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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好气将他的手拍至一旁,面上带了些肃穆:“你们回去同皇上说,我在此处还有些事未处理,等办好之后自然会回去。”
众人不为所动,依旧垂首跪在原地,那一动不动的模样,若不仔细观察还以为是跪了一地的死人。
“皇上请尚玉大人回宫。”片刻之后,他们又重复了一遍。
渐渐的,围观百姓越发多了起来,身旁迟暮语带艳羡:“出卖竟能换来如此地位,你这辈子当真值了。”
我扶额,默默踹了他一脚:“现下怎么做?”
他揉了揉腿:“皇上都派人请你了你还端什么架子?丑话说在前头,你即便是不走也不能在老子这住下,万一有疯言疯语传到皇上耳朵里,老子这命保不准便没了。”
我无语泪凝,转身进屋时不忘将迟暮拉了进去,随后将门带上。
“实不相瞒,我此次出来是同皇上翻了脸,现下回去恐怕吃不到啥好果子……”
我话还未完,迟暮便扑到门口将大门敞开朝着跪着的众人道:“老子可不认识他,你们快进来几个人把他绑走,哪来的癫子。”
我着实佩服他的演技,面上夹带着的嫌弃极其逼真。
被众人架上马车之时,我掀帘对着朝我挥手的迟暮道:“你给爷等着,爷还会回来的。”
回应我的便是迟暮那颇为淫。荡的笑声。
我愤然摔帘,而后为了表达自己的愤怒,绝了一路的吃食同茶水,但在抵京那日终是抗不过生理反应,在酒楼叫了一桌子的菜,而后吃一盘扔一盘。反正是慕容离掏钱,此等时刻不必客套。
一路随我而来的众人分成两拨,一拨守在楼梯口,一拨守在门口。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每人面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紧张。
我咬着手中的鸡腿:“近日来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首领模样的男子欲言又止,应当是拿不准主意到底同不同我说。
我随手将鸡腿扔回盘中,翻了翻白眼:“不方便说?”
男子急忙摇头:“回大人的话,皇上吩咐说大人若是有话,待一会进宫亲自去问他便妥。”
第二十七回
第二十七回
我轻笑一声,接过汗巾将手擦拭干净:“既然如此,那我不问便是了。”
首领小心松了口气,退到了楼梯口处:“若是大人用完了便同下官一道进宫罢。”
我手中帕子掉落在地上,而后故作体力不支朝后退了退,右腿不期然撞上了桌脚,一阵吃痛,我堆起一脸疲态道:“连日奔波我有些疲乏,待我回府歇息片刻便入宫面圣,你们且回去复命罢。”
首领面上又起为难之色,频频偷眼打探我但就是不肯走。
我咂了咂舌,拖着步子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方才怎么同你说你便怎么回去同皇上说,若皇上怪罪,你便将所有罪状都推到我头上。”
侍卫一个没忍住,出声道:“那岂不是死的更快?”话毕有些后悔,又不动声色的改了口:“这便是下官办事不周了,皇上身旁从不养废人。”
我虽十分不愿将废人二字同自己搭上边,可思来想去,自打同他相识后,除去拖他后腿这类事我做的风生水起外,旁的正经事我的的确确一件未做过。
见我沉思,首领又在一旁煽风点火:“下官听闻大人体恤下属,是以猜想大人定然不会将小的们置于水深火热之中的。”
我有些诧异:“我体恤下属?不不,你们显然是误会我了。我家家丁每日不让我沾着盐水抽几鞭子便茶不思饭不想,当然,我说这话只是同你探讨探讨我治理府上的办法,你随意感受下便妥了,千万别往心里去,你这一往心里去,我这心里就过不去,你懂的。”
首领面色愈发难瞧起来,稍稍朝后退了一步:“大人稍后,下官这便进宫启禀皇上。”
我一瞧他要走,急忙翻了个白眼仰面朝地上倒去,临晕前不忘叮嘱道:“送本官回府。”
原本我想着,大家同为朝中官员,见我晕倒总是要上前扶上一扶的,是以我结结实实摔在地上这事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说的。
有时,弄巧成拙就是这么简单。自此,首领再也不用担心我的昏迷。
我费力抬了抬眼皮,许是睡的久了,眼前一片朦胧,只依稀瞧见烛光摇曳。
粗略的瞧了瞧周身,入眼处明黄居多,不必多说,这是慕容离的胥央宫。那首领委实不讲义气,枉我晕前那一番嘱咐,他到底还是将我送入了虎口。
“那事办的如何了?”
