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并没有注意到她的那些小动作,只将眼神稍微往下扫了一眼,似乎看见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于是便伸出手将对方脖子下那个小东西勾了出来。
傅怀薇心中陡然一惊。
皇帝手中把玩着那个小东西,心生疑惑:“这是哪里来的?”
甚至顾不上大不敬的罪名了,傅怀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抢了回来,牢牢捏在自己手心里,嘴里支支吾吾道:“我娘前几日给我的……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之所以非要这么大胆的抢过来,主要是这玩意儿杀伤力太强,要是皇帝陛下一不小心按了第一个键,报警器像上次那样发出那么令人惊恐的声音怎么办?要变成史上第一个被报警器吓死的皇帝吗?
沈浮坤睇了她一眼,轻声一笑,也没有继续追问了,即使是知道这个东西有猫腻,他也不是好奇心那么重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没必要过多追问,只下意识揽上了她的肩膀。
傅怀薇真的不明白皇帝今天这是怎么了,只能满脸紧张地朝黑暗中看了一眼,咬了咬下唇,颇有些抗拒的往后退了退,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还是被嫔妃抗拒,沈浮坤心中顿时五味陈杂,既觉得扫兴,又觉得很奇怪,忍不住偏头问道:“朕抱抱你又怎么了?”
傅怀薇向上看了看,可怜兮兮地蹦出一个字。
“热。”
“……”皇帝没再继续说话了,只是慢慢松开了搂住她的手,翻身平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大概成了史上第一个把皇帝推开的贵妃,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傅怀薇一晒,又尴尬地将自己缩回了角落,觉得自己今天真是有点作孽……
她现在很疲惫,大概闭上眼睛就要睡过去了,可是也不知道短头发大哥哥走了没有,还是继续猥琐的躲在空气中呢?
一夜无话。
第二日的清晨永远都是那么安静,傅怀薇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身边已经空无一人。知道她一向起得晚,宫女们都不敢进来打扰她,只敢在门口候着。
她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唰地掀开了自己的被子。
还好……没有血。
傅怀薇松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自己这种心理有点奇怪,然后她便没再多想了,只迅速套上了外衣,鬼鬼祟祟地下了床,开始在各个角落里搜索短头发大哥哥的身影,找了很长时间,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是看不到对方的……
简直蠢到家了,自己这种人能在满是荆棘的后宫里存活五年简直就是个奇迹,太后姑母心里苦啊。
傅怀薇叹了一口气,又怕外面的宫女听见,只能小声唤道:“大哥哥,你还在吗?出来好不好……”
“我这里有好多好吃的,你快出来呀。”弯着腰在各种床下、桌下、凳子下碎碎念着,一副诱拐老鼠出洞的猥琐样子。
显然没有人搭理她。
傅怀薇顿时有些懊恼,不过想想也觉得正常,谁喜欢围观别人睡觉啊,肯定早早的走了,可是他昨天的话还没有说完,说来找自己是有什么事的,不问清楚怎么行。
焦急地在原地走了两步,傅怀薇突然想起了他之前跟自己说过的话。
……
“哦那个是感应键,按下去的话我这边这个报警器会同时收到提示,不过咱们马上就不在同一个时空了,不会生效的,留着也没用,你无视这个功能就行。”
……
既然他现在和自己处在同一个时空,那这个功能自然也是有用的了?她心中一喜,连忙勾出脖子上的东西,重重按了一下第二个键。
半晌,贵妃榻上突然显现出了一个人形……
傅怀薇似乎已经习惯了他这种出场方式,只偷偷看了一眼门外,连忙蹑手蹑脚朝他走了过去,满脸惊喜道:“大哥哥,原来你没走啊。”
似乎是刚刚睡醒还没恢复过来,陆时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瞥了她一眼,有气无力道:“哎,怎么办,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你养的一只召唤兽。”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傅怀薇很想问问召唤兽是什么东西,可是为了不暴露自己的智商她决定还是不问了,只问了一个自己最想问的问题:“大哥哥,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啊,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呢……”
“陆时。”某人撇了撇嘴,漫不经心道,“人称loser。”
“loser是什么呀?”
“全世界最英俊的人的意思。”
“哦……”傅怀薇认真地点了点头,偷偷瞧了一眼他那和之前并无差别的清俊脸颊,脸一红,复又偏头问道,“你这样一直把自己隐藏在空气中,会不会有一天把自己的真气都耗尽了?”
“真气耗尽?”听到这个久远的名词,陆时明显一愣,偏过头看了她好半晌才道,“你以为在拍武侠片呢……隐身装置用的是太阳能,只要太阳照常升起,我就能照常隐身。”
“……”好神奇哦,傅怀薇觉得自己简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太阳能又是什么东西?”
陆时瞥了她一眼,幽幽道:“你只是一个扫把,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当头一棒!
傅怀薇沉默了片刻,决定不追究他对天子嫔妃大不敬的罪名,只道:“你昨天说来找我主要是有什么事,还没说完呢。”
“其实也没什么。”陆时朝后一靠,觉得这贵妃榻就是舒服,还是放在贵妃寝宫里的正宗贵妃榻,那酸爽!
