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扯着嗓子;用尽全身气力抠出23个沙哑的声音来。突然;他失声大恸———这特别的表演是原剧本所没有的。其他三个演员———三个电影明星此时再也掩饰不了自己激动的感情;摄影机对着他们颤懔的面容。鲁迪用尽最后力气抽动着喉咙的肌肉;挤出台词中的最后7个字:“完成了我的使命……”
鲁迪再也不做声;他演的角色死了。其他三个演员像剧本事先规定的那样;向死去的骑兵缓缓地脱下军帽。此时;静悄悄地站在荒漠中的其他人———演员、群众角色、技术人员仿佛感到他们脱帽不是向死去的骑兵而是向鲁迪致以崇高的敬意!
本文摘自《读者》2006年第20期P16
善良那根弦
方冠晴
印度北部有个村庄,叫格依玛村。这里土地贫瘠,人们生活穷困,连填饱肚子都成了问题。村民们也想改变现状,苦于找不到生财之道。
离格依玛村不远有一条公路,属于那种简易公路,路况不算好,经过那里的车辆经常发生事故。有一次,一辆装载着食用罐头的货车在那里翻进了沟里,一车罐头滚落一地。司机受了伤,拦了一辆顺道车去了医院,那些货物无人看管。格依玛村的村民见了,就将那些罐头偷偷地运回家,一连好几天,家家户户都有罐头吃。这件事给了格依玛村民以启发,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他们完全可以靠路吃路了。所以,他们经常到那条公路上转悠,希望再有运载食物的车辆在那里出事故,他们好乘机有所收获。但车祸的事毕竟不会经常发生,眼瞧着一些运载食物的车辆来了又去,他们一无所获,这让他们很不甘心。所以,他们想到一个主意,晚上,趁公路上没人的时候,他们就拿上工具,将公路的路面挖得坑坑洼洼。这样一来,车子在那里出事故的情况就多起来。即使车子在那里不出事故,但路况太差,所有经过那里的车子行进速度都非常缓慢,这给了格依玛村民以可乘之机,他们会跟在车后,趁司机不注意,偷偷地从车斗里拿走一些他们需要的东西。
这件事在渐渐演变,起初,他们只是偷拿一些食物,后来,其他货物他们也拿,好送到市场上去卖一些钱,发展到最后,他们就不是偷偷地拿,而是明目张胆地抢了。一时间,格依玛旁边的那条简易公路成了最不安全的路段,警察局每个月都会接到好几起关于车上货物被抢的报案。警局出动警力破案,他们在现场抓住了两个正在抢货的格依玛村民,给这两个村民量刑。但这样做并没有威慑住其他村民,反而让村民们学会了作案时更加隐蔽更加机警,他们的作案开始有组织并有序起来,有专门的人负责望风预警,抢到货物后就拿回家藏起来,或者更换货物的包装,让前来搜查的警察找不到物证。当地政府也想了很多办法,想让格依玛村民放弃哄抢货物的不道德和非法行为,引导他们走上正途。无奈,格依玛村民已经从哄抢货物中尝到了甜头,他们习惯了这种不劳而获的生活方式。哄抢货物的事在格依玛村附近屡屡发生。那年冬天,司机们因为从格依玛经过经常丢失货物,所以,许多司机选择绕道行驶的方式避开了格依玛路段,这样一来,格依玛村民好几天没有收获。这一天,终于有一辆货车从那里经过,车上装的,是一袋袋膦酸脂淀粉,一种工业用淀粉。格依玛村人都没有什么文化,在他们看来,淀粉就是粮食,可以制作成各种各样好吃的食物。当下,大家就一拥而上,抢走了二十多袋膦酸脂淀粉。