我正欲从榻上爬起来之际,慕容离压制后的低沉嗓音透过白玉屏障飘了过来。我急忙又躺回到榻上,将锦被向上扯了扯,再度从容陷入昏迷。
“齐相现下正按我们所引导的方向督查此事,估计不出十日便能有个结果。另,刘福山的亲信大多已被那人屈打成招,届时会出来指认。”
慕容离许久未曾答话。但我猜测对于此结果,他应当是满意的。只是那人又是何人?我怎的越听越迷糊了。
良久之后,慕容离轻咳一声:“如此甚好,不必操之过急。”
我不自觉翻了个身,不慎自榻上滚落到地上,一记闷响过后,屋中再度恢复静谧。
我慌忙爬上龙榻,动作豪放中又带有那么些内敛。生怕慕容离听见声响。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听见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我有些惶然,紧紧抓着锦被一角。
装晕这事想着容易做起来便不那么简单了,方才我是假戏真做,定然是不留瑕疵,可眼下并无那么恰当的时机教我再撞一次。是以慕容离脚步愈发近前时,我只来得及一边回想要领一边将身子板放松。
沉稳的脚步行至榻前后戛然而止,纵使未睁眼我也能感受到身前慕容离那道存在感过于强烈的视线。
龙榻倏然陷进去一些,有温热的呼吸洒在面上。
“歇的如何?”
慕容离话语带着笑意,一双手更是不安分的把玩着我枕上青丝。
我捏了捏拳,不动声色翻了个白眼。
“你当真不起来瞧一瞧我?”见我不睁眼,那呼吸又近了几分:“那我便不与你客套了。”说罢呼吸几乎贴到我脸颊。
这晕算是装到了头,我猛然起身,前额不期然撞上了慕容离的,眼前登时金光灿灿。
“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我捂着额头怒视着同样捂着额头自地上爬起来的慕容离。
“皇……皇上。”
门外突然传来小安子的哭天抢地。
“没事别来烦朕。”他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有事有事。皇上,奴才有大事要禀报啊。”
听这动静倒也像是有大事的。
慕容离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朝门口道:“何事?”
“刘璃姑娘她她她……她留下一封书信便自缢于牢中了。”
我大吃一惊,掀被而起。瞧见慕容离只是蹙了蹙眉便没有了下文。
“你不去瞧瞧?”我在他眼前挥了挥,被他将手捉了去。
“皇……皇上,贵……贵妃娘娘中毒了。”许久听不见屋中传来声响,小安子歇了口气又道:“坤和宫已乱成一团,现下齐相已入宫。”
慕容离眉头蹙的更紧,便朝外走边问了一句:“可传太医了?”
外面适时传来一两声凄凄惨惨的悲咽。
大门被慕容离推了开来,我顺着屏障的缝隙瞧了眼,小安子正弯着身子回他的话,大抵未料到他突然将门打开,愣怔片刻回:“传了传了,可太医说回天乏术啊。”
慕容离回身瞧了瞧我:“你可要一同去?”
