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心》的第六行:
年代和名称早记不清,
似不如作
认不清了年代和名姓。
《葬歌》也很可喜。其第九行
鸟莫须唱,清溪停了不流,
不如把“莫”“不”二字换过来:
鸟不须唱,清溪停了莫流,
便都是命令语气子。又此诗的第个四行太弱,不甚相称,似也可修改。
你的诗里,有些句子的、文法似有可议之处,如《无题》之第五行:
我把心口上的火压住灰,
奔驰的妄想堵一道堡垒。
你的本意是把火来压住灰吗?还是要给心口上的火盖上灰呢?又如《丧歌》第五行:
你走完穷困的世界里每一条路,
《自己的歌》第六节,
一天重一天——肩头。
这都是外国文法,能避去最好。《叛誓》的末二行也是外国文法。第二处删节号代表的是这样几句:
例如《序诗》,我细看了,不懂得此诗何以是序诗?更就诗中句子来看,栖霞的一片枫叶给你的一条定律怎么会是“没有例外没有变”?第三处删节号代表的是这样几段:
你的长诗,以《都市的颂歌》为最成功。以我的鄙见看来,近来的长诗,最算这篇诗最成功了。
《悔与回》里面有好句子,但我觉、得这诗不如《都市的颂歌》。
《悔与回》不用标点,这是大错。留心这是开倒车,虽然也许有人说是学时髦。我船上无事,把这诗标点一遍,稍稍可读。但其中有许多地方,我的标点一定不能符合你诗中的原意。你想,你的读者之中有几个人肯去细细标。点一首百行长诗?结果只是叫人不读或误读罢了。
我说不批评,不觉写了一千多字的批评,岂不可笑?写了就送给你看看。你有不服之处,尽管向一多志摩去上诉。你若愿意发表之信,请送给《诗刊》或《新月》去发表。
这三段文字,都有删节号作代表,读者看到此处,都明白:“这里有删节”。另外还有两处,甚至连删节号也不加上,读者还不知道这里有删节哩。这两处都在开头部分,一处是:
今日正在读你的诗,忽然接到你的信,高兴的很。
还有一处是:
你的诗集,错字太多,望你自己校一遍,印一张刊误表,附在印本内。我反复细看了这五处,委实猜不出有什么删去的理由。我看,这一篇大约不是根据《新月》所载的文本录入的,而是另据某一个删节本。那么,篇末所注明的版本出处就与实际不符了。
这样大段的删节还可举1936年6月26日致丁声树信为例。在《全集》第24卷第312页只占一个页码,正文才五百字。文末注明的版本根据是“丁声树《〈诗经〉“式”字说》附录,《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集刊》第6本”。比起《胡适遗稿及秘藏书信》第18册里的原信(见第15~19页)要少四百来字,好些例句都删去了。不根据可以掌握的最好底本编辑《全集》,怎么能不出“事故”呢。
对于这样一部《全集》来说,这些做法似不够严肃。
应试教育产生的原因与独生子女性格改善的手段
■ 郑也夫
各位老师好。我是1968年7月离开母校的,算了一下,到现在正好是三分之一世纪。来前,赵老师对我说你随便讲。我想还是应该讲一个和八中的教师们有共鸣的话题。最后决定谈一下对当今教育的几点看法。
第一,应试教育产生的原因
前些年我国主抓教育的领导人提出“素质教育”、“应试教育”两个概念’,呼吁以“素质教育”取代“应试教育”。坦率的说,我觉得“素质教育”的话是浅薄的,没有找到原因、打中要害。以“素质教育”取代“应试教育”,学校敢响应吗?响应完了怎么对得起家长对得起学生呢?从另一个角度看,我们目前应试的科目,语文、数学、物理、化学,哪一个学科设立的时候不是素质教育里最主要的成分?怎么就变成了一个应试的工具,变成了另一个样子的东西?换句话说,如果我们觉得现在考个五门六门,窄了,很多重要的素质没考虑进去,需要再加一些科目,然而一旦竞争非常激烈,加进的东西就可能变质,达不到提高素质的目的。
我觉得应试教育产生的直接原因非常简单,就是高考竞争太激烈了。高校如果不扩招,竞争的激烈程度仍然是十几个人取一个或者八九个人取一个,应试教育几乎是不可能改变的。所以,要改变它也异常简单,就是高校扩招。人们有这么旺盛的需求,扩大招生就是了。何况扩大招生对有条件的学生还可以收费,这也是一个重要的产业,何乐不为?我们这个民族希望孩子受教育的心理极其强烈,这是从孔夫子开始两千多年造就的。
1997年7月我在《羊城晚报》上发了一组文章《高校扩大招生断想》,后被《博览群书》和《读者》杂志转载。我觉得素质教育和应试教育这两个的概念提出很肤浅,解决不了问题。真解决问题就一定要扩招。扩招可以相对缓和那种激烈竞争。成绩比较好的人也不再有那么大压力,有可能不完全服从分数指挥棒,按兴趣学习了。文章中还抨击了成人教育。我说到,因为迟迟不扩招,社会上的需求又很旺盛,于是就有一些成人教育、自学高考出现。成人教育显然要比高等正规大学的扩招,在质量上欠缺很多。后来听说网上成百上千的人大骂我。主要就是因为我说了对成人教育不太恭敬的话,很多成人教育的教师和学生认为我贬低了他们。我因不上网,知道的晚,一直没有迎战答辩过。其实要想答辩非常简单,就是问他们一句:“如果正规大学扩招了,让你上正规院校就读,你还去参加成人教育吗?”我至今仍然坚持认为,那种成人教育学校办得实在不怎么样,要扩大高等教育就一定要正规学校扩招。
