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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说不定〃。埃玛低声说。原来,他们已经好到这种程度了,她想。突然,一她感到自己十分疲倦,想对外孙大笑一笑,但动了动嘴唇,没张开口。埃玛心里感到阵阵发紧,阵阵悲伤。她似乎多年没这样的体会了。埃德温·费尔利的形象,简直象有血有肉的活人站在埃玛面前,己经淡漠的记忆重新清晰地闪现在脑海中,一切是那样的突然,对埃玛是个巨大的冲击。而吉姆简直是埃德温的活的画像。毕竟,因年代久远,埃德温在埃玛的记忆中已渐渐模糊了。她又突然想到外孙女在心灵上遭受的痛苦,心里感到沉闷,沉闷得说不出话来。
此时,苞拉两眼一直盯着姥姥,看到老人的表情,很担心她的身体。混账的费尔利们,一群混账东西,姑娘心里骂着。她向前曲下身,把姥姥的手缀在自己手里。〃好了,姥姥,一切都过去了。我本来就无所谓,真的,一切都无所谓。我去巴黎,好吧,
姥姥!行了,行了,我的好姥姥,别这样了,求求您。我受不了!〃
几秒钟后,埃玛脸上呆滞的表情才消失。喉咙里费劲地咽了咽什么东西,重新以坚定的意志控制自己。她曾用这远近闻名的钢铁意志创造了财富、获取了权势,当然也能用这种意志控制自己的感情。〃吉姆·费尔利是个好小伙子,和其他的……不一样。〃说到这儿,她又停顿了。原想告诉苞拉可和吉姆继续保持友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管是今天还是昨天,往昔如东流之水总是难以挽回的。
〃姥姥,不谈费尔利家族的事了。我说了,我去巴黎,就这么、办吧。〃苞拉紧握着老人的手说:〃您向来自有主张,我觉得确实应该看一眼那里的情况了。〃。
〃是的,我也觉得你还是去一趟好,看看情况到底如何。'
〃回伦敦后,我立即飞往巴黎。〃苞拉温顺地说。
〃好吧,主意不错。〃埃玛表示赞同,心里高兴的是苞拉改了话题,借此也好争取一点时间,理一理自己的思绪。实际上。埃玛一辈子都在拼命争取时间,并且一往直前,永不停步。〃抵达纽约后直接去办事处,让查尔斯把行李送回家。我很为盖伊担心。
你和她通电话时没觉察到什么?〃
〃没有,没觉察到什么。你指的是什么?〃
〃不知道,我也说不清楚。〃埃玛字斟句酌地说:〃我有个强烈的感觉,似乎发生了极为严重的事情。这次我和她通话,她的口气总是急促不安。从伦敦抵达美国第一夭,她在西特斯打电话时我就有感觉。你怎么什么都没觉察?〃
〃没有,我没觉得出了什么事,姥姥。我实际上和她没说几句话。您是不是担心伦敦家里出了什么事了?〃苞拉也有点紧张了。
〃但愿不会的。〃埃玛还是无法消除自己的担忧,〃西特斯的事已经够瞧的了。〃她指头轻轻地敲着小桌子,眼睛茫然地望着窗外,心里掂量着自己的生意和自己的私人秘书盖伊·斯隆。善于精打细算的大脑,把伦敦可能出现的问题理了一遍又一遍,还是觉得不必过虑。不管出什么事,现在凭空想象也只能是浪费时间,徒劳无益。埃玛转过身,对苞拉说:〃咱们很快会知道的,亲爱的,咱们就要着陆了。〃
□ 作者:巴巴拉·泰勒·布雷德福
译者:曹振寰
第二章
哈特实业集团美国办事处,在林荫公园大街的一座现代摩夭大楼中整整占用了六层。如果说,埃玛·哈特几年前创建的英国系列商场是她成就的象征,那么,哈特实业集团则是这一系列大商场的心脏和生命中枢,因为哈特实业集团的分支机构星罗棋布半个世界,控制着无数个服装厂、毛纺厂、不动产公司、批发和零售贸易公司、英国的几大报馆,及拥有美国一些主要企业的大量股份。