我垂首瞧了瞧自己身上皱巴巴的官袍:“不必了,你知后宫我是不便去的。”
他叹了口气:“也罢。你尚在劳累中,便在此处歇着。”话毕他掩门而出。
他走后,我却无法如他所说那般好生歇着,齐贵妃中毒了,刘璃死了,死前还留下了一封信,我对那信有些好奇。
将身上衣袍理整齐,我大步流星朝大牢而去,刚出屏障便见一众宫婢大张着嘴一瞬不瞬的瞪着我,后也察觉自己举止有失妥当,这才恭敬跪地行礼。
我随意挥了挥手,示意她们起身后便推门而去。
此时天色已黑,繁星高挂夜幕之中,不时闪动,像极了上好的玉石。
我将袍子紧了紧,防止阵阵夜风灌入衣中。
往日里无人问津的大牢此时已成了皇宫好地方,里三圈外三圈的围满了侍卫。
我仔细查看了下,其中并无刘福山的身影,也是,他现下正被慕容离软禁府中,自然不会出现于此。
不多时,有两个侍卫架着面色早已铁青的刘璃自牢中出来。
“你是来找这个?”
我避过众人,绕到大牢暗门准备进去之时,武其手中捏着那封信,在入口处望着我。
我步子一顿,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话。
他朝我走了几步,将信放到我手上:“既然来到这,你应当是知晓了什么,其实这信你看与不看都是一样。”
话虽如此,我却还是从善如流将信抖了开来,借着月色随意瞧了两眼,上书贵妃之毒是刘璃所下,只提及了句她爱慕慕容离已久,是以心存妒意。
“这信可是凭空捏造的?并不是刘璃本意罢?”我将信放回武其手中,在原地踱了两步:“刘璃也不是自尽,是遭人所杀,只因刘福山怕她将自己并不是他亲生闺女以及其他琐事抖出来。”说到此处我闭上了嘴。
武其并未出声反驳,只是静静同我对视,每每对上他这视线,我便没来由的心虚,我清了清喉咙:“杀害刘璃之人可是你?”
武其挑了挑眉:“是我。”
“你顶着她的名义给贵妃投毒,如此一来,刘璃投毒的动机同死的缘由便是合情合理了,并且此举还能让齐相乱了阵脚,暂时容空给刘福山转移罪证的时机?”
武其轻叹了一口气:“这些事你日后莫要当着旁人的面提起,且当作不知情罢,如此才能保命不是?”
第二十八回
第二十八回
我一时也说不清心中感受,只幽幽叹了口气:“你怎的偏偏是他的人。”
武其垂首半晌后蓦然抬头望着我,向来似水深沉的眸子竟有点点光亮:“若日后有机会,我做你的人如何?”
我心加速跳了一拍,眉头上扬,心想你总算是开了窍了,正欲答个好字时,便见慕容离面色阴沉杵在武其身后。
我生生将那字憋了回去,规规矩矩站好。
武其也是个聪明人,见我表情有些丰富,面上滑过丝了然。
“夜深了,武侍郎早些回去吧。”我故作严肃,朝他摆了摆手。
他微一点头,而后扬长而去。背影渐渐消失在眼前。
“你歇好了?”
破天荒的,慕容离的面色在铁黑同铁青之间转换了好几圈后终是换回了寻常之色,言语间还带了些温和,如此一来我这心中便更没底了。
“臣……臣歇好了。”我稍稍拉开了些同他的距离。
他站在原地并未再靠近,声音淡然道:“歇好了便回府罢,回去好好想想到底什么人才是适合你的,你心底那个人又是谁。明日进宫,给我个答案。”
他话落便利落转身,头也未回的离开。月色洒在他身上,多了一抹孤寂。
他们二人相继离开后,周身明显静了许多。我倚在假山上,放空了所有的思绪,细数同慕容离相识到此时此刻,他如此离开还是头一遭,我有些不适应。
良久之后,天光初亮,我踏着朝霞走在临安街上,此时街道尚处冷清之中,唯有昼夜通明的月香阁门口站着几位衣着暴露的女子,不用多想便知她们为何还站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