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故事_[美]房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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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故事_[美]房龙- 第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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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些美妙的计划未能结出任何果实。埃拉斯穆斯的方式太理性,也太宽容,无法取悦那些心急火燎的教会的敌人们。他们期待着一位天性更强悍、更果断的人物来作他们的领袖。


马丁·路德

  他来了!他的名字就叫马丁·路德。

  路德出身于一个北日尔曼农民家庭,拥有一流的才智和超乎寻常的个人勇气。他曾是奥古斯丁宗教团的修士,后来成为了萨克森地区奥古斯丁宗教团的重要人物。尔后,他到维滕堡神学院担任了大学教授,开始向心不在焉的农家子弟解释《圣经》的道理。教学之余,路德有大量的空闲时间。他将之用到了对《旧约圣经》和《新约圣经》原文的研究之上。不久之后他便发现,教皇和主教们所讲的话与基督本人的训示,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1511年,路德因公造访了罗马。此时,波吉亚家族的亚历山大六世,这位曾为子女的利益聚敛大量钱财的教皇己经去世。接任他的教皇是朱利叶斯二世。此人在个人品行上无可挑剔,可他却把大部分时间花在打仗和大兴土木上。他的虔诚并未给头脑严肃的日尔曼神学家路德留下任何印象。路德大失所望地返回维滕堡。但更糟的事情还在后面。

  宏伟壮观的圣彼得大教堂建筑计划,是朱利叶斯教皇临终之前托付给他清白无暇的继任者的。可它刚开工不久就已经需要维修了。于1513年接任朱利叶斯的亚历山大六世上台伊始,教廷便处于破产的边缘。他不得已恢复了一项古老的做法,以筹得急需的现金。他开始出售“赎罪券”。所谓“赎罪券”就是一张以一定量现金换取的羊皮纸,允诺为罪人缩短他本应呆在炼狱里赎罪的时间。根据中世纪晚期的教义,这样做完全是合理合法的。既然教会有权力赦免那些死前真心忏悔的罪人们的罪行,那他们当然也有权力通过代人们为向圣人祈祷,缩短灵魂必须呆在阴暗的炼狱里洗涤罪恶的时间。

  很不幸的是,这些赎罪券必须用现金来购买。不过,它们提供了一条增加收人的轻松途径,何乐而不为呢?况且,实在太穷的人也可以免费领取赎罪券。

  事情发生在1517年。当时,萨克森地区的赎罪券销售权被全部交到一个名为约翰·特兹尔的多明我会僧侣的手上。约翰兄弟是一位擅长强买强卖的推销员。事实上,他敛财的心情有点过于迫切了。他的商业手法大大激怒了这个日尔曼小公国的虔诚信徒们。而路德是一个异常诚实的人,盛怒之下,他做出了一件莽撞的事情。1517年10月31日那天,路德来到萨克森宫廷教堂,将自己事先写好的95条宣言(或论点)张贴在教堂的大门上,对销售赎罪券的做法进行了猛烈抨击。这些宣言全部用拉丁文写成,普通老百姓并不能理解。路德不是革命者,他无意挑起一场骚乱。他只是反对赎罪券这一制度,并希望他的神职同事们能了解他的想法。这本是神职人员与教授界人士间的家务事,路德并未打算煽动起世俗老百姓对于教会的偏见。

  很不幸的是,在那样一个敏感的时刻,全世界都开始对宗教事务大感兴趣。要想心平气和地讨论任何宗教问题而不马上引起严重的思想骚动,这是根本不可能的。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全欧洲都讨论起这个萨克森僧侣的95条宣言来。每一个人都必须选择立场,支持或反对路德。每一个最名不见经传的神学人员都必须发表自己的观点。教廷大为震惊,急令这位维滕堡神学教授前往罗马,向他们解释他的观点和行动。路德很聪明地记起了胡斯被处火刑的教训,拒不前往。罗马教会随之开除了他的教籍。当着一大群崇拜与支持者的面,路德焚毁了教皇的敕令。从此刻开始,路德和教皇之间便不可能再有和平。

