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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圣罗马帝国的砂石罐头
普鲁士是从一个小小的、荒蛮的、穷困的东部边区“马克”注:马克指边疆的小邦。,一个被人轻蔑地叫做“神圣罗马帝国的砂石罐头”的地方发展起来的。普鲁士国家的核心细胞是勃兰登堡和普鲁士。勃兰登堡处在易北河和奥得河之间,是东西方的交界地。12世纪之后成为德意志帝国的边区殖民地。地处波罗的海沿岸的普鲁士,离勃兰登堡甚远,因其居民主要为普鲁士人而得名,当时普鲁士还并未完全独立,而是同波兰保持着宗主关系。应该说,勃兰登堡和普鲁士,在几个世纪内是并行和独立发展的,直到1618年,由于霍亨索伦家族的勃兰登堡选侯继承了普鲁士的王位,这两地才联成一气。霍亨索伦家族(1417年~1918年)是德意志的高级贵族和王家世系。1417年,德意志国王正式把勃兰登堡和选侯爵位一起赐给了霍亨索伦家族的弗里德里希一世(1417年~1440年),从此开始了霍亨索伦家族在勃兰登堡的统治。他们把勃兰登堡作为自己的安身立命之所,利用婚姻关系、继承协定等手段悉心经营和扩张其统治范围。16世纪宗教改革时期,勃兰登堡和普鲁士两地的霍亨索伦人都相继改奉新教,这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双方的亲和感。1618年,勃兰登堡—普鲁士公国正式形成。虽然这个邦国在地理上不是联成一片的,也并非由单一民族所构成,却具有强大的凝聚力,初步形成了后来普鲁士王国的规模。德国历史学家兰克认为:“这对于国家和民族来说,确实前进了一大步。”
1640年,弗里德里希?威廉即选侯位(1640年~1688年)。这是一位具有雄才大略的年轻君主,被后世成为“大选侯”,他是把普鲁士真正塑造成强权国家的奠基人。尽管初登王位之时,他面对的是残垣断壁,而且在本国贵族、容克注:容克原指无骑士称号的贵族子弟,后来泛指普鲁士贵族和大地主。在德国历史上,起到较大作用的是乡村容克以及普鲁士贵族庄园主。在当年的普鲁士,容克几乎垄断了国家行政和军队中的一切职位。、分离主义势力和国外强权面前,地位虚弱,但他决心打破这种局面。三十年战争留给这位“大选侯”两大教益:即必须拥有一支独立的、听命于自己的具有战斗力的常备军;还要利用帝国全面衰落、无中央皇权可言之机,建立勃兰登堡—普鲁士邦国专政体制,在本邦内部实行中央集权的君主专制主义的同时,在帝国范围内扩展势力和影响。为此,他建立了邦国君主专制政体,推行重商主义政策。为了建立一个稳定的官僚系统,并使普鲁士成为自立自主的富强国家。弗里德里希?威廉委派官吏,管理城市的行政事务,还增设税务专员,负责城市的税收工作。他还在农村设立了行政公署,在广大平原地区履行税收职能。这些人逐渐形成了一个官僚集团。另外,重商主义经济政策的推行,也促进了普鲁士的经济发展。世界商路向大西洋和北海的转移,并没有对勃兰登堡构成太大的威胁。不仅如此,勃兰登堡还利用有利的地理位置,向西欧各国输出谷物,使因三十年战争而受到严重削弱的经济逐渐得以恢复。
为了克服容克和贵族等级的反抗,给邦国带来效率与秩序,1653年,“大选侯”同容克之间达成了勃兰登堡邦《议会协定》。协定承认容克对农民有专门的特权,作为交换条件,容克贵族必须同意建立一支以选侯为最高统帅的常备军,并允许为维持和装备常备军而增加税收。这项协定是选侯同容克之间的一种妥协。邦议会协定使容克在政治和经济上的统治地位在普鲁士得以巩固,加之规定只有容克出身的人才有权担任常备军军官,因此使容克在军事方面具有了决定性的影响。容克阶级成了大选侯统治的阶级基础,也成为霍亨索伦家族在德意志的主要支柱和使德意志普鲁士化的主要力量。官僚集团和军官集团一起,成为普鲁士君主国的两大支柱。显然,普鲁士的专政体制,并非建立在社会内部资产阶级同封建贵族之间力量的均衡上,而是建立在君主同容克贵族相互妥协的基础之上。
给普鲁士经济发展带来巨大裨益的另一项重大举措是接收了大批移民。1685年大选侯在《波茨坦敕令》中,准许涌入普鲁士的2万余名被法国驱逐的胡格诺派新教徒居留避难。这批新教徒大部分是有资本、有实力、有技术的人,他们把极有价值的生产经验和资本,从经济上远为发达的法国带到勃兰登堡,在此开办各种工场和企业,促进了普鲁士经济的极大发展,结果使普鲁士的国家收入在30年内增加了七倍。
“大选侯”在位期间,尽管军队已初具规模,并开始显示威力,但他在更多的时候则是以实力为后盾,运用外交手段为本邦谋取利益的最大化。1688年,当他离开人世时,普鲁士已经从波兰的控制下解放出来,他还为继任者留下了“一支强大的军队,一个由若干零乱的领地聚合在一起、却井然有序的国家和一种因多次军事胜利的光荣赋予臣民的初步的民族生存意识”。在这样一个发展过程中,勃兰登堡-普鲁士公国越来越多地带上了典型的专制主义色彩,逐渐变成了一个军人和官僚的国家,其军事力量和版图已不亚于欧洲其他王国。
军队的国家
