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文学评介丛书 文坛上的拿破仑-巴尔扎克和人间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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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文学评介丛书 文坛上的拿破仑-巴尔扎克和人间喜剧-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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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退隐的军人的地址,得到应允后立即动身。当时的巴尔扎克是如此拮据,他连最廉价的马车也坐不起全程,最末一段路靠两条腿走完的。在老军人家一住两个月,在此完成了小说的初稿。正因为巴尔扎克掌握许多真实生动的素材,使得这部小说成了他文学生涯的一个真正起点。然而,性子急躁的巴尔扎克这一次并不急于忙着发表,他反复修改、琢磨,直至1829年春天,才最后定稿,取名为《最后一个朱安党人》。在书的正中,他工整地署上了自己的真实姓名:“奥诺雷·巴尔扎克”。

  《人间喜剧》的序幕由此拉开。

  高度浓缩的二十年

  三十岁时,文学家巴尔扎克终于真正地“立”起来了。《最后一个朱安党人》是它迈向文坛的有力的第一步。虽然没有立即蜚声文坛,但他获得了应有的声誉,被社会接纳了。此后,他进入了创作了丰收季节,这一黄金季节竟不间断地持续了二十年!九十多部的《人间喜剧》,如果单论数量,不止一位大作家可以超过他,但如果着眼于生命的密度与创作的浓度,有几人能与他媲美?巴尔扎克活得不长,用于创作的岁月更短,即使后面的二十年时间,因为生计难以保障,他还常常为此奔波占去了不少时光;此外,他还是一个比较爱虚荣的人,在追逐女人等方面费去不少精力。我们并不是苛求巴尔扎克没有象清教徒般投入写作,只是他为了“享受生活中花团锦簇的喜悦”常常不能量入为出,考虑后果,耗去了许多宝贵的年华。即便如此,巴尔扎克仍然构筑起一座无与伦比的“文学大厦”。这大厦上的每块砖瓦都被作者不止一次地修整过、润泽过。几乎每部作品从起草到付印,都不止一遍地修改过,有的出版了,再版时又润色一遍。用呕心沥血来形容巴尔扎克的写作状况一点也不夸张。《人间喜剧》是由汗水与心血浇铸而成的,九十几部中的大多数堪称第一流的杰作。

