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2005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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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2005年第3期- 第8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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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赠李白》(“秋来相顾尚飘蓬”) 
  《赠李白》(“二年客东都”) 
  《与李十二同寻范十隐居》 
  《送孔巢父谢病归游江东兼呈李白》 
  《饮中八仙歌》 
  《冬日有怀李白》 
  《春日忆李白》 
  《梦李白二首》 
  《天末怀李白》 
  《寄李十二白二十韵》 
  《不见》 
  《苏端薛复筵简薛华醉歌》 
  《昔游》 
  《遣怀》等十四首诗。 
  尽管,作品数量的多寡,并不能决定两人情谊的深浅,但是: 
  他对李白诗作的赞美:“李侯有佳句,往往似阴铿。”“白也诗无敌,飘然思不群。”“敏捷诗千首,飘零酒一杯。” 
  他对李白才华的崇拜:“自是君身有仙骨,世人哪得知其故?”“昔年有狂客,号尔谪仙人。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 
  他对李白处境的理解:“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不见李生久,佯狂真可哀。世人皆欲杀,吾意独怜才。”“文章憎命达,魑魅喜人过。” 
  他对李白流放的关注:“君今在罗网,何似有羽翼?”“才高心不展,道屈善无邻。” 
  尤其,他对李白一别以后的思念:“故人入我梦,明我常相忆。”“三夜频梦君,情亲见君意。”以及他的等待,他的希望,盼着“何时一尊酒,重与细论文”,仍旧回到“醉眠秋共被,携手日同行”的一天,那诗句中流露出来的痴情…… 
  从这些诗句中,我们读到了真挚,读到了赤诚,读到“如弟兄”的感情,更读到了一个年轻诗人对于先驱者的信任、追随、仰慕、坚贞。 
  然而,从李白留存到后世的全部作品中,关于杜甫,只有《沙丘城下寄杜甫》和《鲁郡东门送杜二甫》两首。甚至还不若“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的那个无名之辈。他为这个很款待了他一番的好客主人,一口气写了三首诗,待遇要比杜甫高出一格。从以上小小的统计来看,大致可以想见,这两位诗人,谁在谁心中的分量,有多重,有多轻,也就昭然若揭了。 
  而困扰于李杜关系中的那首有争论的“饭颗山”短诗,也让我们更深入地了解到两位诗人磨合中间无伤大雅的杂音。 
  李白的这首《戏赠杜甫》,让我们看到他内心世界的另一面。诗如下: 
   
  饭颗山头逢杜甫, 
  头戴笠子日卓午。 
  借问别来太瘦生, 
  总为从前作诗苦。 
  这四句诗,有人力辩其无,有人极证其有,几成一桩公案。 
  清乾隆《唐宋诗醇》确信,非李白所写,他不可能做这种事情:“白与杜甫相知最深,饭颗山头一绝,《本事诗》及《酉阳杂俎》载之,盖流俗传闻之说,白集无是也。鲍、庾、阴、何,词流所重,李、杜实尝宗之,特所成就者大,不寄其篱下耳。安得以为讥议之词乎?甫诗及白者十余见,白诗亦屡及甫,即此结语(“思君若汶水,浩荡寄南征”),情亦不薄矣。世俗轻诬古人,往往类是,尚论者当知之。” 
