?除了她,没有别的可能!这个女人,因为自己的男人没能升迁,竟然会做出这等造谣中伤的事来!显然,于卓尔也恨她!
在许多个难以成眠的夜晚,李桦其实最恨的还是小偷。如果不是时尚商厦里有小偷,她怎么会想起去找赵凡,怎么会惹上于卓尔这样的女人精?如果不是这一系列变故,她怎么会失去一桩还算让人满意的婚姻?
时尚商厦有小偷。但是李桦现在已经不为小偷的事操心了。只要不是那流窜的小毛贼,通常在商厦里出没的小偷不会在她的柜台前伸手。这一点,别的租赁柜台老板简直羡慕极了。就连商厦里的营业员,也都羡慕小崔和秀。人家货卖得多,挣的自然也多。
商厦里的人都知道,李桦是一个非常有钱、有后台背景而且还有品位的女老板。这个女老板唯一让人理解不了的是她至今未婚。有钱、有学历、有房子、长得也不丑,为什么不结婚呢?从这个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