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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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 2006- 第1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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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兰克出了法庭,挤上公共汽车。布兰克拿着售票员撕给他的票问:“你这票能够证明我今天下午五点左右在你们车上吗?”售票员说:“我们的票只能证明你乘过我们的车,不能证明你在什么时间乘的车。我们是公共汽车。”布兰克小心翼翼地把车票放进内衣口袋。临下车前,他问售票员:“请问小姐芳名?”售票员说:“我叫玛丽娜。”布兰克指着自己的额头说:“我叫布兰克。记住,我这儿有个刀疤。”下了公共汽车,布兰克走进一家面包店。他要了一盘沙拉,一块面包。他跟服务员要发票。服务员说:“我们这样的小店没有发票。”布兰克说:“刚才那个被告说他案发那天下午三点曾下楼到面包店吃过点心。那家面包店不肯证明,他又拿不出发票之类的证据,结果被判了死刑。”服务员给他写了张条子,证明他某日某时某刻在他们店用过餐。布兰克临走前指着自己的额头说:“我叫布兰克。记住,我这儿有个刀疤。”

  布兰克刚到家门口,就敲响了邻居的门。他对邻居说:“你看见了,我现在进门了,你能证明我到了家,我在家里。”布兰克关上门,倒在沙发上睡着了。他醒来,一惊,拉开门,敲开邻居的门说:“你看到了,我在家里。”邻居说;“我只能证明你两次敲我门的时候你在家里,至于其他时间你是否在家,请谅解,我不能证明。”布兰克急得在屋里乱转。他看见了床头柜上电话机。他打通了一个朋友的电话。他说:“我打电话给你,是想让你证明我在家,万一将来有人指控我,你可以为我证明。”朋友说:“从来电显示看,你是在家。但我只能证明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你在家,至于不打电话的时候,你是否在家,对不起,我不能证明。”就这样,布兰克不断敲邻居的门,不断打朋友的电话。夜深了,他不能再敲邻居的门,不能再打朋友的电话。他仰在床上,看着天上的星星,想到自己无法证明一个人在家睡觉,他恐惧极了。他下了楼,来到街对面的一个朋友家。他睡在朋友的身边说:“你能证明,我今晚是跟你睡在一起的。”朋友打起了呼噜,他却睡不着觉。想到法庭上那个被判死刑的人,布兰克发现自己以前的生活是多么的危险。他一直一个人生活,他一直过着没有证人的生活,他甚至刻意追求这样孤独的生活。万一有人指控他,他真的会跟那个被告一样,因为没有证人而被判死刑的。他再也不能一个人生活了,那是不可以的,那太危险了。他决定明天就找下证人,一起生活。

  本文摘自《读者》2006年第18期P62 
 

   
   

不死的谎言 
星竹

  1972年,贵州老陀镇的农民宋玉祥得了一种怪病。老陀镇是山区,偏僻得很,到一次大城市需要几天几夜的时间。

  面对宋玉祥的怪病,乡卫生院和县医院都一筹莫展,从没见过。宋玉祥只好拿上大半生的积蓄,又向村人借了二百块钱,去省城看病了。宋玉祥经过几天的周转,终于到了省医院。医生们为他会诊后大吃一惊。宋玉祥得的不但是怪病,还是世界上极为罕见的一种病,英国人命名为枣核菌的病。它是一种无菌性神经感染。只有一种进口药可以医治,但也只是维持。遗憾的是,患上这种病的人,最多只能存活一年半。更让人吃惊的是,就在宋玉祥去省城看病的时候,老陀镇又有六个人出现了与宋玉祥一样的病。

  患病的七个人都是贫困户,在温饱线以下。不要说看病,就连去省里的路费也拿不起。

  面对七家贫困户,镇长何永久却做出了一个谁也没有料到的决定。他要替七个病人去省城拿药。这样就能省下七家人的路费。为七家人省下的钱只是买药。

  何永久从省医院回来,将拿回的药分发给七户人家。同时也带回来一个让七户人家感到安慰的消息,世界卫生组织已经宣布,两年后,根治这种病的新药就将诞生。到时候,这种病不再成为不治之症!

  何永久带回的这个消息,比带回来的药更管用。七位病人为了活下来,决定不管怎样,也要熬过这两年。

  几个月过去,七个病人的药吃完了。何永久又派干部到省城拿药。就这样,七个病人一天天,一月月忍受着痛苦,顽强地坚持着。

  时间接近两年的时候,何永久又亲自去了一趟省城。这次他是去开会,顺便为七个病人拿药。当医生们知道七个人还都活着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在世界医学史上,这种病是没有救的,最长的也只活到一年零七个月。而老陀镇的七个病人竟然还都活着!

  何永久回来时,七家人都急切地问,根治这种病的新药到底出来了没有?