司机是个小伙子,见有人抢了他的货,便停下车,跟在抢货人的身后往格依玛村追。这样一来,反而给了其他格依玛村人机会,他们不慌不忙地将无人看管的车上所有淀粉搬了个空。小伙子追进村子,就请求村民将他的货还给他,格依玛村人哪会将到手的粮食轻易地交出来,他们都不承认拿了他的东西,并采取了应对措施。小伙子百般恳求都没有作用,他只得告诉村民们,那些膦酸脂淀粉不是普通的食用淀粉,而是工业淀粉,有毒。吃了会死人,他们拿去了也没有用。小伙子说的是实话。但格依玛村人都不相信,因为这种膦酸脂淀粉无论是从色泽还是手感上,都与他们平时吃的食用淀粉毫无区别。
小伙子见村民们不信,吓得不知所措。他本来想去警局报案,但是,他又担心,他一离开,真有人将那些淀粉做成食品吃了,那时候会闹出人命。虽说闹出人命他也没有责任,但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人去送死呀!他只得一家家地登门去说明情况,甚至向村民们下跪,请求他们:“那些淀粉你们不交给我都无所谓,大不了我受一点损失,但我求求你们,千万别吃那些淀粉,那样是会死人的。”
小伙子的执著,让村民们对他的话由不相信到将信将疑,有人就将那种淀粉拿来喂鸡,以检验小伙子所说的话是真是假,结果,吃了这种淀粉的鸡不一会儿就死掉了。这一下,村民们惊骇了,继而是深深的感动。他们抢了小伙子的货,小伙子理应怨恨他们,即使他们吃了那种淀粉被毒死,也是罪有应得。而小伙子不惜以下跪的方式来请求他们别吃这些工业淀粉,拯救他们的生命。这样的爱心,这样的善良,这样的胸襟,让他们羞愧难当,感动不已。村民们自发地将那些工业淀粉都交了出来,重新送到了小伙子的车上。自此之后,格依玛村人再没有哄抢过货物,即使有人想打过往车辆的主意,立即就有人站出来说话了:“想想那个好心人吧,我们伤害了他,他却救了我们全村人的命。想想他,我们还有脸继续干这种伤害别人的勾当吗?难道我们真的是魔鬼?”
格依玛附近的公路太平了,在警察的治理、政府的引导都未曾产生效果之后,一个年轻司机的善良之跪、爱心之举,却改变了一切。人的习惯是可以改变的,就看你怎么去改变;人的善念是可以唤醒的,就看你怎么去唤醒。任何人心里,其实都有一根善良的弦,这根弦,只有爱心才能拨得动它。想要人善良,首先付出你的爱,再恶的人,你用你的爱,都能唤醒他的善良,让他摒除恶念。
本文摘自《读者》2006年第20期P19
兄弟的另一种诠释
艾 妃
他出生的那年,计划生育抓得正严,村里有生二胎的人家,不是要躲到外地就是被罚款。只有他,是光明正大生下来的老二,并非家中有权有势,而是因为他的哥哥,先天性脑疾,俗话说,就是弱智。
1
母亲扬着手里一根小竹竿,对哥哥说,永远不许碰弟弟,记住没?因为担心他会伤害弟弟,父母更不许他进他们的房间,即使是吃饭,也让他单独在自己的小屋里吃。他经常偷偷蹲在父母的房门外向屋里望去,看到弟弟时,就笑得口水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其实他很小的时候,也曾被深深疼爱过,只是当年龄相仿的孩子已经学会说话走路时,他却目光呆滞,讲不出一个字来。检查出是脑疾后,爷爷奶奶把怨气撒到母亲身上,母亲便把委屈强加给了他,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就挨上一顿打。
有时,母亲在院子里抱着弟弟晒太阳。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兴奋地想摸摸弟弟的脸蛋,母亲像逃避瘟疫一样抱着弟弟闪到一边,大声呵斥他,不许碰弟弟,你想把病传染给弟弟吗﹖
一次,父母不在,他远远地看着姑姑怀里的弟弟,还是傻傻地笑,流着口水。姑姑心一酸,向他招手,说,来,摸摸弟弟的手。他却迅速地躲开,口齿不清,断断续续地说,不……不摸,传……传染……
