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故事_[美]房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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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故事_[美]房龙- 第4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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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俄罗斯还处在凯瑟琳女皇半疯癫的儿子保罗一世的统治之下,拿破仑就很懂得该怎么对付俄国。可是保罗的脾气变得越来越难以捉摸,以至被激怒的臣属们被迫谋杀了他,免得所有人都被流放到西伯利亚的铅矿。继任保罗的是他的儿子亚历山大沙皇。亚历山大并未分享父亲对这位法国篡位者的好感,而是将他视为人类的公敌与永远的和平破坏者。他是一位虔诚的人,相信自己是上帝挑选的解放者,负有将世界从邪恶的科西嘉诅咒中解脱出来的责任。他毅然加入了普鲁士、英格兰、奥地利组成的反拿破仑同盟,却惨遭败绩。他尝试了五次,五次都以失败告终。1812年,他再度辱骂了拿破仑,气得这位法国皇帝两眼发黑,发誓要打到莫斯科去签定城下之盟。于是,从西班牙、德国、荷兰、意大利等广大的欧洲地域,一支支不情愿的部队被迫向遥远的北方开拔,去为伟大皇帝受伤的尊严进行以牙还牙的报复。

  接下来的故事现在已经尽人皆知。经过两个月漫长而艰苦的进军,拿破仑终于抵达了俄罗斯的首都,并在神圣的克里姆林宫建立起他的司令部。可他攻占的只是一座空城。1812年9月15日深夜,莫斯科突然发出冲天的火光。大火一直燃烧了4个昼夜,到第5日傍晚,拿破仑不得不下达了撤退的命令。两星期之后,大雪纷纷扬扬地下起来,厚厚的积雪覆盖了森林和原野。法军在雪片和泥泞中艰难跋涉,直到 11月 26日才抵达别列齐纳河。这时,俄军开始了猛烈的反击。哥萨克骑兵团团包围了溃不成军的“皇帝的军队”,痛加砍杀。法军损失惨重,直到12月中旬,才有第一批衣衫褴楼、军容不整的幸存者出现在德国东部的城市。

  随后,即将发生反叛的谣言如火如茶地传播开来。“是时候了,”欧洲人说道,“把我们从无法忍受的法兰西枷锁下解放出来的日子已经到了!”他们纷纷将一支支在法国间谍无所不在的监视下精心隐藏好的滑膛枪拿出来,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不过未等他们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拿破仑带着一支生力军返回了。原来皇帝陛下离开了溃败的军队,乘坐自己的轻便雪橇,秘密奔回了巴黎。他发出最后的征召军队的命令,以便保卫神圣的法兰西领土免遭外国的入侵。

  一大批16、17岁的孩子跟随着他去东边迎击反法联军。1813年10月16、17、18日,恐怖的莱比锡战役打响了。整整3天,身穿绿色军服和蓝色军服的两大帮男孩殊死拼杀,直到鲜血染红了埃尔斯特河水。10月17日下午,源源不断涌来的俄国后备部队突破了法军的防线,拿破仑丢下部队逃跑了。 

  他返回巴黎,宣布让位于他的幼子。但反法联军坚持由已故的路易十六的弟弟路易十八继承法国的王位。在哥萨克骑兵和普鲁土枪骑兵的前呼后拥之下,两眼无神的波旁王子胜利地进人了巴黎。

  至于拿破仑,他成了地中海厄尔巴小岛上的君主。他在那里将他的马童们组织成一支微型军队,在棋盘上演练一场场战役。 


《两个掷弹兵》
  不过当拿破仑离开法国,法国人就开始缅怀过去,意识到他们失去了多么宝贵的东西。在过去20年,尽管付出了高昂的代价,可那毕竟是一个充满了光荣与梦想的年代。那时的巴黎是世界之都,是辉煌的中心,而失去了拿破仑,法国和巴黎便成了二流的平庸之地。肥胖的波旁国王在流放期间不学无术、毫无长进,很快就使巴黎人对他的懒惰与庸俗望而生厌了。 