“我不可能一直呆在这里,总得想个办法回现代去啊,时光机器是我造的,即使是在什么都没有的古代,我也有本事再造一个,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但是重点是我手里一分钱都没有。”毕竟是在求人,陆时的语气软了几分,“好歹让你捡回了一条命,我也算是你的恩人吧,能借我点资金周转一下吗……估计不是个小数目,但是我保证赚到钱立马还给你。”
虽然夹杂着一些听不太懂的名词,但大概意思还是摸懂了,傅怀薇愣了一愣,抿唇不说话了。
说实话,心中不是不失望的,她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事情,虽然也在情理之中,但是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你一定要回去吗?”
陆时似乎觉得她问得这个问题很多余,却还是认真回答道:“是。”
按了按太阳穴,又道:“那里有我的朋友,我毕生所奋斗的一切。”
他向来都是一副万事无所谓的样子,开开玩笑,耍耍嘴皮子,好像从来都不会生气一样,但其实心中不是不郁闷的。然是他自己的失误,不小心把自己整个人都搭进来了,怪不得别人,可还是觉得有些恍惚。
他也是个普通人,他放不下远在几千年后的朋友,更放不下在科研组里奋斗了那么多年的心血。
傅怀薇叹了一口气,虽然有些舍不得,不想放他走,可终究还是妥协了。
“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似乎又回到了刚刚的状态,陆时瞪了她一眼,扬眉笑道:“哟……小扫把星还学会讲条件了,说吧。”
“在你造出那个什么东西之前,都得留在宫里陪着我。这样还可以不用还钱,你意下如何啊?”
话刚落音,陆时一脸诡异地看着她。
“所以你是想让我卖身吗……”
☆、第9章 贵妃娘娘又忘记吃药了
第九章贵妃娘娘又忘记吃药了
“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你也知道的,这宫里有人想要加害于我。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又是个没脑子的……”傅怀薇一晒,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比较笨,别人想对我做什么都看不出来,虽然认识你也没有几日,但总是觉得你是个可信之人。”
不知道为什么,她在他面前从来都不用任何自称,而且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总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话刚落音,陆时偏头看了她一眼。神情颇为诡异,其实这世间很少有人会说出自己没脑子的这种话,除了丢人以外还暴露自己的弱点,这样毫不掩饰地告诉别人,只能说明她是真的有点没脑子……
不过还有另一个情况,说明她是真的信任自己,甚至到了敢把她的安危全权托付给自己的地步。
陆时扶了扶额,觉得自己真是摊上了一个大麻烦,从遇到这姑娘的那一天起就没遇到过好事,连着一路倒霉透顶,但是既然自己现在有求于她,答应一些无伤大雅的条件也没什么,便又开始讨价还价道:“你要是能再帮我解决一个小问题,我就留下来陪着你。”
听见他愿意留下来,傅怀薇简直兴奋地不得了,连忙问道:“什么小问题?”
“这身体原来的主人是陆王爷家唯一的儿子,给我留了个没过门的媳妇……不过我可是要回现代当上CEO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巅峰的人,就不祸害人家姑娘了吧。”陆时扬眉一笑,眼下泪痣格外明显,“贵妃娘娘,您帮我想想办法,把这桩婚事退了吧。”
“陆小侯爷?”傅怀薇似乎被惊到了,大概现在才注意到他的头发和之前有所不同,之前明明是短短的,现在却全都束起来了,一时之间连说话都打结了:“你你你……你是借尸还魂啊?”
“你这一脸嫌弃的表情是几个意思,说的就好像你不是借尸还魂一样。”陆时微笑,“既然你害怕,那我就走了。”
“别别别!我想想办法好了。”傅怀薇连忙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胳膊,刚一碰上,顿时发现自己的举动有些不合时宜,连忙又松开了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道,“不……不如你来我宫里当太监吧。”
“……”陆时整个人石化在原地,半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自己的裤裆。
“你拓麻在逗我?!”
傅怀薇似乎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一时有些惊愕,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怎么会这么生气……”
“我怎么会这么生气?”陆时气得一下子站了起来,似乎是觉得自己的人格尊严受到了侮辱,甚至顾不上什么绅士风度了,满脸不可思议道,“你让我断子绝孙切了把来当太监,还问我问什么会生气?”
“断子绝孙?”傅怀薇眼睛陡然放大,惊奇无比,“太监是不能有孩子的吗?”
“……”
竟无言以对。
陆时两眼呆滞地望着她,半晌,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其实你是装的吧?”
傅怀薇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秀气的眉毛轻轻皱起,眼神里竟一点杂念也无,宛如刚刚出生的婴孩。
面对这样无辜又好奇的眼神,陆时终于破了功,腆着脸好声好气道:“太监……的那里,和你家皇帝的那里……是不一样的。”
“的哪里?”傅怀薇偏着头,一脸天真无邪。
陆时总有一种诡异的预感,觉得自己迟早要适应这种异于常人的沟通方式,然后他便不动声色地偏过头去,指了指自己的下面。
“这里……”
傅怀薇的脸唰地红了,跟个吊在树上的猴屁股一样,细声细气道:“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见过……”
“你要是见过那还得了。”陆时没好气地坐回了刚刚的位子,小声嘟囔道,“我的天呐,都说大周显宗傅贵妃之死是个未解之谜,我看贵妃您居然能平安无恙地活到十八岁才是个惊天之谜……”
他一直以为只有他的历史是卫生纸教的,今天终于发现还有人的常识是扫把教的。
傅怀薇有些不好意思的咬了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