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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黛尔又坐在凳子上,从匣子里找出耳坠戴起来,又坐上两个手局和戒指,最后埃玛又帮她带上钻石项统。钻石发出的无可比拟的光辉使得埃玛惊叹不已。
〃美极了,是吧?〃阿黛尔指着项统说,〃这是几年前先生送给我的。过去,他常送我很珍贵的礼物。〃她低声说道。
〃美不可言,费尔利太太,真的,〃埃玛赞赏说,心里想,这样一串项练要值很多钱。毫无疑问,这也是一笔财产。上面不知浸透着多少别人的血汗,眼前浮现出弗兰克和父亲在工厂艰苦劳动的情景。
阿黛尔并没注意埃玛脸上伤感、气愤的复杂表情,又拉开另外一个丝绒盒子,拿出个很大的钻石胸针、准备别在晚礼服的肩部。
埃玛咬着嘴唇。〃嗯……嗯……费尔利太太,我也说不清,这胸针别在这里好不好。要我说……〃
〃这是我妈妈的。〃阿黛尔不容置疑地说。
〃噢,既然这样,那么请您原谅,费尔利太太。我明白了,别上它,完全是出自感情上的原因。〃埃玛失望地不再坚持了。在她看来,那个胸针实在多余,把总的效果都影响了。
感情上的原因!感情上的原因!阿黛尔心里重复了一边又一遍,眼睛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逐渐变得冷漠起来,茫然地看着那别针,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阿黛尔慢慢地抬起头。手慢慢地伸向别针,一下子摘下来塞进盒子。任何使我想起母亲的东西都不要!任何使我想起奥利维娅的东西也不要!奥利维娅把我当疯子,母亲也把我当疯子,还有亚当。他们俩合谋反对我!是呀,他们在玩弄阴谋!亚当和奥利维娅!我看见过他俩躲在墙角里鬼鬼祟祟。
见埃玛正在关手饰盒,阿黛尔一把抓住姑娘的胳膊。埃玛吓了一跳,看到太太眼神不对劲儿,使劲往回抽自己的胳膊。〃费尔利太太,您怎么啦?〃埃玛佯装镇静地问。
〃你要立即逃离这个家,埃玛!越远越好,现在逃走为时不晚。这个家太阴毒……〃阿黛尔咬牙切齿地说。
埃玛吓得张口结舌,傻了似地看着阿黛尔。〃为……为……为什么?我不懂您这话的意思,费尔利太太。〃
阿黛尔尖声大笑起来,笑得埃玛直起鸡皮疙瘩。
〃意思是这个家太危险、太野蛮。野蛮!野蛮!野蛮!〃她尖叫着。
〃别说了,别说了,费尔利太太。〃埃玛尽力平静地劝说阿黛尔,身上的鸡皮疙瘩又增加了一层。这个女人口里居然说出这种话,真奇怪。但她没时间多想,当务之急是安定费尔利太太。埃玛轻轻地把胳膊抽回来,斜眼瞄了一眼座钟,差点儿急昏过去。过一会儿客人就来了,而费尔利太太突然犯病,根本无法下去招待客人。
埃玛的脸都白了,焦急地往四周看看,心里在想有什么好办法使她镇静。她真想跑去叫温赖特太太,或去叫埃德温先生。但是自己的直觉悄悄告诉万万不可。只有她自己能把费尔利太太从精神错乱中拉回来。埃玛跪在地上,把阿黛尔的纤手紧紧撑住,使劲拉她,摇她。〃费尔利太太!费尔利太太!听我说!听我说!〃她低声地说:〃您得听我说。客人们就要来了。您必须以极大的力量把握自己,而且要下楼招待客人。这是为您好!〃埃玛的声音里充满热情和力量。
然而,阿黛尔就象没听见一样,她目光痴呆、毫无表情。埃玛仍紧紧地握着太太的两只手。〃费尔利太太,清醒清醒!您听见吗?快清醒一些!〃埃玛的声音急切而成严。在这种口气的感召下,阿黛尔的眼神在慢慢变化着。
