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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抄”别人,别人也“抄”杜甫。杜诗有好句比如“夜足砧沙雨,春多逆水风”,便有好几个人“抄袭”。此句到白居易的手里,变成“巫山夜足砧沙雨,泷下春多逆水风”。
白居易甚为得意!
文章天下之公
不过,对于“改(前人诗)句”,古代有个行规,改得好,就是高手,称“袭句”,是“文仙”;改得不好,就是低手,称“活剥”,便是“文屠”!
《大唐新语》中介绍了一个张怀庆,此人酷爱杜甫,写诗也有些名气。他擅改诗句,以为平常,其中最著名的是“镂月为歌扇,裁云作舞衣”,张改为“生情镂月为歌扇,出性裁云作舞衣”。所以有人说张是“生吞王昌龄,活剥郭正一”,成语“生吞活剥”,就是来自这里。
这些现象,俞正燮的《癸已类稿(卷十二)》有过详细的考据,俞评述说:“文章天下之公,此(指“袭句”)皆当两存之!”
这也就是说,文章是说事的,只要“事有所本”,“时有所移”,可以“两存”,这也算比较现实,也比较有趣的一种主张!
后来的学者想要避免抄袭,其实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提倡“著作者不读书”——这个办法是王船山发现的。不过王夫之这个人,生平恨的是“诗词歌赋”,所著《姜斋诗话》对曹植、陶渊明、陈子昂、王昌龄、李白、孟郊、韩愈、曹邺、陆游等数十位诗人文人大加指谪,王船山认为杜少陵“愁贫怯死”,白香山“旋踵而涸”。
雷同与撞车
此外,古代开科取士,写八股文章,一场同题,有些试题、破题也是非常相近的。但是由于闭卷考试,所以不存在抄袭的问题。于是出现了一个新词,叫做“雷同”。这个词很巧妙,天上打雷,地上回响,不管打多少遍“雷”,音近是个自然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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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领2005: 优秀企业的文化和机制第80节 天下文章一大抄(2)
《万科》周刊
事实上,一个破题,只要一人想到,别人也就会想到,理应有相近的构思,否则必然“离题万里”。这种现象,现在也很多,只不过我们现代人就不叫“抄袭”、“同题”、“雷同”,现代人要说“撞车”。
文章高手并不怕“撞”,只要“撞”得巧妙,“撞”得好,就是点铁成金;“撞”得不好,就是点金成铁。
毛主席学贯古今,诗词文章称得上一世之雄,他就喜“撞”。《泌园春》词里他用了“搅得周天寒彻”,《浣溪纱》词用了“一唱雄鸡天下白”,这些都是古人成句的原意。但与原作相比,毛主席“撞”得有功夫,是“撞上了”,“点金”意味浓!
“雷同”与“撞车”之外,还有“改句”、“用典”、“比稿”,这种事大多是超级高手所为,低手为之,容易画虎。特别是名句,更是如此。
写《湘军志》的王辏г耍且彩墙拇笪娜肆耍畎死辔淖钟蜗罚纭跋酥钙菩鲁取备奈跋耸制菩鲁取保按航枷戎备奈按航煜戎保鹑艘晕ㄐ耍髡叻炊缘闷淅帧!�
