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部分记忆导出来,这些便都是珍贵的影像资料,历史组那帮老头一向看他不爽,现在自己掌握了这么多珍贵的历史资料,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后悔以前的态度,想到这里,陆时就觉得心里挺解气的。
傅怀薇从进门开始,目光就一直盯着远处那个明黄色的身影,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旁边搞错重点的陆时身上,直到现在,她的脑子还是一片混乱,说怀疑也怀疑,说不相信也不相信,只能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上,希望害自己的人不要是皇上,千万千万不要是他。
这是她第一次在皇帝无法察觉的情况下注视着他,那是她依恋了五年的真命天子,一国之君,是她名义上的夫君,亦是后宫中其他女子共同的夫君,如果真的是他下的毒,她以后又该怎么办呢……
陆时将周围扫视完毕,这才发现傅怀薇一直站在原地盯着对面的人,眼神中全都是对未知答案的恐惧,他叹了口气,将她的手抓得更紧了些,早就应该让她面对这个事实了,哪怕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会心如刀绞,也都好过长痛一生。况且,此刻有自己陪着她,总好过她独自一人来面对。
沈浮坤犹自不知,眉毛微微拧起,颇为不满地翻阅着手中户部尚书上禀的奏章,银饷不足,又是银饷不足!就像是无底洞一样,怎么填都填不满。
他一直想趁自己在位之际干出一番事业来,好在众多平庸的皇帝中大放异彩、名垂千古,然而事实总是与理想背道而驰,修建运河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年筹备了,奈何大多数财力都掌握在财阀士族的手中,国库却是稍显空虚。
其实周朝也不是没有富足过的时候,周文帝沈寻在位之时曾开启了闻名古今的“乾司盛世”,国力一日千里,而他把江山交给了自己的子孙后代时,可能不会想到周朝会渐渐走上衰落,民间俗话说富不过三代,也许是周文帝沈寻把江山治理的太好,以至于子孙后代渐渐开始怠慢朝政,到了他这一代,外戚把持朝政,改革无从下手,某些士族更是隐隐有凌驾于皇权之上的预兆。
想到这里,沈浮坤简直连肺都要气炸了,他虽然算不上是什么傀儡皇帝,但是长期受制于外戚,无法施展自己的抱负,长此以往,心中自然生了郁结。
皇帝那些心理活动陆时可读不出来,他暂时还没掌握什么读心的技术,只能靠隐身来装神弄鬼什么的……想到这里,陆时尴尬地将傅怀薇向旁边一拉,走到铜镜面前,大殿中现在只有皇帝一个人,此时不敲更待何时?
陆时弯起手指,用关节轻轻敲了敲那面铜镜,声音不算很大,却足够引起沈浮坤的注意,然而后者却只是偏过头来看了一眼,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也许是什么虫子之类的东西吧。
见他不吃这一套,陆时的表情颇有些不满,看来你还有点麻烦啊……
懒得多想,抬手又敲了一下,这回声音挺大,沈浮坤很快转过头来,似乎是觉得有些奇怪,便放下手中的奏章走了过来。
达到了自己的目的,陆时便将傅怀薇朝后拉了拉,示意她远远地站在镜子面前,不要有表情,更不能有动作。后者之前已经听他吩咐过了,这个时候更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生怕被皇帝察觉到自己的存在,只乖乖地站在原地,看着铜镜动也不动,自己分明就站在这里,里面却看不到自己的存在,感觉还是很神奇的。
沈浮坤颀长的身子笔直地站在铜镜面前,一身尊贵无双的天子常服,表情却有些茫然,似乎在好奇那两声响动从何而来,上下看了半天也没得出个结果来。铜镜照出来的相貌本就不甚清晰,但大致还是能照出来的,沈浮坤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脸,清瘦、端正,却不像是有福之人,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陆时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发现他正在注视镜子的时候,突然松开了傅怀薇的手!
