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草·网络200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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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草·网络2009.2-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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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木握着我的手不放。阿木说,昨天没睡好,哪儿也不去了,你陪我睡一会儿。 
   当时我真怕她出点儿什么事儿,我想还是陪她算了。 
   我们一人一张床躺下。我有点儿不习惯,但还是很快睡着了。陪她玩了几天,也真累了。 
   没睡多久,我被弄醒了。睁开眼睛一看,她挤到了我床上。她只穿了一件丝质的睡裙。她攀着我的肩膀问,想要吗? 
  

   我当时脑子有点短路。 
   就在那一瞬间,我忽然想到她有可能是铜子的情人。要了她,我就没法在哥们儿面前做人了。我想我得找个恰当的借口拒绝,又不至于让她面子上过不去。 
   我打了个哈欠,跟她开了个玩笑。我说你想要啊?想要我可以帮忙。 
   阿木忽然抽出手,啪地给了我一个耳光。她把我推下床,说,你算什么男人,滚。 
   我就离开她回家了。 
   第二天阿木走了,没有打招呼,我当然也没有送行。 
   
   你说说,我冤不冤呢,北方说,我整个儿一个杨乃武啊我。 
   但是他讲过这个事情不久,就写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短篇,名《诱奸》。在小说里,那个男人对朋友的女人有了欲望。 
   
   故事二:《诱奸》 
   她是朋友的妻子,但是因为她太美,大树一见之后,还是爱上了她。 
   她甚至比他凭借想象创造出来的任何女人都更有韵味。大树对她念念不忘,但是克制得很好,连他的朋友都没有发现。终于有一天,朋友要出差了,临走时她还在病着,朋友很放心地托他照顾她。 
   女人苍白地躺在床上。大树知道那时候即便出于爱情,也应该怜惜她才对。但是他心里起了疯狂的欲望。只要看到她,他就难以控制。 
   大树懂一点儿医理,知道她的病不大要紧。他为她买的药里又加了一味。为了不让她觉得欲望来得太突兀,他一点点,一点点地加,加到她喝药的水里面。她相信了那种日渐强烈的欲望是随着丈夫离开的时间而加强的,或者,到了后来,她相信了那是由于渐渐地对他产生了爱情。因爱生欲,原本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啊。这样,事情终于在某个午后发生质变。 
   她伸向他的手不顾一切,碰倒了一片瓶瓶罐罐。 
   大树克制到最后一刻。是她把他的衣服先撕得一件不剩的。做个男人真他妈的艰难啊。如果她是个对男人抱着这样强烈欲望的女人,早就把事情做了。她啃得他有点发疼。真想一把把她扔到床上,生生灭了她。但他心有余悸。他告诫自己,为了长久,他必须控制,直到她求他。 
   那没有用多久。她终于说,求你了混蛋。 
   面对那个觊觎已久、终于赤裸地展现给他的身体,大树除掉衣服的过程利落极了。她紧致而律动,像电压适度的打击,让他微微发麻。 
   经过了凶猛的释放,第二次,有了从容不迫的过程。大树看见那个女人在自己的重压之下渐渐舒展,像饱受滋润的花朵,水灵灵的,释放到极限。 
   大树对自己说,显而易见,我已经爱上她了。肉体的力量难道比精神低下吗?不,不。因欲生爱,也同样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啊。 
   后来。当然,后来大树的朋友回来了。 
   大树那时突然意识到,他和阿木,是从一次诱奸开始的。这一点,会不会在某一天,由于一个偶然的原因,突然穿帮呢? 
   面对朋友,大树的恐惧与日俱增。那次最激情的性爱,成了他难以启齿的隐患。 
   大树开始证明。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和她讨论他们的第一次,像有病似的,几乎每一次见面都会说起。他无心说别的,甚至无心再和她做爱。他开始哄着她一起参与,打扮他们的第一次做爱。到后来,他和她之间仿佛只有那一个话题了。 
   那天你怎么会那么急不可待?他说。 
   他希望听到她说,太喜欢你。或者:好久不做那事儿了。 
   但是她不理解他的心意,她淡淡地说,你不是更急啊。 
   他不容置疑地辩驳,当然是你急,我感觉还没上来,你就把我扒了,像个母狼简直。 
   她还是不领会,径直说,感觉没上来,那东西怎么就快挺到天上了呢。 
   最怕她说那个。他说,男人,本来就来得快,不然怎么办啊你。 
   这样的讨论注定是没有了结的。他注意到她有点烦了。 
   大树更烦。这个女人的缺陷就是记忆力太好。那些淫荡的事情做就做了,一个女人你记那些细节干吗呢。 
   后来,大树决定开门见山试探一下。可是想不到,事情很快就解决了。 
   他说,那天,你浪得真像是吃了春药。 
   她大笑。她说你才吃药了呢。 
   大树笑笑说,我真的吃了——你就是我的药。 
   她说,这么说我也吃了,从见到你那天起,就在吃了。 
   你是说,从见到我那天吗?大树扑上去亲了她一下,惊喜地追问,从那天,你就在打我的主意? 
   她大笑。对啊对啊,我就是一见你就打起了主意。 
   哦,原来是这样,大树如释重负和她纠缠在一起。你勾引我,他笑得很彻底,你勾引我,你这个坏东西。 
   事情真是简单啊,大树得意地想。原来她本来就想着我,根本不是我勾引了她。仅从形式上看,完全是她勾引了我,对此她已经供认不讳。 
   
   我把那个好玩的《诱奸》看了两遍,对照北方对我说过的关于铜子和阿木的事情,我平心静气地推测,事情其实应该是这样的: 
   