对此,郑逸梅曾在《笔记·杂扎》中写有一个专篇《王辏г舜蟮ǜ乃未省罚倭瞬簧倮洌档木褪钦庑┠谌荨VO壬淙辉谖闹腥ν诳嗔送酰弈巍巴醵隆辈环判睦铮》凑斩驴床患恕靶τ赡悖亩晌遥趸垢呈刂#骸吧讲幌捕戮洌航欢欤 薄�
理有十八道,看你怎么说。呵呵。
读不尽者,天下之书
当然,过去的传播没有当代快捷,所以,很多文章,大家不知道有重复。王安石说:“知不尽者,天下之事;读不尽者,天下之书。”不过有人不这么认为,“一瓶醋不响,半瓶醋晃荡”,读书越少的人越以为自已有学问。
旧上海的文人中就有“国魂九才子(谢企石、吴眉孙、奚燕子、陈蝶仙等)”,这是一个文学人的会社,在文坛上“自我吹嘘,相互捧场”,但多是“半瓶醋”,所以文章传世的很少,反闹下许多笑话。
当时,陈蝶仙在《申报》主持《自由谈》,笔名“天虚我生”。其实他狂本不要紧,不幸的是,他还有一个不良嗜好,就是爱议论,妄自品评天下文章,诸如“谁写得好,谁写不好”,把其他人都不放在眼睛中。
为此他订了一个稿费标准,把《申报·自由谈》上的文章分为“甲、乙、丙、丁”四等,志于篇尾,区别付酬。事实上,想他一介书生,写过几篇文字,你就算有天大本领,也难以品评天下文章。对此,有人就不服,所以做了一个局,搞出一件“抄袭案”,史称《妙抄案》。经过是这样的:
有人先抄了柳宗元的名作,化名投寄给《申报》。“天虚我生”果然没看出来,刊载后,列为丙等。那人马上声明:“不读‘八大家’文字,你有什么资格‘品评天下文章’?柳河东也敢列丙等?难道非左丘明和司马迁,才能列你《申报》的甲等、乙等吗?”当年在上海,此事也算轰动一时。搞得“天虚我生”下不了台,后来只好登报引咎辞职!从此《申报》的文字和稿酬,再也不敢“列为四等计酬”了。
《申报》当年的笑料不少,但说到“抄袭”,这个《妙抄案》不能不提。
高歌送日,嘘气为云
最大气的,还是古人。
三国时期,周瑜的琴曲《长河吟》,生前从不说是自已所作,因为他有这种自信:高歌送日,嘘气为云——谁爱抄谁抄,谁想唱谁唱。此曲此作,上不愧于天,中不愧于心,下不愧于民,千秋正气,至于是谁所作的并不重要!
周瑜之后,魏晋的名士风气大多如此。对此,《文心雕龙》说:“修辞立诚,在于无愧。”
现在的人读书不多,胆子不小,所以“文抄公”便大行其道,而且有泛滥的嫌疑。最典型的是张爱玲也有人抄,这也算是另类的“嘘气为云”。
上海有个作家,当年出道时“大把抄”《沉香屑》,当时《沉》是禁书,很多人没有读过,让此人占了便宜。不过,你总不能永远蒙天下人的眼睛吧?当然这是陈年旧案了。还有一个新进的作家,把他自认为写得最漂亮的、最代表其风格的一段文字挂在自已的主页。有位网友留言说,“读了一遍,果然不错。再读一遍,犯了疑心:有点不对头。再读第三遍,明白了,一翻书,果然写得如天人一般的那几段,是抄张爱玲的《流言·爱》——此文不长,你怎敢全抄?
“古代中国文人中,谁有如此大的胆子整篇抄袭李白、杜甫?当代中国,谁有胆子整篇抄袭鲁迅?整篇抄袭张爱玲?莫非你的文学知识告诉你,张爱玲只是个小作家,整篇地抄,也不会有人知道?
“说实话,我最生气的是这一点:你也未免把人全看扁了。我是个在国外读书的中学生,但是我不仅一眼看出你是抄袭,而且看出,用你这样的识见,你这样的文字,抄袭张爱玲,不仅侮辱大师,也欺世上读者无眼!”