  尽管本人并不情愿,路德成了一大群对罗马教会心怀不满的基督徒的领袖。许多像乌利奇·冯·胡顿这样的德意志爱国者都赶去保护路德。维滕堡、厄尔福特、莱比锡大学的学生们也声言,如果当局试图拘禁路德,他们一定会誓死保护他。萨克森选帝侯向群情激奋的青年们保证,只要路德呆在萨克森的土地,他不会允许任何人加害他。

  这些事件都发生在1520年。此时,查理五世已年满20。作为半个世界的统治者,他必须与教皇保持良好的关系。他发布命令,在莱茵河畔的沃尔姆斯召开宗教大会,命令路德出席,并对自己不同寻常的行为做出解释。而路德此时已是日尔曼的民族英雄,他慨然前往。在会议上,路德拒绝收回他写过或说过的任何一句话。他的良心只受上帝的支配,无论活着还是死去,他都必须根据自己的良心行事。

  经过审慎的讨论,沃尔姆斯会议宣布路德是上帝与人民的罪人,禁止任何德国人收留他,供给他吃喝,并禁止阅读这个怯懦的异端所写的一切书籍,那怕一个字都不允许。但这位伟大的改革者却平安无事。在大部分德国北方的人民看来,沃尔姆斯敕令是一项极不公正、令人愤怒的文件,应该受到断然地唾弃。为更安全起见,路德被藏匿到维滕堡的萨克森选帝侯的一座城堡里面。在这里,他进一步藐视教廷的权威,将《旧约圣经》和《新约圣经》译成德语,使所有人都有机会亲自阅读与理解上帝的话语。

  到这个地步,宗教改革便不可能再是一个仅仅涉及信仰和宗教的事情。那些憎恶现代大教堂之美的人利用这个动荡时期,攻击并毁坏了他们不喜欢的教堂建筑,原因是他们不理解它。穷困潦倒的骑士们为弥补过去的损失,强占了原属修道院的土地。心怀不满的王公贵族利用皇帝不在的机会,趁机扩张自己的势力。饥寒交迫的农民在半疯癫的煽动家的领导下,趁着时局的混乱,袭击领主的城堡,以旧日十字军的疯狂热情,行劫掠、谋杀、焚烧之实。

  一场名副其实的骚乱像洪水一般在帝国境内蔓延开来。一些王公改宗新教,当了新教徒(新教徒的意思就是路德所说的“抗议者”),于是对他们辖区内的天主教属民大加迫害。另一些王公依然是天主教徒,便起劲的吊死他们的新教徒人民。1526年召开的斯贝雅会议试图解决臣民的宗教归顺问题,宣布了一条法令,即“所有臣民必须信奉其领主所属的教派”。这条命令把德国变成了一盘散沙,成百上千个信仰不同的小公国、小侯国相互敌对,彼此征伐,阻碍德国政治上的正常发展长达数百年。

  1546年 2月,路德去世。他的遗体被安葬在29年前他发出著名的反对赎罪券销售呼吁的同一间教堂里。在不到30年的短短时间,文艺复兴时期的淡漠宗教、追求幽默与欢笑的世界,已完全被宗教改革时期的充斥着讨论、争吵、漫骂、辩论的宗教狂热世界所取代。多年以来,一直由教皇们负责的精神世界帝国突然之间便土崩瓦解了。整个西欧再度成为充满杀戮和血腥的大战场。天主教徒和新教徒为了将各自坚持的某些神学教义发扬光大,在这里展开了难以想象的大撕杀。而在我们现代人眼里,这些神学教义之深奥难解,简直就如同伊特拉斯坎人留下的神秘碑文。

第四十三章 宗教战争

宗教大争论的时代,天主教与新教徒势均力敌
冲突持续了两个世纪。


玄奥的教义

  16和17世纪是一个宗教大争论的时代。

  今天,如果留意观察,你会发现身边的几乎每个人都在不断地谈论着“生意经”,工资的高低呀,工时的长短呀,罢工呀。因为这些是与我们当今的社会生活息息相关的问题,也是我们时代的人们主要的关注焦点。