  让我们来看一看他的著作年表——

  1829年3月 《最后一个朱安党人》发表,首次署名“奥诺雷·巴尔扎

  克”。

  12月 《婚姻生理学》发表。

  这一年巴尔扎克还发表了 《猫打球商店》和《苏城舞会》等短篇小说。

  1830年4月 两卷集《私人生活场景》出版,包括《家仇》、《刽子手》

  等中短篇小说。

  5月 发表了短篇小说《和睦家庭》等。这一年,巴尔扎克还发

  表了《长寿药水》、《沙漠中的爱情》、《双重家庭》、《高贝赛克》等小说。

  1831年8月 长篇小说《驴皮记》出版。

  9月 《哲学故事和小说》出版。收有《受诅咒的儿子》、《耶

  稣基督在法兰德斯》、 《不为人知的杰作》、《流亡者》

  等“哲学研究”。

  1832年2月 《夏倍上校》出版。

  4月 《滑稽故事集》前十篇出版

  5月 《私人生活场景》再版,增至四卷,包括《钱袋》等新作。

  12月 发表《马拉娜母女》上部。

  1833年1月 发表《玛拉娜母女》下部。

  5月 发表中篇小说《费拉古斯》。

  7月 《滑稽故事集》第二个十篇出版。

  9月 长篇小说《乡村医生》出版。

  12月 《外省生活场景》一、二卷出版,总标题为《十九世纪风

  俗研究》。内有首次问世的 《欧也妮·葛朗台》等。

  1934年3月 《十九世纪风俗研究》第十、十一卷《巴黎生活场景》出

  版。内有《十三人的故事》等长篇小说。

  10月 《十九世纪风俗研究》第三、四卷《私人生活场景》出版,包括《绝对的探求》、《三十岁的女人》。

  1835年1月 《哲学研究》出版。

  3月 《高老头》发表。

  7月 《十九世纪风俗研究》第一卷《私人生活场景》出版。

  11月 《十九世纪风俗研究》第二卷《私人生活场景》出版,内容增加

  了《婚约》等新作。

  1836年1月 发表《无神论者做弥撒》和《禁治产》。

  6月 《幽谷百合》发表。

  9月 再版早期小说。

  10月 《老姑娘》发表。

  12月 发表《卢吉利兄弟的忠告》。

  1837年2月 《十九世纪风俗研究》第七、八卷出版,包括《幻灭》第

  一部分《两个诗人》等新作。

  12月 《滑稽故事集》第三个十篇出版。发表长篇小说《赛查·皮

  罗多盛衰记》。

  1838年9月 中篇小说《鳗鱼》发表。

  1839年1月 《夏娃的女儿》发表。

  6月 《幻灭》第二部《外省伟人在巴黎》出版。

  8月 发表《卡迪央王妃的秘密》和《玛西米拉·多尼》。

  1840年1月 中篇小说《比埃莱特》出版。

  3月 戏剧 《伏特冷》公演。

  7月 三期《巴黎杂志》全由巴尔扎克撰稿。

  8月 短篇《波希米亚王子》发表。

  1841年5月 长篇小说《乡村神甫》发表。

  8月 长篇小说《于絮尔·米露埃》发表。

  1842年3月 喜剧《吉诺拉的计谋》公演。

  4月 《人间喜剧》第一卷问世。巴尔扎克作《总序》。

  7月 《人间喜剧》第二、三卷问世。

  8月 发表《初入人世》。

  9月 《当代历史的反面》第一部分发表。

  1843年3月 中篇小说《奥诺丽娜》发表。

  4月 《外省的诗神》发表。

  8月 《幻灭》的第三部分《发明家的苦恼》出版。

  9月 剧本 《帕梅拉·吉诺》公演。这一年出版了《人间喜剧》

  五、六、八、九卷。

  1844年5月 发表《莫黛斯特·米尼翁》。

  12月 发表《农民》的开头部分。

  1845年12月 发表《夫妻生活的烦恼》中的片断。

  1846年7月 长篇小说《妓女的荣辱》第三部发表。

  12月 《贝姨》发表。

  这一年, 《人间喜剧》第十二卷出版。

  1847年5月 《邦斯舅舅》发表。《妓女的荣辱》第四部发表。

  1848年5月 剧作 《后娘》公演。

  多么宏大的工程!多么了不起的建筑!这罕见的丰产是如何获得的?

  巴尔扎克之所以写出这么多的艺术杰作,与他丰富的人生阅历分不开的。从童年时代起,他就比一般的孩子更多地领略过父母的专制与自私,尝到了寄宿学校的窒息空气,承受着远不是他那个年龄应该承受的压力。对一个孩子来说,这是些痛苦的经历,然而对一个日后要占据文学舞台的大作家来说,却是一个磨炼,是他人生的第一堂严酷的课程,为他以后的成长作了苛刻的洗礼。择业的远非轻而易举,写作权利的来之不易,在巴尔扎克的心头都烙下了印迹。处女作的失败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但同时也是这位年轻的诗人的一副清醒剂,使他懂得,任何好高鹜远都是不切实际的,任何空中楼阁都是构建不成的,重要的是脚踏实地,根据自己的天份、寻找吻合自我的方式来创作。想靠商业文学致富,在金钱世界闯荡、摔打,将近十年的摸索直至一败涂地,对争强好胜的巴尔扎克来说是够惨的,意志薄弱的人也许早就趴下了,巴尔扎克却没有。“扭断脖子”也不倒下,当口袋空空的时候,他的头脑同时也空前地丰满起来。经商、借债、挣扎、奋斗,这些痛苦的经历都成了《人间喜剧》中深刻揭示的主题,使他在自我的遭遇中抓住了时代社会的脉搏,对人生有了本质的认识。巴尔扎克在 《赛查·皮罗多盛衰记》中写道:“世界上的事永远不是绝对的,结果完全因人而异。苦难对于天才是一块垫脚石,对能干的人是一笔财富,对弱者是万丈深渊。”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失败面前丧失自我意志,从此一蹶不振,没有了奋斗的精神;挫折算不了什么,重要的是要在挫折中获得智慧,能从失利中找到经验与教训。商业上的角斗是惨败了,然而祸福相倚,这头破血流的经历为巴尔扎克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是他成长史上一个不可或缺的阶段。

