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读书笔记解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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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读书笔记解析-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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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拜诵其言,心颜抑何作。
  未运初■■,达人先大觉。
  劝吾非不早,执手生退却:
  留连白社期,惭负青山约。
  君亲既有愧,身世将安托?
  ——摘自吴伟业《赠愿云师》
  [毛泽东读书的笔记和谈话]
  王士祯,字贻上,号阮亭,山东新城人。诗为前清一代正宗。吴、王并称。吴伟业之诗,雄于一时。吴以官清故,每对苍雪(王瀚)若有痛惭者然,其意常于其往来诗中见之。然吴亦有所逼耳。母老一也,清洁严二也。始盖与苍雪约同玩者。——摘自毛泽东1913年10—12月《讲堂当》(见《毛泽东早期文稿》第2版,第582—583页)
  [原文]
  吴伟业(1609—1671),明末清初诗人。字骏公,号梅村,自署鹿樵生、灌隐主人。太仓(今属江苏)人。崇祯进士,官左庶子,南明弘光朝任少詹事,因与马士英等不合,乞假还乡。入清被迫出仕,为国子监祭酒,三年后借母亡辞官归,病亡于家。曾受学于复社领袖张溥,并为复社成员。学问渊博,诗与钱谦益、龚鼎孽合称“江左三大家”,久负祷坛盛名。早年诗歌风华绮丽;明亡,身经丧乱,则多写哀时伤事、故国之思和对自己“失节”的悔恨,诗风一变为激楚苍凉。尤长七言歌行体。著作有《梅村家藏稿》等。其《圆圆曲》一首颇有名。毛泽东说“吴伟业之诗,雄于一时”,当是承前人定评。
  毛泽东在《讲堂录》里提到的苍雪、王瀚(即愿云),是吴伟业的好友。苍雪,字读澈,号南来,云南呈贡县人,为南京名僧雪浪法徒,卒于顺治十三年(1656)正月,有《南来堂诗集》。据《梅村先生年谱》卷二引《娄东者旧传》:“王瀚,字原达,受业于张采,为诸生有名。明亡后为僧,号晦山大师,名戒显,字愿云,庚寅(1650)夏人庐山,遂主席江右。”吴伟业《赠愿云师》之《序》后有其子吴■关于王瀚的一小注:“先大夫同学友也。”苍雪与王瀚都与吴伟业相友善,但他们对吴这样一位晚明名士,明亡以后出仕清朝的行径颇不以为然,因此或劝他保持晚节,或劝其出世。
  《梅村诗话》载:“师(指苍雪——引者)和余《西田赏菊诗》有‘独擅秋容晚节全’。”在《赠愿云师》一诗之《序》中,吴伟业谈到他和愿云“甲中闻变,常相约入山,予牵帅不果,而师已悟道受法于云门具和尚,今夏从灵隐来,止城西之太平庵,云将远游庐岳,贻书别予,以两人年逾不惑,衰老渐至,世法梦幻,惟出世大事,乃为真实,学遁一著,不可不勉。感其言,因作此诗赠之,并识予愧也。”由此可知,青年毛泽东读、评吴伟业之诗,对其生平交往也是熟悉的。吴在《赠愿云师》中说自己“寄身苍崖巅,危苦愁失脚”,“流连白社期,惭负青山约”,确实微妙地向朋友吐露了“若有痛惭者然”的矛盾心境。那么,吴伟业为什么要屈节事清,事清之后又为什么不及早归隐呢?毛泽东又进一步谈到吴的家境和社会环境:“吴亦有所逼耳,母老一也,清法严二也。”这样的理解,显是传统的“以意逆志”、“知人论世”的论诗思路。