  1815年3月1日,反法同盟的代表们正准备着手清理被大革命搞乱的欧洲版图时,拿破仑却突然在戛纳登陆了。在不到一星期的时间里,法国军队抛弃了波旁王室,纷纷前往南方去向他们的“小个子”表示效忠。拿破仑直奔巴黎,于3月21日抵达。这一次,他变得谨慎多了,发出求和的呼吁,可盟军坚持要用战争来回答他。整个欧洲都起来反对这个“背信弃义的科西嘉人”。皇帝迅速挥师北上,力争在敌人们集结起来之前将他们各个击破。不过如今的拿破仑已经不复当年之勇。他不时患病,动不动就感觉疲劳。当他本应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指挥他的先头部队发动奇袭时,他却躺下睡觉了。另外,他也失去了许多对他忠心耿耿的老将军,他们都先他而去了。

  6月初,他的军队进入比利时。同月16日,他击败了布吕歇尔率领的普鲁士军队。不过一名下属的将军并未遵照命令,将退却中的普鲁士部队彻底歼灭。

  两天后,拿破仑在滑铁卢与惠灵顿统率的军队遭遇。到下午2点钟,法军看起来似乎即将赢得战役的胜利。3点钟的时候,一股烟尘出现在东方的地平线上。拿破仑以为那是自己的骑兵部队,此时他们应该击败了英国军队,前来接应他。到4点的时候,他才搞清楚真正的情形。原来是老布吕歇尔咆哮怒骂,驱赶着精疲力竭的部队投人战斗。此举打乱了拿破仑卫队的阵脚,他已经再没有剩下的预备部队了。他吩咐部下尽可能保住性命,自己又一次首先逃跑了。

  他第二次让位于他的儿子。到他逃离厄尔巴岛刚好100天的时候,他再次离岸而去。他打算去美国。在1803年,仅仅为了一首歌,他将法国殖民地圣路易斯安那(当时正处于被英国占领的危险之中)卖给了年轻的美利坚合众国。所以他说,“美国人会感激我,他们会给我一小片土地和一座栖身的房子,让我在那里平静地安度晚年。”可强大的英国舰队监视着所有的法国港口。夹在盟国的陆军和英国的海军之间,拿破仑进退维谷,别无选择。普鲁士人打算枪毙他。看起来,英国人可能会稍微大度一点。拿破仑在罗什福特焦急等待着,期望局势能有所转机。最终,在滑铁卢战役1个月后,拿破仓收到了法国新政府的命令,限他24小时内离开法国的土地。这位永远的悲剧英雄只好给英国摄政王(国王乔治三世精神失常被关进了疯人院)写信,告之陛下他准备“将自己像狄密斯托克斯一样交托到敌人手上,希望在对手的欢迎壁炉旁找到一块温暖的地方……”。

  6月15日,拿破仑登上英国战舰“贝勒罗丰”号,将自己的佩剑交给霍瑟姆海军上将。在普利茅斯港,他被转送到“诺森伯兰”号上,开往他最后的流放地——圣赫拿岛。在这里,他度过了生命中的最后7个年头。他试着撰写自己的回忆录,他和看守人员争吵,他不断地沉人对往昔的回忆之中。非常奇怪的是,他又回到了(至少在他的想象中)他原来出发的地方。他忆起自己为革命艰难作战的岁月。他试图说服自己相信,他一直都是“自由、平等、博爱”这些伟大原则的真正朋友,它们由那些衣衫槛楼的国民议会的士兵们传到了整个世界。他只是喜欢讲述自己作为总司令和首席执政的生涯,很少提及帝国。有时,他会想起他的儿子赖希施坦特公爵,他热爱的小鹰。现在,“小鹰”住在维也纳,被他的哈布斯堡表兄们当成一名不闻的“穷亲戚”勉强接待。想当初,这些表兄们的父辈只要一听到拿破仑的名字,就会吓得浑身战抖。当临终之际,他正带领着他的军队走向胜利。他发出一生中的最后一道命令,让米歇尔·内率领卫队出击。然后,他永远停止了呼吸。 