  清人王琦注《李太白集》时则存疑,认为有可能为李白所写:“《唐本事诗》:李白才逸气高,与陈拾遗齐名,先后合德,其论诗曰:梁陈以来,艳薄斯极,沈休文又尚以声律,将复古道,非我而谁?故陈、李二集律诗殊少。尝言寄兴深微,五言不及四言,七言又其艳也。况使束于声调俳优哉?故戏杜曰:饭颗山头逢杜甫云云,盖讥其拘束也。此诗又见《摭言》、《唐诗纪事》云:此诗载《唐旧史》。” 
  我一直认为,诗人,首先是人,哪怕是不朽的诗人,诗仙也好,诗圣也好,也是和绝大多数的人一样,拥有大致相同的感情。有时候,面对某个人、某些人,面对某件事、某些事,也有可能既“仙”不起来,更“圣”不起来,有可能俗,有可能丑,甚至有可能恶的。 
  所以,我看到时下的报章杂志上,对那些死去不久,或即将不久于人世的近乎仙、近乎圣的老作家、老诗人,乃至于学界巨擘、艺术大师、理论权威、媒体大亨的溢美之词,什么高风亮节啊,什么先知先觉啊,什么隐姓埋名的贡献啊,什么凡人不晓的如珠如玉的品格啊,总是似信似疑,半信半疑,忍不住要打上一连串问号的。 
  也许讲中庸之道的中国人,论人议事,倒常常持绝对的、偏激的、唯心的、形而上的态度。好就好得不得了,坏就坏得不可收拾,美就美到天上去,高则高到高不可攀。若是讲一点辩证法,若是用一分为二的方式,若是能够接受仙未必全仙、圣不一定皆圣的观点,若是接受伟人不可能百分之百的伟大光明正确、形势大好不等于全好更不等于永远好的看法,那么,对于尊敬的大师们虽然令我们高山仰止,但偶尔间也会失态也会小人的举止,便不以为奇了…… 
  因此,“斗酒诗百篇”、“敏捷诗千首”的快枪手李白,对“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肯下慢工夫的杜甫,酸溜溜地开个玩笑,调侃一下,宣泄一下,也就不必当回事的。 
  要知道,狼是接受群的,而文人,通常是不大容易接受群的。在他内心里谁也看不到的最深处,总是把自己看作老大,没有一个甘心服低的。 
   


猎头卢俊义行动
谈 歌 
  谈歌:男,1954年生于河北保定,河北师范大学中文系毕业。1978年开始发表作品,主要有长篇小说《家园笔记》,中短篇小说《大厂》、《天下荒年》等。现为河北省文学院专业作家。 
  卢俊义跟梁山不搭界。可是他不仅搭上了界,还弄了一个二把手干。 
  且说不搭界。卢俊义本来是一个富人,先不管他是怎么致富的,也不管他是怎么个“原罪”过程就进入了城市的中产阶级行列,反正卢俊义就是大名府里一个富户。是上了大名府年度富豪排行榜的。梁山泊本来是杀富济贫的,跟富裕的阶层应该是势不两立,这是阶级立场问题啊。可在卢俊义的问题上,梁山泊似乎背离了革命的宗旨。梁山泊相中了卢俊义,盯上了他(卢俊义要是个女的也行,长得如花似玉,宋江或者吴用先生看上了,非娶上山来不可,可卢俊义是一个大老爷们儿啊。不理解了),非逼他放下舒舒服服的小康生活,上梁山入伙(也不知道宋江他们是怎么想的。这里边有点祸害人的味道)。这是一个上了梁山泊高层领导会议制定下的方案。可见重视程度。既然如此重视卢俊义这个人才,吴用和李逵便组成了一个“猎头”特别行动小组,找上门去打人家的主意。 
  其实,如果卢俊义站稳了,你梁山盯着我卢俊义也没什么了不起。你盯也白盯,想也白想。我就是不想去。我照样安安稳稳地过我的小康日子,你梁山泊怎么样不了我,你总不能拿绳子捆了我去上山吧?可是,事与愿违,卢俊义最后还是上山了。为什么?只是因为卢俊义迷信。吴用把卢俊义吓唬出去的。说卢先生啊,你可是有血光之灾啊。你得出去躲躲。如果你不躲,真就有事儿了。这卢俊义迷信啊(估计此人文化不高,也是一个科盲,怎么能信这个呢?)。于是卢俊义心慌意乱,越想越怕,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就出去躲了。可就真躲出事儿来了。他非常信任的管家李固先生出事了。 