普鲁士王国的真正建筑师,是弗里德里希?威廉一世(1713年~1740年)。虽然他在历史上经常遭到诋毁,但这种诋毁多半是出于对他本性“吝啬”和行事“粗暴不文”的批评,而不是真正从他为政的客观作用出发做出的评价。弗里德里希?威廉一世事必躬亲,勤奋工作。他一生都在致力于对普鲁士进行加强君主专制和军国主义的强制改造。他是欧洲历史上第一个穿军服的君主。在波茨坦欢乐宫的练兵场上,他提着棍棒亲自训练士兵,长此不懈,因此被称为“士兵王”。他几乎把全部身心都献给了他的军队,并把全国的居民生活不断纳入到军事形式之中。为了维持和加强军队,“士兵王”执政后立即削减了王室经费的3/4,用于军队的建设。除了军队,他对钱财极为吝啬。他仅用了2547个银币就完成了自己的加冕典礼,而他父亲为此所花费的则是整整500万个银币。
弗里德里希?威廉一世的内政方针,就是依靠强大的军队打破容克在国内的独立地位。在他的苦心经营下,普鲁士军队的人数从3?8万扩充到8?3万,国家越来越具有军国主义性质。他的建军和扩军思想,虽然继承“大选侯”一脉,但与其不同的是,他坚决中止了外国的“补助费”,把军队全部置于本国经济供养的基础上,实行自主的方针。
弗里德里希?威廉一世最初并不赞成某些欧洲国家采用义务兵役制来解决兵员不足的问题,认为只有完全与自己有关系的人组成的军队才放心满意,特别是在农民和市民对容克存在依附关系的情况下,雇佣部队更为合适。他的雇佣兵是靠买和抢的办法来补充的,因此募兵实际上变成了一种有组织的绑架人员活动。这种做法遭到了德意志其他邦国的反对,迫使普王采取了新的征兵制。1733年,国王发布了“征兵区条例”,规定每一个团划定一定的区域作为征兵的范围,此后每一个团都从自己的征兵区里补充兵员。当然,军队中的军官职位仍然是保留给贵族和容克的。征兵区条例打破了容克在乡村“一统天下”的局面,依附于容克的农民和市民都有了服兵役的义务,除了继承土地的长子以外,其余的容克子弟几乎都参加了军队。这就为实行全民兵役制铺平了道路。他还创办了贵族士官学校,专门为他的军队培养廉洁、高效和富有自信的军官队伍。这些都为他的继任者所仿效。
普鲁士规定士兵的服役期为25年。对于士兵来说,这段漫长的服役生活是极其艰苦的,需要常常忍受残酷的折磨。“士兵王”训练部队的方法,一是操练,二是体罚。训练的最高目标是把士兵变成没有意志、没有思想、对上级的命令盲目服从的工具。维持这样一支和国土大小不成比例的庞大的军队,需要一笔极其可观的经费。在弗里德里希?威廉一世统治末期,国家岁入增大到约700万塔勒,而其中的600万塔勒被花费在了军队上。普鲁士军队不仅被置于国家的中心地位,而且成为“国中之国”。国王主要用这支军队来贯彻自己的专制统治,打破了容克的独立地位,削弱了贵族等级对政府事务的直接干预,无疑在内政方面取得了很大的成功。
1740年,当这位“普鲁士国家的建筑大师”离开人世时,他给后人留下了一笔可观的“军事宝藏”:约1000万塔勒的钱财和一支训练有素、战斗力堪称当时欧洲之冠的强大军队,他还把整个国家生活都纳入了军国主义的轨道。
弗里德里希二世(1712年~1786年)是“士兵王”的次子,由于长兄早逝被立为王储。他一生追求“国家利益至上”,并且获得了“弗里德里希大王”的称号。他是一个复杂而充满矛盾的人物:表面上谦和、热情,但骨子里冷漠、严峻;一方面,他称自己是“国王哲学家”、“误生王家的艺术家”,提倡国家应实行理性主义的统治,但另一方面,他在恪守普鲁士传统方面又异常严格,要求臣民一丝不苟地遵守秩序和纪律,凡事无条件听从他的独断。
“士兵王”留下了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儿子“弗里德里希大王”就利用这支军队进行战争。对他而言,不需要任何借口,仅为了“国家利益”就可以破坏任何条约,也可以发起任意攻击。他曾对自己的继承人说:“要记住,任何一位伟大君主的脑子里都在想扩大自己的统治。”他奉行“强权即公理”的准则,即位伊始就发动了对奥地利的战争,目标是夺取奥地利最富饶的省份西里西亚。普鲁士成为西里西亚战争的最大获益者,不仅取得了西里西亚的巨大财富和众多人口,而且使普鲁士在德意志内部的地位大大加强。这场战争是普鲁士崛起以来,对德意志帝国的皇帝和哈布斯堡强权发起的第一次军事挑战,结果造成了普奥争霸、两强并立的局面。普鲁士和奥地利都成为欧洲政治多极世界中的一极,它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通过战争的方式,来达到称霸德意志的目的。
西里西亚战争后期,弗里德里希大王继续从事军事改革,以适应对外扩张的需要。他采取一种普遍的强制义务兵役制;还在军队中推行论功行赏、赏罚分明的原则。普鲁士的军事组织被认为是当时最好的范例,受到各国的纷纷效仿,“弗里德里希大王”在军事艺术上的最大创新是采用新的战略战术。他惯以突然的、出敌不意的进攻开始作战行动,在与数个敌手同时交战时,力图各个击破。作战中善于合理使用兵力,大胆实施机动。在此后欧洲爆发的“七年战争”(1756年~1763年)中,“弗里德里希大王”的国家和军队都经受住了严峻的考验,几乎单独抵挡了奥、俄、法三国的联合进攻,并且保住了富饶的西里西亚,使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