其实写出这篇文章以后,我自己就发现了毛病所在,但却不是在成人教育辩护人批评我的地方。这个问题就是:扩招只是把竞争和矛盾往后推延,推延到毕业以后。也就是说,高等教育招生少,竞争主要是在高考的时候。如果招的多,竞争程度在高考时降低了,在毕业的时候就激烈了,有的人就找不到工作了。即使如此,今天我仍然支持扩招,因为没办法,学习还有罪吗?至于以后的竞争,那就大家自己承受吧。家长首先不能承受的是孩子念不了大学,其次在日后又承受不了孩子找不到工作,先要解决当务之急。何况走过这么一遭,大家看到扩招后毕业生不好找工作,下一茬学生的家长就会掂量了。事物的几个方面都看到了,我们就可能把事情做得更完善、周全一点。
如何使事情处理得比较周全,我觉得从深层原因上说,就不该有这么多人竞争高考,应该早期分流。这是说应该,现实上能不能做到另说。德国就是这样的,德国年轻人在初中后就开始了一次重要的分流,有些人就准备做技术工人了。德国的教育制度非常成熟,最初做这样选择的人,如果学习的潜力好,还想继续深造,还有进入大学的机会。因为分流,大家不走一个独木桥,就把矛盾缓解了。我看过《北京晚报》有一个报道,现在北京的技工学校毕业生95%都找到了工作,比大本毕业的人找工作容易。预计企业的需求还没有满足,因为企业已经把2006年技工学校的毕业生都预定了;而现在北京市的技工短缺数是33万。社会上有这样的需求,就业又容易,但这能不能使得千家万户的孩子早期分流,去学技工呢?在我看起来,并不乐观。因为多数的家庭——我强调是家庭而不是孩子,很多孩子是没有自主性的——是家长说了算的,多数家庭的家长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考技校,原因就是我所认为应试教育产生的根本原因——独生子女。
在多子女时代,早期分流实际上在家庭内就完成了。那时一个家庭多则七八个孩子,少则三四个孩子,多数家庭没有承受全部孩子都上大学的能力,就由家长和学生一同做出早期分流。龙生九子各不相同,相对而言,几个孩子之中会有人多念书,有人少念书;有些孩子就是家长愿意花钱供他上大学,他还不愿意念呢。这样的人也并非没有能力,有的甚至可以做一个很好的企业家,但是他没有耐心读书。假使几个孩子都想念书,家长可以通过长期的观察做出决定。这种观察肯定看不走眼,这不是凭一次考试,而是观察了十年,从这些孩子很小开始,观察智力、性格等多重因素,判断谁适合念书,谁不适合念书。这样家长做了筛选,有的时候还能照顾孩子的自由。从家庭开始,社会自然而然在早期就造成了分流。分流以后,高考的竞争就不会那么激烈,应试的道路就不会走得那么坚决。
后来独生子女时代来了。二十余年的独生子女时代造成所有家长对孩子都有非常高的期望值,特别是大城市,太多的家长抱了一个不切实际的目标。多子女构成一种自然的生态,基本可以根据个人性格、智力、耐心等等因素选择自己的道路。但是独生子女不成,独生子女要承担一项特殊的任务:满足父母的愿望。也就是说,在独生子女的时代,家长们扼杀了孩子不上学的愿望,要孩子必须走这一条路。多数家长这样做,最终导致了高考竞争过于激烈。
我个人认为独生子女政策的深远后果在渐渐释放,被我们渐渐看到。现在我们对独生子女的政策有了一个比较全面的了解和认识。应该说,独生子女政策是中华民族为人类做出的一个伟大的试验,我们承受了代价,全世界各民族可以无偿地从我们的试验里得到很多经验。毫无疑问,我们从独生子女政策中获得了很大的好处,延缓了人满为患后果的出现,但我也认为,对此其实也应该打点折扣。如果经济搞得顺利,人再多点,也不像原来所说的那样绝对不能承受。一个最简单的账:世界上人口密度比中国大的国家和地区有17个,其中多数经济水平高于中国。不要光说人多,我们有13亿人,我们还有这么大地方呢。多数发达国家的人口密度比我们大,日本的人均密度比我们大多了,德国、法国的人均密度比我们大,似色列的密度大到极点,同样搞得很不错。所以认真地说,控制人口是对的,但是说人口过多是中国经济不发达的主要原因,是胡说八道,是被用来推卸经济没有搞好责任的一个廉价的借口。我同意独生子女政策,但它的好处却不在于大家常说的那样。我们现在的人口比刚开始摘计划生育的时候多了很多,但是现在的生活比以前好多了。这是因为邓小平的改革,政治经济制度是决定经济繁荣的本质因素。人多人少是一个重要因素,但不是最具决定性的因素。我同意搞计划生育,但是我要强调另一点,经济学家常说一句话:天下没有不要钱的午餐,人口控制的代价是很大的。这就是:数量上得到了抑止,可是质量降低了。我碰到很多胖孩子的家长,问怎么把孩子养成了肥仔,他们都说没办法,就一件事,管不住孩子吃巧克力。肥胖是一个最外在的不太要紧的事情。要紧的事情很多,如我们中华民族下一代的性格、意志力等等非常重要的东西;可是目前这种情况,青少年人格培养中有些极其重要的素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