  卢俊义的管家李固,原来是一个沿街讨饭的,冻倒在卢家的门口,被卢俊义收留了。按说卢先生对你李固有大恩大德,你得报答吧,谁出事儿,你也不会出事儿啊,谁靠不住,你也靠得住啊。其实,这都是善良人的想法。中国自古就有这种教训,谁不知道东郭先生与狼的故事。外国人也有,农夫与蛇的故事。李固就是狼,就是蛇。写到这里,奉劝读者,不要和陌生人说话,防人之心不可无啊。老祖宗留下的话儿大抵不会错。好心不得好报,我想当年卢俊义先生对这句话体会颇深了。 
  这个如狼似蛇的李固也着实可恨,当管家这些年,就等着机会呢。他早就看中卢俊义的老婆贾氏了,卢俊义的老婆大概早就偷偷地给卢先生戴上绿帽子了。卢俊义躲血光之灾大概能躲过去,可这绿帽子肯定是躲不过去了。他外出被梁山泊扣住了,吴军师独独把李固提前放了回来(吴先生大概早就看透了李固这路小人的心肠),李固回来便和贾氏私通了,免不了要商量一番:亲爱的,这机会难得啊,咱们赶紧把姓卢的报官吧。他私通梁山,一定是死罪啊。咱们二人过好日子吧。 
  卢俊义一回来,李固和贾氏就把卢俊义弄到大狱里去了,判了死刑。这回李固算是踏实放心了,行了,你卢俊义的家产全归我了,你老婆也归我了。房产归我了,户口本上户主的名字也得改成我李固了。谈歌写到这里,忍不住停笔再嘱咐一下当代社会一些有钱的主儿,你们可真得把你们的手下看好。别看平常唯唯诺诺,真要是有了机会,那可真说不准他是怎么行事儿了。谈歌相信,李固这样的人,不是第一个,也绝不是最后一个。中国的狼,外国的蛇,永远不会绝迹。善良的人们啊,小心。 
  可话又说回来了,就算是李固可恨,可如果没有梁山好汉的介入,卢俊义根本走不到这一步。谁可能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去当土匪啊?而且,李固想陷害你卢俊义,他也没有机会啊。李固跟卢夫人婚外情,迟早也得露出馅来。这有什么啊?财大气粗的卢员外,还缺女人啊?到那时候把这一对狗男女往官府里一送,卢俊义再娶一个美妙的人儿回来,接着过幸福日子。 
  写到这里,谈歌还是想不透,梁山好汉为什么一定要拉卢俊义入伙。有人说梁山泊是为了让卢俊义去捉拿史文恭。(晁盖在曾头市的战役中被史文恭射死,也算正常死亡。哪有打仗不死人的呢?可死了第一把手,事情就不一样了。读者可别相信人人都是平等的。平等什么啊,梁山打了多少仗啊?死了多少人,就没当过事儿,可是死了晁盖,就是事儿了,非得把曾头市摆平不行,非得杀了史文恭不可。)就算是史文恭武艺高强,可是捉拿史文恭也不一定用得着卢俊义啊。林冲呼延灼这些将军,哪一个不是有着万夫不当之勇啊,非得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就是最后卢俊义擒拿了史文恭,我感觉也是梁山上的人(也就是宋江)给了卢俊义一个顺水人情。也就是为了让他坐第一把或者第二把交椅有一个借口。这应该是宋江在里做的套儿。卢俊义能坐第一把交椅吗?肯定坐不了。卢俊义敢答应吗?众弟兄早已经红了眼睛。宋大哥跟你姓卢的客气,你敢就坡上驴?蹬鼻子上眼?让你当第一把手你就当?卢俊义也没有那么傻得不开窍。 
  可是为什么偏偏让上山最晚、资历浅浅的卢俊义坐了第二把交椅呢?书上给出的理由不够。若说卢俊义武艺高强,也没写出他如何有万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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