  此外,青年毛泽东还认真读了吴伟业《梅村家藏稿》卷十一中的《雪中遇猎》一首。据《梅村先生年谱》卷四载:“(顺治)十三年(1656)春,上(指顺治帝)驾幸南海子,遇雪大猎,先生恭纪七律一首。”全诗为:
  北风雪花大如掌,河桥路断流澌响。
  愁鸱饥雀语啁啾,健鹘奇鹰姿飒爽。
  将军射猎城南隅,软裘快马红氍毹。
  秋翎垂头西鼠暖,鸦青径寸装明珠。
  金鹅箭褶袍花湿,■酒驼羹马前立。
  锦靴玉貌拨秦筝,瑟瑟鬟多好颜色。
  少年家住贺兰山,碛里擒生夜住还。
  铁岭草枯烧堠火,黑河冰满渡征鞍。
  十载功成过高柳,闲却平生射雕手。
  漫唱千人敕勒歌,只倾万斛屠苏酒。
  今朝仿佛李陵台,将军喜甚围场开。
  黄羊突过笑追射,鼻湍出火声如雷。
  回去朱旗满城阀,不信沟中冻死骨。
  犹有长征远戌人,哀哀万里交河卒。
  笑我书生短褐温,蹇驴箬笠过前村。
  即今莫用《粱园赋》,扶杖归来自闭门。
  毛泽东的《讲堂录》里对诗中的一些字词和用典用了注解:《雪中遇猎》鹘音骨,鹰属。氍毹织毛褥、衬鞍之类。秋翎孔雀翎,前清冠饰。西鼠冠也,即貂帽。
  ■酒酒也。以马乳为酒,撞■乃成也。驼羹紫驼之峰,其味甚美。瑟瑟女饰,碧珠也。擒生擒其生也。铁岭奉天铁岭,县治。黑河东遂黑河、外遂黑河,均在牧厂东南。高柳古城,今大同府阳高县西。射雕手邢子高曰:斛律金真射雕手也。(北齐事)
  敕勒歌北齐神武使斛律金歌《敕勒》。屠苏酒酒也,饮能御寒。李陵台燕然山有李陵台。黄羊兽也,出关右塞上,无角,色同獐鹿。交河古西域车师城名。蹇驴蹇,跛也。蹇驴,言无用之驴也。箬笠箬,草名。箬笠,箬作之笠也。《梁园赋》相如作。闭门后汉袁安雪天僵卧闭门。由此可见青年毛泽东在老师指。点下读诗之精细。 
19。国学者,道统与文也(读姚鼐《古文辞类纂》、曾国蕃《经史百家杂钞》)
  余抄纂此编,每类必以六经冠其端,涓涓之水,以海为归,无所于让也。——摘自曾国藩《经史丙家杂钞·序例》
  [毛泽东读书的笔记和谈话]
  顾吾入所最急者,国学常识也。昔人有言,欲通一经,早通群经,今欲通国学,亦早通其常识耳。首贵择书,其书必能孕群籍而抱万有。于振则枝披,将麾则卒舞。如是之书,曾氏“杂钞”其庶几焉。是书上自隆古,下迄清代,尽抡四部精要。仆观曾文正为学,四者为之科。日义理,何一二书为主(谓《论语》、《近思录川,何苦干书辅之。日考据亦然;曰词章日经济亦然。国学者,统道与文也。姚氏“类纂”畸于文,曾书则二者兼之,所以可贵也。
  ——摘自毛泽东1915年9月6日致萧子升信(见《毛泽东早期文稿》第2版,第24—25页)
  [解析]
  在文学上,曾国藩是相城派古文在晚清的中兴人物,对近代古体文风,有不小影响。《曾文正公家书》里有一封曾国藩给儿子曾纪泽的信,谈到他生平爱读之书:“余于四书、五经之外,最好《史记》、《汉书》、《庄子》、韩文四种,好之十余年,惜不能熟读精考,又好《通鉴》、《文选》及姚惜抱所选《古文辞类纂》、余所选《十八家诗钞》4种,共不过10余种。早岁骂志为学,恒思将此10余书,贯穿精通,略作札记,仿顾亭林、王怀祖(王念怀)之法。今年齿衰老,时事日艰,所志不免成就,中夜思之,每有渐悔。”
