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身后衙役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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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衙役还未曾开口,刘璃便冷笑起来:“他?他怎会来探望我?我不过是他……”
话语戛然而止,我隐约能瞧见刘璃身子一软,而后便是一道闷哼。
很显然,在此等关键时刻她晕了过去。
我眉头紧蹙,回身紧紧瞪着衙役所在方向,但心中疑惑终究未问出口,他既已出手,那便是有些事不便让我知晓,如此一来,我再过多追问亦是自讨没趣。
“算了,回去罢。”
此行除去一个未解之谜,其余收获全无。
牢外,慕容离负手而立,龙袍下摆被风掀起,瞧见我出来时眉眼有笑意:“如何?”
我两眼一翻:“你不是派人进去封了刘璃的口吗?到底有何事是我不能知晓的?”
慕容离正色道:“我早时便同你说过,我不会让你趟这趟浑水,你怨我也好怪我也罢,我亦有我的坚持。”
第十七回
第十七回
我张口欲反驳,但瞧见他眼中星星点点皆为真心实意,便将话咽了回去,末了只是点点头:“你不去瞧瞧贵妃?”
慕容离负手沉思半晌:“我去瞧瞧她,你先回去罢。”
我见他并未说让我回去何处,是以便自动朝宫外走。
今日天色尚早,我先回府换了身衣裳,心中想着一会出门瞧瞧城郊的流民如何。
临出府时正巧见如意在院中练剑。谄媚的奔了过去:“美人,爷出去逛逛,你随同否?”
如意挽了个剑花将剑身利落收回鞘中,微微侧头面无表情瞧我:“去哪?”
我扯了扯面皮:“去城郊瞧瞧。”
如意哼了一声,转身一扬手,那柄通体盈白的长剑便插。入门口树干之中。
我倒吸了口冷气,那树得多疼啊。真是上辈子造了孽,这辈子遇到如意被她如此摧残。我颇有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走过去抚了抚那颗心中正在淌血的树,后被如意拎着衣领出了门。
城郊的流民比之我走时要少上那么一些。
再离得稍远些,竟还有一排排修葺的颇为简易的草房。
我随手拦下一个年轻人向他询问近况。
他扯过衣襟擦了擦额角的汗意,黝黑的面上竟也涌上些红晕:“今日城中刚传出消息,现下身强力壮的人可以进城做长工,家中老小有手艺的便做些小玩意进城贩卖,实在动不了的也有专人照看。”说罢指了指城门外:“那是粥棚,每日都有人来施粥,吃穿用度都不用自家担心。”
我诧异挑眉,慕容离想的倒是周到,我谢过男子,同如意往粥棚而去。
离得老远便能瞧见蒸笼中那一屡屡轻烟朝天际处飘。粥棚前站满了人,皆为老弱妇孺或是身上有残疾的男子。当然,其中还掺杂着几个格格不入的年轻人,身上并未瞧出不妥,面上亦十分坦然,不知是打何处而来的。
我们站在暗处打量着那几个人。
片刻之后,馒头出笼,位于最前排的年轻人接过馒头后便转身同身后另一位男子聊开了。那回头的动作之娴熟,直教人不忍直视。
“小兄弟眼生的紧,今日新逃荒过来的?”
后面的男子满面羞意点了点头。
“那你可真是好命,听闻今日刘福山刚被皇上赶回了家,你看这生活水平立马提高了,我琢磨着之前不让咱们进城同那刘福山免不了干系。”
身后男子眉峰高耸:“兄长,此话万万不能乱说。那刘福山可是堂堂宰相,怎会做这等苟且之事。”
“唉。”先前那男子咬了口馒头:“我有位远房表亲在宫中当官,他便说那刘福山不是什么好东西,屡屡冲撞皇上,若不是皇上念旧情,早将他罢了官,哪会等到今日。”
其余百姓还算有定力,默不作声吃着手中的馒头。
那两位男子见无人搭理他们,又扯出一个话题:“听闻前几日刘福山将皇上给我们赈灾的银子都贪了。”
这下即便是再有定力之人也无法沉默了。
我瞧其余百姓动作皆一顿,私下交换了眼光,不约而同朝那两位男子聚了过去。
我深深提起口气,方才仔细听下来,那几位年轻人的嗓音之中多了寻常男子所不具备的柔媚,若不是自身的因由那便是身份使然了。
我扶了扶额:“如意,那几个人你以为如何?”