   北方被迷住了,但是阿木心里装着铜子。 
   铜子是北方的朋友,为此北方常告诫自己,但是一点儿用都没有。 
   他竭尽全力让她在这个城市玩得开心,并对他发生一点深刻的好感。深刻到什么地步呢?随着阿木离开的日子一天天接近,北方想,必须深刻到足以让她默许他的亲昵。 
   其实,阿木那次出来是做人流手术的,她怀了铜子的孩子。第一次怀孕吓坏了她,她希望已为人夫的铜子来这个熟人不多的城市陪她几天。第四天,本来是他们约好相见的日子,可是一大早铜子打来电话,说他来不了了,要她处理利索了自己回去。 
   北方把她的伤心误会成因为离别。 
   那天,北方像一个情人似的哄她高兴,叫她宝贝,陪她喝了不少酒。 
   北方显然有点自作多情了。当一个人凭空以为自己对别人构成了诱惑的时候,八成是已经先被诱惑了。 
   很难说他陪她喝酒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她醉了。 
   北方呢,当然没醉。但他摆出一脸醉相,傻乎乎地对她说,宝贝,我惨了,今天太晚了,我没带家里的钥匙,大概是进不了门了。 
   阿木指着另外一张床说,睡这儿好了。 
   他顺水推舟就答应了。他帮她脱掉衣服。脱到某个环节,他突然抱紧了她。 
   他说,想要吗宝贝?想吗? 
   阿木一下子清醒了。清醒过来的阿木劈手给了北方一个耳光。 
   阿木说,亏你还是他的朋友。什么东西。滚。 
   
   北方受不了失败和丢脸这两件事中的任何一个。可是这一次,为了一个见鬼的女人,两件事同时发生了。她的那一掌,打碎了北方尚未表白的爱情,也打碎了他的尊严。可怜的北方,他还能怎么办呢?他只有打扮了。 
   《诱奸》是北方长出的一口恶气,也是身为文人的北方琐碎生活里的光辉梦想。它使北方完成了自己永远不可能再完成的两桩心愿:其一,和那个女人来一场激情而优雅的性爱;其二,在不让朋友觉察的情况下,呼应她保持情感关系的期待。 
   在她离开之后突然出现的虚空里,北方体会了备受煎熬的滋味。每当夜晚来临,他的心就会隐隐作痛。文人北方再也无法看书或者码字。眼睛在书页上,心却回到了几天来和她相处的日子。 
  

   她特逗。她的玩笑开得好。快乐的女人是不是都这样呢?几天来快把人笑坏了。如果没有最后一天的不快,至少可以彼此留一点牵挂,是彼此,他有这点儿自信。最后一天,那个午后,他说了那句话。那句话把阿木从他的生活中彻底勾销了,也把他留在阿木心里的可能彻底勾销了。 
   北方想不起阿木来之前的那些夜晚都是怎样过的了,现在,他不知道该怎样打发这该死的长夜。 
   就是在那样的煎熬中,北方遇到了平湖。 
   北方在沉沙的聊天室,以大树和阿木的名字开了两个窗口。 
   大树心想,阿木是多么迷人,我想我是爱上她了。 
   他用这个动作刷屏,直到被踢出聊天室。 
   再进入,就有一个叫秋月的来打招呼。 
   秋月说,乖,真的爱上她了? 
   秋月。这么腻的名字,显然是个女人。 
   北方说,是啊,爱上她了。 
   秋月说,她怎么不理你? 
   北方马上打开阿木的窗口,在大屏上喊。 
   阿木说,大树我爱你 
   阿木说,大树我爱你 
   阿木说,大树我爱你 
   北方说,看到了?她说她爱我。 
   秋月说,看来你善于自慰。 
   这个女人说话挺浪。北方有点好奇了。北方说,你是谁? 
   她说,平湖。 
   这么一来,秋月这名字就显得不俗了。北方问,女士? 
   平湖说,当然,而且我知道你是男士。 
   北方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下去。 
   平湖说,我马上要结婚了,但男人现在在外地。 
   是个寂寞的女人,北方想,而且有自己的房子。 
   不知道怎么会想到房子。想到房子,北方立刻用了一个动作。 
   大树突然从身后抽出一朵玫瑰,深情地献给秋月。 
   QQ?北方问。 
   秋月说,不,QQ就像在家,这儿就像公园。还是公园舒服。 
   那之后,他们就在那个聊天室海聊。 
   瓶瓶,北方喜欢这样称呼她。有的女人,几句话下来就产生邪念;有的,搂到怀里都不会有感觉。平湖就是后一种。这女人不愧是律师,挺能聊,体贴人,爱问三问四。北方喜欢有点距离的说话方式,但是平湖总是靠得很近。北方就想,律师和记者一定是世界上最可恶的职业,逼着人不停地说话,会把人逼得很贱。 
   熟悉以后,他们互相留了电话。平湖打来几次,声音很扁,北方不喜欢。电话和在聊天室的感觉差不多,无可无不可,说不上来。 
   但北方还是向她介绍了自己所在的论坛。平湖陆续发一些东西。文字和她的说话方式一样,密密实实的,兼有女学生的尖锐和歇斯底里,火气很大,看着不大舒服。 
   北方心里的空洞并没有因为和平湖的敷衍而有所收拢。这让北方特灰心。北方试着写一点东西,但是没感觉。但是他终于还是和她有了性爱。 
   不爱她而跟她上床,不是北方的风格。所以北方声称,她只是个替代。 
   
   故事三:《替代》 
   她离开几个月了。他也以为自己可以忍受了。 
   有一天,他已经入睡,突然来了一个电话。 
   那铃声响得他心惊肉跳。 
   谁啊?他问。 
   没有声音,只是一个人的饮泣。 
   是小树。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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