电流骤然从身上流失,傅怀薇突然一脸惊慌地发现铜镜里出现了自己的脸!稍显憔悴,那样真实而又匪夷所思。
比她更早发现这个事情的不是别人,正是站在铜镜面前的皇帝,沈浮坤陡然睁大眼睛,满眼不敢置信地盯着那面镜子,似乎想要把它盯出个洞来!
镜子里面那是傅怀薇!
是他的贵妃他的表妹傅怀薇!
沈浮坤惨叫一声冷汗直下,猛然转过头来,面前却空无一人。空荡荡的大殿里,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原地,满脸惊慌失措的表情。
殿中明明一个人也没有,为何会在镜子里出现她的脸,这样的场景太过诡异,他是真的被吓到了。沈浮坤全身紧绷起来,冒出的冷汗浸在衣料上格外粘人,带着疑问的语气喃喃出声:“傅……怀……薇?”
他这边受了惊吓一般开始自言自语,那边太监刘玉璋却飞快地进了殿,看见皇帝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一时也给吓住了,连忙上前请罪道:“陛下,奴才来迟!不知殿中发生了何事?”
刘玉璋一向是他的心腹,有些话他肯对他说都未必肯跟太后说,这个心腹太监年纪轻轻却办事机灵,也很少出差错,是个可以信任的人。沈浮坤见他来了,心中方松了一口气,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刚刚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让他一个七尺男儿都忍不住心生恐惧,但归根结底,却只是因为他心中有鬼。
沈浮坤见没有旁人,便如实道:“朕刚刚看见贵妃了。”
语气很平静,似乎已经从刚刚的惊吓中走了出来,在跟别人讨论今天的天气问题,他从来都是这样,不会将自己软弱的一面展示于众人之前,殊不知自己刚刚的反应已经被陆时和傅怀薇尽收眼底了。
两个隐藏在空气中的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很有默契地同时转过头继续看戏,没有言语交流,却更为和谐。
刘玉璋一愣,连忙道:“贵妃娘娘此时不是应该在青玉宫吗……”
“是,可朕看见她了。”沈浮坤敢肯定自己看到的那一幕不是幻觉,他甚至看清了她的眼睛、鼻子、还有嘴唇……
这样的说法实在诡异,特别是在发生过无数怪事的宫里,刘玉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语气仍旧正常道:“皇上这几日操劳过度,许是产生幻觉了,要不要召御医前来看看?”
“不必了。”沈浮坤转身坐在了刚刚的位子上,大概也觉得可能真的是产生什么幻觉了,这个世界上不可预料的事情太多,他心里有鬼,自然活得更累,大概是由此想到了什么,又问道,“朕吩咐你去做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刘玉璋连忙道:“回皇上话,全部办稳妥了,明日一早,所有的事情便会按照您预想的场景顺其自然的发生。”
“办得不错,朕就知道,什么事情交给你做都是最放心的。”
刘玉璋被夸得不好意思了,小声道:“都是陛下的主意,奴才可没什么功劳。陛下连皇后宫里一个小宫女和傅家有仇的事情都能查出来,当真是心思缜密、英明神武!”
沈浮坤白了他一眼,“你这是在夸朕,还是在讽刺朕?”