难得瞧见如意唇畔浮上一丝笑意:“不予评价。”
想必慕容离这些年同刘福山没少操心,连找托来给百姓们灌汤这事都想的出来,估计其中少不了小安子的功劳。
如此也好,高手总是在民间的,指不定改日刘福山便遭遇了什么横祸也说不准。
我又在旁边听了片刻,男子所说之意不过是围绕着刘福山如何如何令人气愤,皇上又如何如何圣明仁慈。
正说到激奋之时,远处有爆喝传来。
我惊吓之余回头瞧了瞧,但见一凶神恶煞男子策马而来,手中马鞭直指那几位男子,口中道:“尔等市井流民怎敢口出狂言重伤当朝宰相,来人,速速拿下。”
先前那几个人将最后一口馒头塞入口中,转身朝城郊奔了去,瞧那脚下生风的架势,此事恐怕不是头一回做。
身旁扬起阵阵尘土,骑马之人控马朝城外追去。
众流民作鸟兽散,我同如意瞧不成热闹,只能折身往城中返。
“如意,你说皇上将刘福山养软禁在府中,他可还会生出事端?”
路上,我将心中疑惑说与如意听。
谁知她两眼一翻道:“你现下盯的应当是他的亲信。”
我脚步一顿:“你是说让我盯紧武其?”
第十八回
第十八回
如意这个提议甚得我心,是以当晚回去我便做了些准备工作。趁着月黑风高时,出了自家门口。
武其府邸并不在临安街之上,他曾说他不喜热闹,是以将宅子置办在临安街对过那条临顺街。
皎月当空,洒了一地银灰,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我一人脚步声回荡,听在耳中有些没牛且晕曳碓旧仙砼苑慷ィ脑读诵闹斜闾な盗瞬簧佟�
武其的侍郎府我没少去,应当谈得上轻车熟路了,哪有暗道哪有机关武其亦对我如实相告,是以翻入他的侍郎府且不被众人发现,那自然是手到擒来之事。
我避过一干人等,贴墙而立,瞧见四下无人,这才蹑手蹑脚朝武其寝居而去。
他大抵是歇下了,屋内并无光亮,我小心将窗户纸捅破,扒在窗边瞧了瞧,榻上不见人影。
我蹙眉,现下时候不早了,他未歇在房中,难不成是被刘福山叫去了?
我有些不确定,是以又在他府中转了几转,这次连茅房都未放过,大抵半个时辰之后,我擦了擦额角的薄汗,他当真不在府中。
自来时的路线翻出去。又拐上去临安街的小路。
宰相府便坐落在街角不远处。
说到底是一朝宰相,府上自然是重兵把守,若想翻进去定然不那么简单。
我在暗处徘徊了许久,总算是逮着众人交接之时的疏漏,避过宰相府重重把守跃上了刘福山家房顶。
今夜风略大,期间我几度险些被刮下屋顶,可最终仍是凭借着自身傲人的重量稳立于原地。
我小心掀开一片琉璃瓦,打探屋中情形,意料之中瞧见武其同刘福山对坐着谈天。
“这几日你寻个时间打发个机警的人进宫了结了齐忠那个好女儿。”刘福山饮了口茶道。
武其面色无甚变化,依旧是那抹浅浅笑意:“现下齐相权势正盛,如此一来,刘璃当真要命丧皇宫了。”
茶盏被刘福山重重摔在了桌案上,满面厌恶:“那个蠢货,舍了她也罢。”
我有些诧异,原来盛传的刘福山宠爱自家闺女一事是假的?