此事最后搞得乌烟瘴气,在网上也是小小地火了一把。
吃“河水”长大的人
在别人看起来,“著作等身”当然是重要的,可以借此成名,而有些人名气虽高,著作虽厚,也并不能改变他们庸庸碌碌的本性。因为他们的文章并无观点,且无价值,属“电脑化”的文字:“Ctrl…CandCtrl…V”——是吃河水长大的,“攒”的味道很浓。当然了,《史记》有《河渠书》,《汉书》存《沟洫志》,所以,以“攒”为文的人,也是有所继承的。
不过有个例外。一般人公认,有两类人具备“攒”的权力。其一,新手上路。这类人写东西没有“准头”,难免抄抄别人,“攒”点文章,有助于其“找正”感觉,需要我们给予谅解;其二,地下书商。商人最重要的事情是赚钱,这个众所周知,偶尔“攒”两本书,属于生存之道,“长篇小论”有助于其在赚钱吃饭之外提高性情,所以无妨。
总之,写作的乐趣在过程之中,此外也要一点悟性,心高手才高,所以不必斤斤计较。经济学家写杂感,大学教授写政论,官员们写学说,与其直抒已见而至惨不忍睹,还不如直接“攒”,多引用一些别人的高见,岂非善莫大焉?
金圣叹先生学贯古今,还是他说得有趣之极,他说:“抄书也可!令世间多个‘文人’,少个‘强盗’,不亦乐乎!”
笑熬糨糊
在《万科周刊》发表过的文字中,我见过简直的文字《创业板祭》一字不改地署上了别人的名字。有次对简直说起这事,简直自己并不在意,还很得意:“别人抄你抄得多,正好说明你水平高。”这个观点,zhaoxiao也很同意。
关于这方面的讨论,秋水在《笑熬糨糊》中也说到过:“论坛引用观点及文字且不注明出处者众,是否有必要来一个周刊版权联合声明?赵晓则认为,‘我们的观点,不论通过何人以何种方式传播出去,都是我们的最终目标。’”
不过,秋水写的《笑熬糨糊》同样也没逃过被抄袭的命运,同样也有无数个版本。仅我见过的,就不少于三种。不过,文中的人名小有差异,真李逵遇上了假李逵,呵呵。
说起万科坛子上的贴子,最近还有个比较可乐的,某位ID大抄《兵器谱》,贴到《万科》的坛子上来了。要说《古金兵器谱》,也是名扬四海,其首发就在《万科》,前言中也说得非常清楚的,抄袭竟然贴到怜花门口,搞得王怜花啼笑皆非,怜花对简直说:“这厮,胆子也太大了吧?”
简直:“呵呵。”
怜花:“咱告他吧?”
简直:“我这儿正想让丫赔多少钱呢?”
哥俩正说着呢,再看那贴子,已经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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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领2005: 优秀企业的文化和机制第81节 爱、谎言与《手机》
《万科》周刊
不争论
许多男人对《手机》这部电影表露出半开玩笑半认真的仇视,称这部电影不能带老婆去看。这也许迷惑了女人们,使她们忘记了自己的应有立场。本来,我以为女人们对这部电影会更加不满。这部电影,既然是一堆男人所造,对女性自然不怀好意——哪怕是潜意识的。
男主角袁守一曾说,“有病”是指人心里有病。多数人可能认为,这部片子里有病的就是袁守一、费墨等欺骗老婆的坏男人们。我的观后感却是,无论男女,《手机》里的角色全都有病,而女人们病得更不轻。在电影中,女人们似乎只做两件事,勾引男人和监视男人。与男人打交道的时候,女人们最有快感的不是床第之欢,而是用缜密逻辑将男人在精神上彻底剥光。女人最有成就感的不是得到了男人,而是终于揭穿了男人。这种彻头彻尾的病态在刘燕去电信局窃取费墨的手机通话记录时达到了顶峰。到这一步,女人作为人,已经被编剧侮蔑到不复存在。漫天盖地只有一种盲目扩散的瘟疫,一种传染入骨髓的毒病。
男人或女人,在这部电影的世界里,只是一帮生殖器官有所差异的怪物,其中一类是另一类的镜像。相比之下,《手机》里的男人形象还算稍微多一点人情味,至少他们还懂得撒谎,流露了人类的一种天性。和多数人(也许包括作者自己)的理解不同,我以为《手机》最愚蠢之处就在于攻击谎言。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