那天姑姑哭了。他伸手为姑姑擦眼泪,依旧在笑。
2
弟弟慢慢长大,已经牙牙学语,有几次,弟弟伸着胳膊,蹒跚着向他走过来,他兴奋得手舞足蹈,只是母亲总会慌忙跑过来,把弟弟抱开。
看着别的孩子手里拿着冰棒,他抿舔着唇,感到炎热而口渴。那些孩子说,你学狗在地上爬,就把冰棒给你。他学了,可他们并没有把冰棒给他,而是笑得前仰后合。
一向动作迟缓的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像疯了一样劈手就抢,那些孩子都吓呆了。他拿着冰棒高高低低地向家跑去,一路上,冰棒不断融化,待他跑回家时,就只剩下可怜的一点了。弟弟正在院子里玩,他趁着母亲没注意,把冰棒举到弟弟面前,说,吃,吃,弟吃。
母亲只看着他拿着一根小木棍向弟弟比画,冲过来一把将他推开。他摔倒在地,仅剩的冰棒杆也掉在了地上,他痴痴地看了一会儿,哇的一声哭了。
弟弟学会叫人了,可是从没人教他叫哥。他多希望,他能像所有的哥哥一样,被弟弟叫一声哥。为此,每当弟弟在院子里玩时,他就会在三米外的地方,吃力地大声喊,哥,哥。他想让弟弟听到,让弟弟学会叫他哥。一天,他继续喊着哥,哥时,母亲嚷他,一边玩去。这时,弟弟突然抬起头看着他,竟然清晰地叫了一声哥。
他从来没有如此激动过,拍着巴掌跳起来,忽然跑过去,用力抱住弟弟,眼泪和口水一起流到弟弟身上。
3
他是自小被别人喊着“傻子他弟”长大的,他对这个称谓憎恶至极。所以他看着总是对着他傻笑的哥哥,心中充满厌恶。
一次他又因为“傻子他弟”这个称呼和别人厮打了起来,他被那个同学压在身下,忽然对方的身体轻飘飘地离开了他,是哥哥。
他从未见过哥哥使过这么大的力气,把那个男孩横空举起,摔在地上。男孩顿时在地上滚着喊疼。他害怕了,惹祸了,父亲一定会揍他的。那一刻他恨透了母亲,为什么生一个傻子给他当哥哥。他用力推了哥哥一把,气愤地吼,谁让你多管闲事,你这个傻子。哥哥被推得抵到树上,傻呆呆地看着他。
那天,父亲让他和哥哥并排跪在地上,竹竿无情地落下来时,哥哥趴在了他的身上。忍痛颤抖着说,打,打我。
没几天,城里的亲戚带来了没见过的糖果,母亲分给他八块,留给哥哥三块,这样的事情已不是第一次,他理所当然地接受。次日清晨,哥哥在窗外敲着玻璃对他傻笑,踮着脚把一只手伸过来,脏兮兮的掌心里是两块糖。他愣了愣,没有接。哥哥再次伸手时,已变成三块糖。是哥哥仅有的三块糖,他含糊地说,吃,弟吃。
不知为什么,这次他突然不想要,哥哥着急得跺着脚说不出话来,干脆把糖纸剥开,往他嘴里塞。
当他吃下糖时,他清晰地看到哥哥眼里,流出了泪水。
4
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父母乐得合不拢嘴,哥哥也高兴得又蹦又跳。其实哥哥并不明白什么是大学,但是他知道,弟弟给家里争了气,现在再也没有人叫他傻子,而是叫他“君旺他哥”。
他离开家的前一天晚上,哥哥还是不肯进他的屋子,而是在窗外给他一个花布包,他打开,竟是几套新衣服。都是几年前姑姑给他们哥俩做的,或者是城里姨妈送的。
原来,这么多年,哥哥一直都没有穿过新衣服。可是,他以及父母,却从未注意过。此刻,他才发现,哥哥穿在身上的衣服磨破了边,裤子短得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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