今晚的信息量略大,我思绪亦不清晰起来,以至于将琉璃瓦放回去时一个走神,瓦片落于屋顶发出了巨大声响,在这夜色中格外清晰。
“谁?”屋中刘福山扬声爆喝:“你们快去瞧瞧。”
身后有推门声同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我几个跃身翻出宰相府往自家房子奔。
行至中街时,身后渐渐悄无声息。
我分神回头瞧了一眼。
大队人马早已不见,只余武其慢条斯理的跟在后面,不见他步子多块,但同我的距离竟一直未拉开。
“你是谁?”他嗓音温润,虽说是质问,但听在耳中却是令人舒坦至极。
我未出声,只是加快脚下步子。
耳旁蓦然传来一阵细微响动,紧接着脸颊一侧便有温热缓缓淌下,我抬手抹了抹,唔,这段日子血竟有些稠了,淌的委实慢。
将面上的步又遮了遮,我转身甩回去一根藏于袖中的淬了毒的银针。
他不慌不忙抬手,指间有银光闪烁。
“武侍郎。”
正待武其欲将银针还我之时,如意不知自何处迈了出来。
武其面色稍有诧异,我趁着此当口拔足朝前狂奔。
身后如意同武其说了些什么我未听见,只知他并未再追上来。
回府之后,我将热巾敷在脸上,一炷香的光景,脸上有薄皮脱落,我抬眼望着铜镜中那张终日隐匿在面皮之下的脸,颧骨处有一道细小伤口。不大,确深的打紧,虽说现下血迹早已干涸,但那股疼痛并未减轻。
万幸的是武其只是随手拾了个物事,那上面并ωεn人$ΗūωЦ未染毒。
我呲牙咧嘴的朝伤口涂着紫金膏。听慕容离说这药膏甚有疗效。
“他应当猜出你是那人了。”
如意的影子斜映在身后房门之上,话音一落便推门而进。
第十九回
第十九回
我随手将药膏放在案旁:“他那种聪慧之人,猜到亦是在意料之中。”我将脸上的药涂抹均匀:“方才我听刘福山说要给齐贵妃下毒,宫中唯一一位妃子亦快香消玉殒了,皇上可是注定命中无妻?”我幸灾乐祸道。
如意秀眉微蹙,宝相庄严:“你难不成未猜到刘璃给贵妃投毒一事真凶其实是贵妃自己?你可知贵妃为何如此做?”
我愣怔片刻:“为何?”
“皇上走时,贵妃便将刘璃软禁在宫中以此来牵制刘福山,可刘福山依旧在路上多处设下埋伏,贵妃虽人在宫中,但在皇上身边也未必没有亲信,这事一传到她耳中,她自然以刘璃的安危来威胁刘福山,但刘福山却一直我行我素,贵妃无奈便去找了齐相,你知齐相这几年一直对皇上不立贵妃为后之事心存不满,是以在此事上齐相并未表明态度,贵妃也只得出此下策,逼得齐相动手了。”
我眨了眨眼:“如此说来,那齐贵妃还不能死?”
如意瞟了我一眼:“我不过是将真相说与你,至于她死或是不死,同我无干。”
我唔了唔:“你是如何知晓这些秘辛的?”
如意往外走的脚步一顿:“有些东西知道多了不好,我不会害你便是了。”
第二日我让如意给小安子捎了口信,说我这几日染了风寒不便进宫,也不便人前来探望。
当然,我知这话对慕容离来说等同于废话,是一点实质意义也没有的。
果不其然,如意回来没多久,慕容离便一身便衣来了我府中。
“好端端的怎的染了风寒?”他矮身坐于我榻边,伸手探了探我额头:“这么烫?太医来瞧过了吗?”
我整个人蜷缩在锦被之中,只留一双眼睛瞪着他,心中道总算没枉费我昨夜折腾了一宿。
见我不出声,慕容离又靠近几分。
“瞧过了,歇几日便好了,这几日我便不进宫了。”我急忙开口,声音有些嘶哑。
慕容离替我倒了杯水:“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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