  不过,如果你想为他的奇特一生寻求解释,如果你真希望弄清楚为何一个人能仅凭其超人的意志如此之久地统治如此之多的人,请你一定不要去阅读他的传记。这些书的作者要么对他满怀厌憎,要么是热爱他到无以复加的崇拜者。你也许能从这些书籍中了解到许多事实。可比起僵硬的历史事实,有时候,你更需要去“感觉历史”。在你有机会听到那首名为《两个掷弹兵》的歌曲之前,千万别去读那些形形色色的书籍。这首歌的歌词是由生活在拿破仑时代的伟大德国诗人海涅创作的,曲作者是著名的音乐家舒曼。当拿破仑去维也纳朝见他的奥地利岳父时,舒曼曾站在很近的地方,亲眼目睹过这位德国的敌人。这下你清楚了,这首歌是出自两位有充分理由憎恨这位暴君的艺术家之手。

  去听听这首歌吧!听完之后闭上眼睛回味片刻,然后你也许能体会到 1000本历史书都不能告诉你的东西。 

第五十三章 神圣同盟

当拿破仑最终被流放圣赫拿岛,那些屡战屡败于这位“可恶
的科西嘉人”手下的欧洲统治者们便齐聚维也纳,试图消除
法国大革命带来的多项变革。


华尔兹与小步舞

  欧洲各国的皇帝国王、公爵首相、特命全权大臣以及一般的大使总督主教们,还有紧随他们身后的大群秘书、仆役和听差,他们的工作日程曾因可怕的科西嘉人的突然重返(如今,他只能整日在圣赫拿岛的烈日下昏昏欲睡了)而被粗暴打断。现在,他们纷纷返回自己的工作岗位。为适当地庆祝胜利,举行了各种晚餐会、花园酒会和舞会。在舞会上,追逐潮流的人士跳起了令人吃惊的新式“华尔兹”舞,引起了那些仍在怀念小步舞时代的女士先生们的窃窃非议。

  在整整一代人的时间里,他们处于惶恐不安的引退状态。当危险终于过去,谈起革命期间所遭受的种种痛苦与磨难,他们不免洋洋洒洒、振振有辞,有着满腹的苦水想要倾吐。他们期望捞回损失在可恶的雅各宾党人手里的每一个子儿。这些不值一提的野蛮革命者居然敢处死上帝所封的国王,还自作主张地废除假发,拿巴黎贫民窟的破烂马裤来取代凡尔赛宫廷式样优雅的短裤。

  你们一定会觉得滑稽,因为我竟会提到这样一些琐细无聊的小事。不过,著名的维也纳会议就是由一长串荒唐可笑的议程构成的。有关“短裤与长裤”的问题吸引了与会代表们长达数月之久的兴趣,相形之下,萨克森的未来安排或西班牙问题的最终解决方案反倒成了无甚紧要的细枝末节。普鲁士国王陛下走得最远,他特意定制了一条短裤,以便向公众显示陛下对一切革命事物的极度蔑视。

  另一位德国君主在表现他对革命的仇恨方面也不甘落后。他严正颁布了一条敕令:凡是在那位法国篡位者统治期间缴纳过税款的属民,必须重新向自己的合法统治者缴纳这些税款。因为当他们在遭受科西嘉魔王的无情摆布时,他们的国王正在遥远的角落里默默地爱着他们。就这样,维也纳会议上的荒唐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直到有人气得喘不过气来,疾呼道:“看在上帝的份上,老百姓为什么不抗议、不反抗呢?”是啊,为什么不反抗呢?因为人民已经被战争和革命弄得精疲力竭。他们完全绝望了,根本不在乎下一步会发生什么,或者由谁在哪里及如何统治他们。只要能得到和平,就谢天谢地了。战争、革命、改革这些字眼已经耗尽了他们的全部精力,使他们感到疲惫和厌倦。

  上世纪80年代,人人都曾围着自由之树欢舞。王公们热情拥抱他们的厨子,公爵夫人拉着她们的仆役跳起了卡马尼奥拉舞(法国革命期间流行的舞蹈)。他们真诚的相信,一个自由、平等、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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