作为唯一的创始人和唯一的企业主,埃玛掌握哈特实业集团100%的股权。以她的名字命名的大商场遍布英国北部、伦敦、巴黎和纽约。哈特商场都是股份公司,虽然埃玛占有最大股份并出任理事长,各商场仍在伦敦交易所挂牌开标。在美国.哈特实业集团主要经营几个不动产公司、纽约第七大道的一个制造广,
以及在美国最发达的工业中拥有的大量股权。虽然,无数个哈特商场和哈特实业集团价值几百万英镑,然而,这只不过是埃玛全部财产的沧海一粟。除了美国西特斯石油公司不算,埃玛还在澳大利亚控制了好些产业的生产和经营,包括不动产企业,矿山,
采煤,在新南威尔土有个最大的牧羊场。在伦敦,她还有个埃·哈公司掌管着她的私人投资和房地产。
虽然,埃玛对自己挑选并委以重任的各企业领导充满信任,
但仍每年数次亲临纽约检查、督促和安排工作,已经成了她的习.惯。约克郡企业家那种事无巨细、亲自过问传统习俗,她是完完全全地继承下来了。
这会儿,把她们从机场接回来的卡迪拉克豪华轿车平稳地停在办事处所在的摩天大楼前面,埃玛一下子又想起了盖伊·斯隆。从来到美国后的第一次电话里,她已注意到姑娘的激动和焦躁。开始,她还以为那是长途飞行而疲惫不堪所致,但几天过后,发现自己的私人秘书焦躁情绪有增无减。凭直觉,埃玛猜到。盖伊可能在为工作上的问题而烦恼;能影响她的情绪,使之明显失常的显然不是一般小事情。于是。埃玛决定把其他事情搁置一边,先和自己的秘书好好谈谈。
当她走下汽车时,不应得打了一个寒襟。虽说是日正中午,
阳光普照,但来自大西洋的凛冽寒风却肆无忌惮地横扫纽约摩天大厦间的挂满招牌的街道。埃玛历来伯冷,有时,她甚至觉得外界的冷气已刺入体内深处,把骨头和血液都冻成冰块了。自从地少女时期那娇小的肉体,在一个冰冷的岩洞里被人玷污之后,这种畏冷的心理连同那痛苦的记忆从来没有消失过。哪怕是热带炙人皮肉的阳光,壁炉力吐着火舌的炉火,还是纽约让人燥热的暖气,都无济于事。当她和苞拉一起向大厦入口快步走去的时候,
连连咳了好几声。离开得克萨斯之前。、她曾得了重感冒,胸腔里进出来的几声沉闷的干咳说明不但尚未痊愈,而且更重了。她们乘电梯来到第30层的办事处。
'姥姥,您最好先找盖伊谈谈。〃
〃好的。你能不能抓紧时间和约翰斯顿一起把纽约的数字报表先看一看?〃埃玛走出电梯时说。
〃好的。〃苞拉点点头,〃有事就叫我,姥姥。〃说完,向左拐去。埃玛快步直奔她的办公室。她推开厚厚的门,进入了自己的私人王国,随手把大衣和手提包往沙发一扔,径直向写字台走去。那是由一块巨大的玻璃砖架在钢架上做成的。写字台放在屋角,这种布置。既可面对室内大厅,又能透过巨大的玻璃墙壁欣赏纽约高楼林立的都市景致。在埃玛眼中,窗外如同一幅充满动感的立体图画;这是美国工业步步跳动的心脏啊!竟和伦敦的办公室截然不同,埃玛还是很喜欢纽约的办公室,伦敦的办公室,
完全是佐治亚式的建筑风格,而纽约的办公室也和高耸入云的建筑物一样,是现代化的,全是玻璃和钢架结构,线条笔直,富有现代气息。在这个办公室,埃玛收藏着许多珍贵的现代派艺术作品。所以,不管谁进来,都不会感到清冷和简朴,相反,通过色彩斑调的地毯、靠垫和价值连城的法国印象派名画,领略主人的高雅情趣。巨大的玻璃窗上垂着灰色的丝绸帐慢,给人以朦胧美的感受,好象办公室是挂在曼哈顿摩天大楼的尖顶上。