  可是1600年或1650年的孩子们却不太走运。他们听到的除了“宗教”还是“宗教”,而生活带给我们的其它种种知识和欢乐,他们则少有听闻。他们童稚的小脑袋里充斥着诸如“宿命论”、“化体论”、“自由意志”以及其它上百个类似的生奥字眼,述说着令他们迷惑不解的关于“真正信仰”的观念,无论是属于天主教的,还是新教的。根据其父母的意愿,他们成为了天主教徒、路德派教徒、加尔文派教徒、茨温利派教徒或再洗礼派教徒。他们或者学习路德编纂的“奥古斯堡教理问答”,或者记诵加尔文撰写的“基督教规”,或者念念有词地默祷英国出版的《公众祈祷书》里的“信仰三十九条”,并且俱被告之只有它们才代表“真正的信仰”。

  他们对亨利八世的故事耳熟能详。这位多次结婚的英格兰君主把原属教会的财产全部据为己有,还自封为英国教会的最高首脑,窃取了由教皇任命主教与教士的古老权力。当有谁提到可怕的宗教法庭,还有它恐怖的牢房与种种折磨人的刑具,他们晚上肯定噩梦连连。而威胁他们安然人睡的恐怖故事简直层出不穷。比如一群愤怒的荷兰新教徒暴民是如何捉住十几个手无寸铁的老教士,仅仅因为杀死持不同信仰者是一件让他们大感快乐的事情,便把老教士们统统吊死一类的。很不幸的是,对阵的天主教徒与新教徒双方恰恰势均力敌。要不然,冲突本会很快以一方的完全胜利而告终。可它整整蔓延了两个世纪,耗费了近八代人的生命与精力。因为冲突的内容过于复杂,我只能拣重要的细节告诉你。如果你想知道详情,有许多关于宗教改革历史的书,你随便找一本都可以。

异端邪说与宽容品质

  伴随着新教徒浩大的宗教改革运动而来的,是天主教会内部的彻底改革。那些身兼业余人文主义者和希腊罗马古董商的教皇们从历史舞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每天工作20个小时,孜孜不倦地处理手上的神圣职责的严肃教皇。

  修道院里一度盛行的寻欢做乐的生活也告一段落。教士和修女们不得不闻鸡起舞,一大早爬起来念诵早课,悉心研究天主的教规,照顾病人,安慰垂死者。宗教法庭睁大眼睛,夜以继日地监视着四周的动静,以防危险教义通过印刷品流传开来。讲到这里,人们通常会提到可怜的伽利略。他有点不够谨慎,竟想凭他可笑的小望远镜解释宇宙,而且还小声咕哝出某些与教会正统观念全然违背的所谓行星运动规律。所以伽利略被关进了牢房。不过出于对教皇、主教及宗教法庭公平起见,我必须在此指出,新教徒同样视科学和医学为危险的敌人。新教徒在把那些自主观察事物的人们当成人类最可怕的敌人方面,其愚昧和不宽容的程度丝毫不亚于天主教徒。

  比如加尔文这位伟大的法国宗教改革家,他也是日内瓦地区政治与精神上的专制者。当法国当局试图绞死迈克尔·塞维图斯(西班牙神学家与外科医生(他因为作第一位伟大的解剖学家贝塞留斯的助手而一举成名)的时候,加尔文不仅大力提供协助,而且当塞维图斯设法逃出法国监狱躲到日内瓦避难,加尔文还亲自将这位杰出的外科医生关进监狱。经漫长的审讯,加尔文竟批准以异端邪说的罪名将他烧死在火刑柱上,全然无视塞维图斯作为著名科学家的事实。

  宗教之争就这样愈演愈烈。我们很少有关于这方面的事实资料和数据,但总的说来,新教徒比天主教徒更早对这场无益的纷争感到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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