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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德不孤,必有邻。”
《大戴礼记曾子立事篇》曰:君子义则有常,善则有邻。
《荀子不苟篇》曰:君子其身而同焉者合矣,善其言而类焉者应矣。故马鸣而马应之,牛鸣而牛应之,非知也,其势然也。(又见《韩诗外传卷一》。)
《盐铁论论诽篇》曰:檀柘而有乡,苇而有丛,言物类之相从也。孔子曰:“德不孤,必有邻。”故汤兴而伊尹至,不仁者远矣,未有明君在上而乱臣在下也。
○子游曰:“事君数,斯辱矣。
《先进篇》曰:所谓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则止。
《说苑正谏篇》曰:吴以伍子胥、孙武之谋,西破强楚,北服齐晋,南伐越,越王勾践迎击之,败吴于姑苏,伤阖庐指,军却。阖庐谓太子夫差曰:“尔忘勾践杀而父乎?”夫差对曰:“不敢。”是夕,阖庐死。夫差既立为王,以伯为太宰,习战射。三年伐越,败之于夫湫。越王勾践乃以兵五千人栖于会稽山上,使大夫种厚币遗吴太宰以请和,委国为臣妾。吴王将许之。伍子胥谏曰:“越王为人,能辛苦。今王不灭,后必悔之。”吴王不听。用太宰计,与越平。其后五年,吴王闻齐景公死,而大臣争宠,新君弱,乃兴师北伐齐。子胥谏曰:“不可。勾践食不重味,吊死问疾,齐犹疥癣耳,而王不先越,乃务伐齐,不亦缪乎?”吴王不听,伐齐,大败齐师于艾陵。遂与邹鲁之君会以归。益疏子胥之言。其后四年,吴将复伐齐。越王勾践用子贡之谋,乃率其众以助吴,而重宝以献遗太宰。太宰数受越贿,其爱信越殊甚,日夜为言于吴王,王信用之计。伍子胥谏曰:“夫差,腹心之疾,今信其游辞伪诈而贪齐,譬犹石田,无所用之。《盘庚》曰:古人有颠越不恭,是商所以兴也。愿王释齐而先越。不然,将悔之,无及也已。”吴王不听,使子胥于齐。子胥谓其子曰:“吾谏王,王不我用。吾见吴之灭矣。尔与吴惧亡,无为也。”乃属其子于齐鲍氏,而归报吴王。太宰既与子胥有隙,因谗曰:“子胥为人刚暴少恩,其怨望猜贼为祸也。深恨前日王欲伐齐,子胥以为不可,王卒伐之而有大功。子胥计谋不用,乃反怨望。今王又复伐齐,子胥专愎强谏,沮毁作事,微幸吴之败,以自胜其计谋耳。今王自行,悉国中武力以伐齐,而子胥谏不用,因辍佯病不行。王不可以不备,此起祸不难。且臣使人微伺之,其使齐也,乃属其子于鲍氏。夫人臣内不得意,外交诸侯。自以先王谋臣,今不用,常怏怏,愿王蚤图之!”吴王曰:“微子之言,吾亦疑之。”乃使使赐子胥属镂之剑,曰:“子以此死!”子胥曰:“嗟乎!谗臣宰为乱,王顾反诛我。我命若父霸,又立若。诸子弟争立,我以死争之于先王,几不得立。若既立,欲分吴国与我,我顾不敢当。然若之何听谗臣杀长者?”乃告舍人曰:“必树吾墓上以梓,令可以为器。而抉吾眼著之吴东门,以观越寇之灭吴也。”乃自刺杀。吴王闻之,大怒。乃取子胥尸,盛以鸱夷革,浮之江中。吴人怜之,为立祠于江上,因名曰胥山。
朋友数,斯疏矣。”
《颜渊篇》曰:子贡问友,子曰:忠告而善道之,不可则止,无自辱焉。
树达按:孔子于事君处友并云不可则止。数者,不可而不止之谓也。不可而不止,则见辱与疏矣。君臣朋友皆以义合,合则相与,不合则不必强也。
公冶长篇(1)
○子谓公冶长,“可妻也,虽在缧绁之中,非其罪也,以其子妻之。”
《史记仲尼弟子传》曰:公冶长,齐人,字子长。
皇侃《论语义疏》引《论释》曰:公冶长从卫反鲁,行至二上,闻鸟相呼往清溪食死人肉。须臾,见一老妪当道而哭。冶长问之。妪曰:“儿前日出行,于今不反,当是已死亡,不知所在?”冶长曰:“向闻鸟相呼往清溪食肉,恐是妪儿也。”妪往看,即得其儿也,已死。即妪告村司。村司问妪:“从何得知之?”妪曰:“见冶长,道如此。”村官曰:“冶长不杀人,何缘知之?”因录冶长付狱。主问冶长:“何以杀人?”冶长曰:“解鸟语,不杀人。”主曰:“当试之,若必解鸟语,便相放也。若不解,当令偿死。”驻冶长,在狱六十日。卒日,有雀子缘狱栅上相呼,啧啧。冶长含笑,吏启主:“冶长笑雀语,是似解鸟语。”主教问冶长:“雀何所道而笑之?”冶长曰:“雀鸣啧啧,白莲水边有车翻,覆黍粟,牡牛折角。收敛不尽,相呼往啄。”狱主未信,遣人往看,果如其言。复又解猪及燕语,屡验,于是得放。