埃玛坐在办公的转椅上,环顾四周,脸上满意地一笑,按铃呼唤盖伊。铃声未停,秘书已推门进屋。只瞥了秘书一眼,埃玛已经明白,她的担忧是有根据的。只见盖伊脸色难看,眼圈发黑,显然是被什么棘手的事所困扰。她38岁的年纪,高高的个子,逗人喜爱的外表。在工作上,她是精明强干,效率极高和忠于职守的典范,在埃玛手下已服务了12年,6年前被任命为私人秘书。她对埃玛不仅感情至深,而且崇拜得五体投地。作为秘书,她安详、从容、稳健,善于控制自己。然而,就在她进门向写字台走来的时候,埃玛已经感觉到,在她那轻快的步履和热情的微笑后面,掩盖着高度紧张的神经。
埃玛靠在椅子背上,用信任的眼光看着自己的秘书,以便使她放松放松。〃出什么事儿啦,盖伊?〃
这个已经38岁的姑娘微微迟疑了一下,紧接着故作惊讶,慌忙地回答。〃什么?没事儿,哈特太太。真的,只是有点累。可能是时差造成的。〃
〃算了,别讲什么时差了,盖伊。我敢肯定,你一定有什么心事瞒着我,从一到达纽约就这样。说吧,究竟什么使你如此不安。是这里什么情况不妙,或者伦敦?〃
〃没有,肯定没有!〃盖伊嘴里在否定,可是脸色苍白,极力回避埃玛的目光。
这一切,当然逃不过老人的眼睛,埃玛欠起身,看着姑娘的脸,关心地问:〃你是不是不舒服了,盖伊?〃
〃没有,哈特太太,我很好,谢谢您。〃
〃在你个人生活方面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埃玛又问。她以极大的耐心等待着。反正,她准备刨根问底。
〃没有,哈特太太。〃盖伊的声音小得简直让人听不见。
埃玛摘下眼镜,用锐利的目光盯着姑娘,好象要把她看守似的。〃说吧,亲爱的。我对你是非常了解的。很明显,你心事重重。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如此支支吾吾。你跟着我这么多年了,
不该这样。谁都可能失误,没关系,说吧!我不是吃人的女妖,
这你比谁都清楚。〃
〃当然了,哈特太太,这我知道……〃盖伊的声音在嗓子眼儿里打颤,一阵战栗象电流一样,从头到脚通遍全身,心脏发疯似地剧烈跳动,好象就要蹦出胸腔。盖伊当然明白,眼前这位老妇人非同一般,她坚强、勇敢,既有钢铁般的意志,又有天才的商人眼光,终于以不屈不挠的精神,用自己的双手奇迹般地创造了巨大的财富。这样的人,是不可摧垮的。然而,又有谁能经得住这样的打击!我要说出来,她的心马上就会碎的!想到这儿,盖伊就更觉得惊恐不安。
埃玛看到这位年轻的女人越发激动不已,一边无可奈何地摇头,一边向酒柜走去,倒了一杯白兰地。
〃来,把这个喝下去,亲爱的。你会觉得好些的。〃说着,
把怀子递过去,另一只手紧紧地、深情地握着盖伊的胳膊,把自己的信任传递给她。
盖伊的眼眶里一下子涌满泪水。白兰地劲儿很大,在嗓子那儿发烧,同时也给她增添了力量。她想到几年来埃玛对她的关心、照顾和器重,可是现在,不是别人,偏偏是她要告诉这位年事已高、恩重如山的上司一个可怕的消息。好多人不了解埃玛,认为她是个不通人性,冷酷无情,而且贪婪成性的女人。但是,盖伊作为跟随左右、形影不离已经多年的秘书,对埃玛的看法恰恰相反,认为她为人热情,乐善好施,而且很具同情心。盖伊一边想着,一边将白兰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完。这时,她注意到俩人都默不作声,屋里一片死寂,埃玛眼里仍是那热切的询问的目光。
盖伊放下杯子,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