  何永久说他问过医生了,医生说正在动物身上实验,大概还要等半年到一年。

  七位病人虽然十分沮丧,但近两年的时间都熬了过来,还怕再等上半年或是一年吗?七位病人又乐观地支撑下去。

  几个月过去,还是没有新药问世的消息。其中的两位病人让何永久无论怎样,也要再跑一趟省城,打听这种新药的消息。何永久十分无奈,躲到县里的朋友家住了几天。回来时他告诉大家,这种新药顶多再有四五个月就能问世。

  这时的七位病人,都已经到了病情反复发作的高频期,随时都会离世。

  何永久背着大家,去给菩萨磕头了,让菩萨原谅他一次又一次所说的瞎话。他并无恶意,只是希望七个病人能多活几天,再多活几天。现在他再也不能骗下去了。在这个世上,根本没有能根治这种病的新药。何永久准备把实情告诉给七家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奇迹发生了。省医院传来消息,英国人已经研究出了医治这种病的新药,包括中国等许多国家都已经进口。这可真是天大的巧合。何永久接到电话,完全愣住。接着,他派人飞快地去省医院,取回了这种新药。

  七个病人一个也没死。老陀镇创下了天下最大的奇迹。创造了此种病人存活最久的世界记录。

  本文摘自《读者》2006年第19期P16 
 

   
   

打贼 
曾颖

  长途车已开了十几个小时,车上的旅客们都处于疲惫状态。这时,坐在前排的三个乘客站起来,开始从前往后搜索乘客的行李。乘客大多都已睡着了,少有的几个没睡的看到那三个人手上明晃晃的刀子,也战战兢兢地装睡着。空气仿佛已经凝住了,可怕的沉静像一个大塑料口袋样死死地罩在汽车上。

  有人发现自己的口袋破了口,刚想开口大叫,就看见贼刀锋一样的眼光,赶紧低头闭嘴。

  有人发现自己手机丢了,正要嘟囔两句,贼向他做了个鬼脸,他一下子便不言语了。

  随着醒来的人越来越多,偷就变成了抢,贼也就变成了劫匪。劫匪们看见大家似乎都很害怕,于是胆气更足,也不再小心翼翼害怕惊扰了谁。一路放心大胆地将乘客们的手机、钱包和首饰等钱物揽过来,装进事先预备好的旅行包。其中最年轻的劫匪还忙中偷闲地摸了漂亮女乘客的脸蛋和胸口……

  人们心有不甘而无可奈何。

  劫匪们从车头搜到车尾,不过用了五分钟,车上的人们却感觉像是过了五年。他们低着头,像屠宰场里待宰的羊一样绝望而无助。

  劫匪们完事之后,叫司机停车,哼着小曲下车。

  他们像是刚从羊圈里饱餐之后归来的狼一样得意洋洋,忘乎所以。

  就在前两个劫匪下车后,车门猛的关了下来,走在最后的年轻劫匪被关在车内。他回头想找司机算账,却迎来司机迅雷不及掩耳的一铁棒打在他脸上。他当场仰面倒地,再也爬不起来。

  车外的两个劫匪拼命砸门。司机一踩油门,车飞一般往前冲,很快将那两个气急败坏的身影甩得无影无踪。

  司机冲乘客们喊:大家帮个忙,把这家伙绑起来!

  乘客们没动,只呆呆地看着他。

  司机说:快把他绑起来,要是他醒了就麻烦了。

  前排两位男乘客怯生生地走过来,小心地试探,发现劫匪确实昏着。将他手边上的刀踢开,然后像换了个人一样,对着劫匪的头就是一脚。

  身后的几个乘客,特别是刚才被他摸过的女乘客的男朋友这时也像大力水手吃了菠菜一样,腾地站了起来,抓起椅子背后的拖布,用木头柄向地上那早已失去还手能力的劫匪捣去。

  人们一阵乱打乱踢。

  劫匪最初还呻吟,后来就不吭气了。

  血流了一地。

  有人说:贼最会装死,别理他,打死算了!

  司机说:大家冷静点,把他送到公安机关去,别打出事了。

  人们不听,继续踢打着,发出一阵阵皮肉相撞的闷响声。

  司机忍不住了,一踩刹车,跳到人们面前,扬手要拦他们。

  人们打红了眼,拳头棍棒也冲他打过来。司机脸上身上挨了几下,鲜血瞬地喷了出来。他手中高举着铁棒,大叫着:都停手,哪个再打,老子铁棍侍候!

  众人最初一愣,见他满脸鲜血手举铁棍棒的样子很凶悍,于是讪讪地各自回坐位,意犹未尽地开始怀念自己刚刚失去的那些手机和钱物了。

  这事是那个司机半月后讲给我听的。他说:很多人,在强势的坏人面前是羔羊,而在已经制服的坏人面前却像暴民。正是这些人的这种本性,使世间的坏事变得更坏了。

  他说这段话时,被人们打落的门牙还没镶上,有些口齿不清。 
 

   
   

家园如梦 
山珍

  夜很深,也很静。浅浅的月光流进了我的村子,挤进了那扇用皮纸蒙住的三字窗。风轻轻地梳理着窗外还略单薄的树枝,嗓音很底,却让我听得清楚那来自远方的呼唤。 

  庭院里的那口古井,清楚地倒映着我曾经在井旁的柳树上猴跃的童年。辘轳上那长满黑斑的麻绠,依然牢牢地吊着我的心事,绷得像调紧的弦。   

  “月光光,亮堂堂,背书包,进学堂……”井边学会的童谣鲜活如初,只是教我童谣的母亲,却已独卧寒山。母亲的声音已成记忆,然而母亲的血必将溉我的一生。   

  流浪的脚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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