又过了一会儿,阿黛尔晃晃头,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张开。埃玛见状,吁了一口气,抓住她的肩膀。〃费尔利太太,您该下楼了。立刻下楼!否则太晚了!您是主人的妻子,是一家的主妇。先生已在下边等您。〃说着使劲摇了她几下,〃看着我,费尔利太太。看着我!〃埃玛目光如剑。〃您必须控制自己。否则您会自找倒霉。会臭名远扬的,费尔利太太!〃
阿黛尔觉得脑子里有一种玻璃物体碰碎时发出的〃叮、叮〃的声音,埃玛的声音和〃叮叮〃声混杂在一起。又过一阵儿,〃叮叮〃的声音才消失。阿黛尔眨眨眼睛,坐了下来。埃玛说什么?对,她说我是家庭主妇……是主人的妻子。对,她是这么说的。而且,她说得对。阿黛尔疲倦而慌乱地用手擦了一下前额。
〃您要杯水吗,费尔利太太?〃埃玛从阿黛尔的表情上看出,她已经清醒些了。
〃不用了,埃玛,谢谢你。〃阿黛尔看了姑娘一眼,轻轻地说,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头又开始疼了。对,就是那可怕的偏头疼,埃玛。你知道,我真够虚弱的!〃她淡淡地一笑,〃现在过去了。谢天谢地。〃说完站起来,左摇有摆地向大镜子走去。埃玛殷勤地跟在后面。
〃您看看自己,费尔利太太。您好好看看自己,多漂亮!〃埃玛用赞不绝口的声音和羡慕不已的表情,争取彻底把阿黛尔从精神迷乱中解脱出来。〃主人一定会为您而感到骄傲,太太。一定会的。〃
噢,天哪!亚当!她的心又阵阵发冷,象要结冰似的。我必须立即下楼。并且,在众人面前,要保持自己高贵的尊严、优雅的举上和迷人的容貌。否则,亚当又会对我大发脾气。她看看镜子里自己的形象。突然,好象给别人照相对焦距一样,只见镜子里一个陌生女人从模糊到清晰,最后看得非常真切。镜中之人简直美丽惊人!阿黛尔的精神此时完全恢复正常。她暗下决心:对,把自己,把一切都藏在这漂亮的面罩后面,让所有人,包括亚当在内,都蒙在鼓里。想到此,她顺了顺自己的裙子,转转身,又照了一照。〃我准备好了,埃玛。〃语调中充满令人信服的清醒和自信。
〃您要我陪您下去吗,费尔利太太?〃
〃不用了,谢谢。我自己能下楼。〃阿黛尔满有把握地说。然后,轻快地穿过客厅,拐进走廊。这时,大座钟开始打点。
□ 作者:巴巴拉·泰勒·布雷德福
译者:曹振寰
第十七章
到现在为止,晚宴进行得非常顺利。亚当满意地靠在椅背上,从桌首位置扫视整个大厅,微笑着向客人们行注目礼。
气氛轻松而热烈,与会者个个心情舒畅。亚当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种众多客人低声的欢声笑语组成的〃嗡嗡〃声了。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他对这样的场面和气氛是多么留恋啊。晚宴开始时,他曾十分紧张,担优他妻子的精神状态,而随着宴会的顺利进行,他的紧张神经开始松弛下来。多年来情绪不佳的状况近几周大有好转,此刻忽然全部消逝了。席间,亚当惊愕地想到这一点。真奇怪!好象头上一块铅板被拿掉了似的。
亚当端起默盖特罗伊特刚给他斟满的香槟酒杯,慢慢地咂了一口这种泛着气泡的高级饮料。饭菜可口,酒香宜人,一切都无可挑剔,连默盖特罗伊特管家和小姑娘埃玛也象天生的侍者,专会上菜斟酒似的。亚当想到,这一切绝非偶然,全是奥利维娅的功劳,她组织严密,安排周到,连最微小的细节都考虑到了。