  有丰富的人生阅历,并非都能成长为大作家或其它什么大人物。巴尔扎克的成功,还在于他始终怀有明确的目标——要创作、要当文学家,为此他九死不悔、义无反顾。正是这认定的方向带来了巨大的驱动力量,一直鞭策着他。失败时给他鼓劲,成功了使他保持清醒,不为眼前的挫折摧毁,更不为一篇两篇小说的的成功而醉倒,他胸中怀有宏伟的蓝图——一座由一百五十部小说构成的艺术宫殿、“一部描写十九世纪法国”的历史要由自己来创造,一砖一瓦、一篇一章的成功不足挂齿,持之以恒、百折不挠,不达理想誓不罢休。正是有了这恢宏的奋斗目标,有大胆又并不浮华的计划,使他脚踏实地地朝着目标奋进,时刻不松懈。巴尔扎克是够“狂妄”的,文学史上硕果累累的文学家并不少见,唯有他敢于提出要用艺术的形式写一部“完整的历史”;巴尔扎克又是挺踏实的,在不到二十年的时间里,他居然马不停蹄地写出近百部相互关联的小说,完成了自己的构想,实现了自己的计划。这是伟大的艺术家的气魄,更是一个伟人人格的实现。

  除了上述原因之外,巴尔扎克还具有很多艺术家的特质:渊博的知识、敏锐的观察力、惊人的想象力以及非凡的艺术才能等等。另外还必须提及的是,巴尔扎克非常勤奋。他一天伏案工作至少十二个小时,经常达十八个小时。他告诉母亲:“我六点钟起床,修改《朱安党人》。然后从八点到早上四点,利用八小时来写《战役》。白天我修改晚上写下的东西。这就是我的生活。”“从半夜到中午,就是说要在椅子里坐上十二个小时,全力以赴地书写、创作。然后,从中午到四点修改校样;五点半我才上床,半夜又起来工作。”他自己也称这种创作方式为“可怕的劳作”。有时几个星期甚至一两个月都沉缅于这“可怕的劳作”之中,忘记了现实世界的存在,而潜心于他所虚构的“小说世界”。在《贝姨》中他写道:“持续不断的工作是人生的铁律,也是艺术的铁律”。人的能量总是有限的,即便是精力充沛过人的巴尔扎克也总是有极限的。为了使自己大脑始终处于紧张兴奋的创作状态,他大量地饮用咖啡。过量地饮用是有害身体健康的,他自己也预感到自己将死于五万杯咖啡,但为了“艺术的铁律”还不得不饮用。超负荷的刻苦劳作换来了神奇的效率:“……《卢日里的秘密》是我一夜之间写成的;……《老姑娘》花了三个晚上的功夫。《该死的孩子》的最后部分‘碎了的珍珠’写了一个晚上。……《无神论者做弥撒》和《法西诺·加奈》也是这样写出来的;我在萨什,用了三天时间,写成《幻灭》开头的一百页。”

  如此惊人的速度,是不是有粗制滥造的嫌疑?今天我们可以断言,事实并非如此。巴尔扎克不但具有超人的勤奋,而且具有异常严肃认真的创作态度。“在能写的时候,我就写我的手稿,不写时就进行构思。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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