  桐城派大文章家姚鼐,以为治学有义理、词章、考据3个方面,即以此为线索编成《古文辞类纂》,所录以古文辞为限而不及经史,目的是便于阅者研习古文。清初方苞、刘大■、姚鼐3位古文家,都是安徽桐城人。他们宗程朱理学,奉明代归有光为祖师,归长于抒情叙事散文(或称小品文),眼光局限,少论世说理之作。桐城派文章主要是应用的碑志、传状,也写山水景物的小品文为世称道。姚氏编《类纂》,清代只选方、刘二人文章,而撇开顾炎武、魏旗等爱国志士忧时伤世的血泪文章。曾国藩对这个选本有不满足的地方,于是调整了分类,更换了选文,编成了《经史百家杂钞》。在取材方面,经史子集四部,无不选择收录,以为辞章源自经史,在序例中说:“余抄纂此编,每类必以六经冠其端,涓涓之水,以海为归,无所于让也。”在编辑思想上,除了姚鼐提出的义理、辞章、考据三者之外,还增加了经济(即所谓经世济民)一项,而前三者都以经济为依归。因为它抄及经史,阅者从这个选本里,不仅可以研习辞章,而且可以接触到历史的治乱兴衰、典章文物、学术思想以及经世济民之道之术。
  毛泽东爱读《古文辞类纂》,但更喜欢《经史百家杂钞》,毛泽东将《经史百家杂钞》同姚鼐编的《古文辞类纂》作比较,以为《杂钞》比早出的《类纂》高明,是极有见地的。毛泽东所说:姚氏《类纂》偏重于文,曾氏《杂钞》则道与文章二者兼之。可说是简明扼要地指出了两部选本的差异和长短。他认为,《经史百家杂钞》“孕群籍而抱万有”,是研习国学的入门书。他在信中向朋友介绍了自己研读此书的方法:从选本中的一篇而及全书,自一史而及于他史,如此等等,也就可以获得比较完全的国学常识了。
  更重要的是,毛泽东读《古文辞尖纂》和《经史百家杂钞》所作的评论,鲜明地体现了他的对“国学”要旨的认识:“国学者,统道与文也”,二者不可偏废。道借文传,文须载道,用今天的话来说,就是内容与形式要统一。
  建国后,《古文辞类纂》是毛泽东喜欢读的作品之一。从北京图书馆“借了还,还了借,他不知看了多少遍。”(忻中《毛主席读书生活纪实》,《社会科学战线》1981年第4期)在1959年10月23日外出前指名要带走的书中,也有这部书。在一本同治年间江苏书局重刊版《古文辞类纂》上面,毛泽东写了不少批语。
  此外,毛泽东青年时代,不只是读了不少曾国藩的文章,兴趣和见解也受其影响。曾国藩推崇笔势雄健,气象峥嵘,议论纵横,意义层出的文风,最爱读韩愈的文章。在《日记》中常对韩文推崇备至。如说韩文“雄视千古”(王子正月),“阅韩文《送高闲上人》,所谓‘机应于心,不挫于物’,姚氏以为韩公自道作文之旨。余谓‘机应于心’,熟极之候也,《庄子·养生篇》之说也,‘不挫于物’,自嫌之候也,《孟子·养气章》之说也,‘不挫于物’者,体也,道也,木也。‘机应于心’者。用也,技也,末也。韩子之于文,技也进乎道矣。”(庚申一月)“读《原毁》、《伯夷颂》、《获麟解》、《龙杂说》诸首,岸然想见古人独立千古,确乎不拔之象。”(王戌九月)毛泽东的喜读韩文,看来不仅是因为教员袁仲谦的提倡,其中也有曾国藩的影响所在。如1919年写的《祭母文》,为当年塾师誉为“脱尽凡俗,语句沉着,笔力矫健,至性流露”,其中“恺恻慈祥,感动庶汇”两语,即取自曾氏家书。 
20。贯通大本大源(读朱熹《朱子语类》、《四书集注》等)
  人人有一太极,物物有一太极,总天地万物之理,便是太极。
  大本不立,小规不正,刮落枝叶,栽培根本。
  ——摘自朱熹《朱子语类》
  夫子一理浑然,而泛应曲当,譬则天地之至诚无息,而万物各得其所也。盖至诚无息者,道之体也,万殊之所以一本也。万物各得其所者,道之用也。一本之所以万殊也。以此观策,一以贯之之实可见矣。
  ——摘自朱熹《四书集注》
  [毛泽东读书的笔记和谈话]
  欲动天下者,当动天下之心,而不徒在显见之迹。动其心者,当具有大本大源。今日变法,俱从枝节人手,如议会、宪法、总统、内阁、军事、实业、教育,一切皆枝节也。枝节亦不可少,惟此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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