亚当顺着长长的,雪白的桌布抬眼向对面望去,正好和阿黛尔的目光相遇。整个席间,他一直在注意她。而她的表现也是无可挑剔的。她美丽迷人,热情待客,好象多少年前那样。此刻,正在那儿和布鲁斯·麦吉尔卖弄风情。而那个澳大利亚羊毛商完全神魂颠倒了。看来。阿黛尔还有点演员天才。刚刚进入宴会厅时简直就象舞台亮相。当时,客人尚未到齐,亚当和布鲁斯刚谈完生意,在大厅中漫步。这时,阿黛尔出现在楼梯顶部,布鲁斯抬头一看,一下子愣住了,张着嘴巴半天没台上。在亚当看来,这位远方客人无异于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个学生。就从那一刻起,澳大利亚人寸步不离阿黛尔。看,现在仍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好象想用眼睛把阿黛尔吞下去似的。亚当望着正谈笑风生的阿黛尔,奇怪地有种感觉,她依然象当年那样漂亮,楚楚动人,但是却被某种奇怪的、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隔开了。纯属雪人皇后,摸不得,碰不得。亚当的目光从阿黛尔身上转到奥利维娅身上。奥利维娅此时显出一种英国妇女特有的自信。她们不管是在客厅里还是在马背上都是这种表情。奥利维娅和她的妹妹阿黛尔一样光艳照人,只是看上去不那么弱不禁风。她身穿一件浅蓝绸子礼服,胸前开口很大,但不象妹妹的那样带有很强的挑逗性。脖子上一抹雪白的肌肤,一串蓝宝石项练及耳坠闪烁着耀眼的莹光。此对正恬静地听着身边一位女士说话。一个等人叫醒的睡美人啊,亚当对自己这么想感到吃惊。
这时,他的目光恰好和奥利维娅的目光相遇。她对他投来一个甜甜的微笑,并向书房那个方向努了一下嘴。意思说:该去那儿喝消化酒了。
亚当向默盖特罗伊特打了个手势。大管家急忙靠近他。〃我想,你们在书房已备好烈酒,雪茄之类的,是吧?〃
〃是的,主人。〃
〃好极了。〃亚当说着,转身向右侧一位女士:〃我请诸位先生们首先离席,我知道,您是能够原谅的〃。说完对她一笑,又把椅子往后一推,向周围扫视一下。〃诸位男士,咱们退席吧?〃男人们都表示赞同,离席跟他向书房走去。
布鲁斯·麦吉尔进了书房,向默盖特罗伊特要了一杯苏打威士忌,然后走向壁炉。布鲁斯是个高个子,很健壮的汉子,50几岁,走路姿势一摇一晃的,一眼就能看出他一生中有很长时间是在马背上度过的。栗色的头发浓密而卷曲,脸上皱纹很深,仿佛是岁月的风霜刻下的印记,给人,特别是给女人以一种可以信赖的感觉。眼晴里总是闪烁着快乐的光泽。他说话举止具有强烈的男子气概,而且总是热情洋溢的。总之,他是个招人喜欢的人。
〃祝你健康,朋友,〃他赶上亚当,〃祝我们在事业上携手并进。毋庸置疑,我们之间的友谊对双方都是至关重要的。'
〃祝你健康,布鲁斯。〃虽然布鲁斯·麦吉尔过于粗旷,谈生意时过于强硬,但亚当对他仍有好感。是的,这是个诚实耿直的人。亚当很看重这点,因为他觉得自己性格也包括这种素质。〃现在,在约克郡,你的事情办完了。回伦敦后在那里呆多久?〃
〃15天左右。5月初返回悉尼。〃一提回家,布鲁斯满脸喜悦,〃在伦敦能见到你吗,亚当?〃
亚当一笑,摇摇头。〃我想不能,布鲁斯。现在不能离开工厂。下一次吧,或许。〃
〃近几个月,我每次来约克郡你都盛情款待,如果在伦敦不能见到你以回报一二,那么,我能否年底以前在澳大利亚见到你?如果我能带你参观一下库南布尔,那就太好了。〃
〃你真热情,我的老伙计。〃亚当说。这一主意使他很受鼓舞。
〃说不定,我真该去趟澳大利亚。真说不定。〃
〃你会喜欢我们那里。我敢保证你会喜欢的。除了雇用的人以外,只有我和我儿子保尔负责库南布尔的牧羊场。我妻子三年前去世了。我有个精干的女管家,房子很漂亮、很舒适。〃说到这里,他抓住亚当的胳膊说:〃对,我有个好主意。你何不考虑在澳大利亚买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