《绎史卷九十五》引《留青日札》曰:公冶长贫而闲居,无以给食,其雀飞鸣其舍,呼之曰:“公冶长,公冶长!南山有个虎驮羊,尔食肉,我食肠,当急取之勿徨。”子长如其言,往取食之。及亡羊者迹之,得其角,乃以为偷,讼之鲁君。鲁君不信鸟语,逮系之狱。孔子素知之,为之白于鲁君,亦不解也。于是叹曰:“虽在缧绁之中,非其罪也。”未几,子长在狱舍,雀复飞鸣其上,呼之曰:“公冶长!公冶长!齐人出师侵我疆。沂水上,峄山旁,当亟御之勿徨。”子长介狱吏白之鲁君,鲁君亦勿信也。姑如其言往迹之,则齐师果将及矣。急发兵应敌,遂获大胜。因释公冶长而厚赐之,欲爵为大夫,辞不受,盖耻因禽语以得禄也。后世遂废其学。
树达按:此事殊不可信,姑存之以备一说。《左传僖公二十九年》记介葛卢识牛鸣,《韩非子解老篇》记詹何亦然。《周礼》秋官夷隶、貉隶二职,掌与牛马鸟兽言,此亦其类也。
子谓南容,“邦有道,不废;邦无道,免于刑戮。以其兄之子妻之。”
《史记仲尼弟子传》曰:南宫括,字子容。
《先进篇》曰:南容三复白圭,孔子以其兄之子妻之。
○子谓子贱,“君子哉若人!鲁无君子者,斯焉取斯?”
《史记仲尼弟子传》曰:宓不齐,字子贱,少孔子四十九岁。
《新序杂事篇二》曰:鲁君使宓子贱为单父宰,子贱辞去,因请借善书二人,使书宪书教品,鲁君与之。至单父,使书,子贱从旁引其肘。书丑则怒之;欲好书,则又引之。书者患之,请辞而去。归,以告鲁君。鲁君曰:“子贱苦吾扰之,使不得施其善政也。”乃命有司无得擅征发单父,单父之化大治。故孔子曰:“君子哉子贱!鲁无君子者,斯安取斯?”美其德也。
《说苑政理篇》曰:孔子弟子有孔蔑者,与宓子贱皆仕。孔子往过孔蔑,闻之曰:“自子之仕者,何得?何亡?”孔蔑曰:“自吾仕者,未有所得而有所亡者三;曰:王事若袭,学焉得习?以是学不得明也。所亡者一也。俸禄少,粥不足及亲戚,亲戚益疏矣。所亡者二也。公事多急,不得吊死视病,是以朋友益疏矣。所亡者三也。”孔子不说,而复往见子贱,曰:“自子之仕,何得?何亡?”子贱曰:“自吾之仕,未有所亡,而所得者三;始诵之文,今履而行之,是学日益明也。所得者一也。俸禄虽少,粥得及亲戚,是以亲戚益亲也。所得者二也。公事虽急,夜勤吊死视病,是以朋友益亲也。所得者三也。”孔子谓子贱曰:“君子哉若人!君子哉若人!鲁无君子者,斯焉取斯?”(二字本皆误作鬻,今据文义改正。)
○子贡问曰:“赐也何如?”子曰:“女,器也。”曰:“何器也?”曰:“瑚琏也。”
《礼记明堂位篇》曰:有虞氏之两敦,夏后氏之四琏,殷之六瑚,周之八簋。郑注云:皆黍稷器。
○或曰:“雍也仁而不佞。”子曰:“焉用佞?御人以口给,屡憎于人。不知其仁,焉用佞?”
《史记仲尼弟子传》曰:冉雍字仲弓。
《先进篇》曰:是故恶夫佞者。
○子使漆雕开仕。对曰:“吾斯之未能信。”子说。
《史记仲尼弟子传》曰:漆雕开,字子开。
○子曰:“道不行,乘桴浮于海,从我者其由与!”子路闻之,喜。子曰:“由也好勇过我,无所取材。”
《子罕篇》曰:子欲居九夷。或曰:“陋。”子曰:“君子居之,何陋之有?”
《汉书地理志》曰:玄菟、乐浪,皆朝鲜、貊、句骊蛮夷。殷道衰,箕子去之朝鲜,教其民以礼义田蚕织作。乐浪、朝鲜民犯禁八条:相杀,以当时偿杀。相伤,以谷偿。相盗者,男没入为其家奴,女子为婢。欲自价者,人五十万。虽免为民,俗犹羞之,嫁取无所仇。是以其民终不相盗,无门户之闭。妇人贞信不淫辟。可贵哉!仁贤之化也。然东夷天性柔顺,异于三方之外。故孔子悼道不行,设浮于海,欲居九夷,有以也。
《说文解字羊部》曰:羌,西戎羊种也。从羊儿,羊亦声。南方蛮闽,从虫。北方狄,从犬。东方貉,从豸。西方羌,从羊。此六种也。西南人僬侥,从人,盖在坤地,颇有顺理之性。唯东夷从大,大,人也。夷俗仁,仁者寿,有君子不死之国。孔子曰:“道不行,欲居九夷,乘桴浮于海。”有以也。
○孟武伯问:“子路仁乎?”子曰:“不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