刘玉璋自然知道他不会当真,憨憨笑了两声,又拍马屁道:“那替罪的宫女明日便会自杀,死无对证,总之这回是天衣无缝,六宫怎么也不会怀疑到陛下的头上去,陛下完全可以高枕无忧了。”
话刚落音,沈浮坤满意地点了点头。
傅怀薇却如遭雷击。
☆、第18章 看不见的帮手
第十八章看不见的帮手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不知不觉中已经是戌时了,殿中宫灯自始至终都是亮着的,没有吩咐,宫人也不敢擅自进来。
皇帝背对着她,所以傅怀薇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只是突然觉得这个人陌生而又遥远,连声音和语调都不大熟悉了。
可这个人偏偏是自己五年来自认为最亲近的人,比太后姑母还要亲,所以她心甘情愿听他的话,在太后面前撒谎。因为他毕竟是自己名义上的丈夫,即便他向来拒自己于千里之外,但他毕竟是自己的丈夫,即便是在死后她也没有忘记这一点。
以往的大多数岁月里,她都把这个人当做自己的靠山,总觉得自己无论犯了什么错,至少还有皇帝和太后兜着她,可沈浮坤刚刚说的话是那样清晰而又明明白白,什么替罪的宫女,什么高枕无忧,摆明了他就是给自己下毒的真凶!亏他还在自己面前信誓旦旦的说会为她找出凶手,还她一个公道。也亏了她将自己的满心信任交给了这个人,最后却被他伤得体无完肤。
傅怀薇突然觉得自己整个心都揪了起来,痛如刀绞,她想不明白,她真的想不明白,在重生之前,她从来都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从来都是乖乖的呆在他身边,又听话又安静,连一次也没有忤逆过他,可他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要给自己下毒?!
越想越觉得心里头愤怒地要烧起来了,傅怀薇目眦欲裂,上前一步就想去质问个明白,却在一瞬间被陆时拉了回来,她不甘心,她想要大声的喊出来,陆时却迅速伸手捂住了她的嘴,任凭她怎么挣扎也不愿松手。
也许是两人争执中衣料摩擦间声音闹出了声响,沈浮坤狐疑地回头看了一眼,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人家都起怀疑了,面前的人犹自挣扎个不停,一副要冲出去和负心汉拼命的凶狠架势,可她使得劲就算再大,也敌不过一个成年男子的力气,陆时一只手就把她箍得紧紧地,根本无法动弹。掌心之下的唇轻轻颤抖着,柔软而又温热,原本无奈的陆时忽然心中一动,低下头,恰好迎上她回望着自己那绝望的眼神。
傅怀薇被他捂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抬头看他的时候,险些就要落泪。也许是她的样子太过可怜,也许是心中动了久违的恻隐之心,陆时在心底叹了一口气,缓缓松开了捂在她嘴上的手,颀长的身子微微侧转,干干脆脆地将她搂在了怀里。
黑色的阴影笼罩了下来,却有如阳光温暖包围,原本还冷如冰窖的心开始渐渐回暖。傅怀薇心中难受不已,什么也顾不得了,只用双手紧紧回抱着他,吧嗒吧嗒就开始掉眼泪。她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刚刚最为愤怒和绝望的时候哭不出来,现在有个人安慰她,反而一下子泪如决堤,满心的委屈都在他面前发泄了出来。
大概是泪水太过汹涌,陆时面前的衣襟分分钟湿了个透顶,但是他现在的重点可不在什么衣服上,被她那么紧紧回抱着,背后的鞭伤开始火辣辣的痛了起来,今天一天虽然一直都在为她奔波,但至少没怎么碰到伤口,痛起来忍着忍着也就习惯了。可她现在双手紧紧抱在自己的伤口处,实在是痛得说不出话来了……
陆时唇色惨白,却生生忍了回去。只深吸了一口气,将双手移到她的肩膀上,轻轻拍着她的背。他知道,怀中这个娇小的姑娘心中所承受的痛,比他背上的伤口带来的疼痛要大百倍。
傅怀薇趴在陆时怀里,原本只是小声地抽泣,眼泪哗哗往外冒个不停,可渐渐却伴随着哭声抽起气来,怎么停都停不下来。她和陆时倒没感受到什么,可把边上两个人吓坏了。
尚自沉浸在刚刚的恐惧中无法自拔的皇帝,此时更是惊吓得不行,小心翼翼地问身边唯一的人:“刘玉璋,你听见什么声音没有?是不是……有点像傅贵妃的声音?”
他虽然是堂堂大周的天子,但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