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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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 2006- 第4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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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祥林嫂一样。邻居和我都习惯于她的这一种行为,很难得的是原来世间还真有那么多无聊的人陪着美芽一起说这些事。 

  爸爸很幸运,但也要一个月之后才可以出院。美芽宁愿跟踪我,也不愿意到医院去照顾爸爸。我自然再不敢,也没有空约上小蔡和杨意柳去游泳。一来美芽总在跟踪我,二来我要照顾爸爸。 

  爸爸出院的那一天,美芽终于亲自到医院来接他,打扮得很漂亮。在坐在轮椅上的爸爸身边转圈:我漂亮不?爸爸很高兴地笑说很漂亮。我站地远远,冷冷得看,幸好美芽没过来缠着我,要我赞美她漂亮。 

  我忽然很同情爸爸,他需要多大的耐心,多深的爱情,才可能容忍一个像美芽这样的妻子。 

  6

  终于到了高三,忙得已经没有什么时间去和小蔡聊漂亮女生或者谁暗恋谁。我只想考一个远离广州的大学。这是我心中唯一的目标。 

  美芽仍然对于我的行为时刻注意。她从来不问我的功课好不好,她只是一如既往地翻我的笔记,偷开我的电脑,试图破解我的QQ密码诸如此类。有一天,她对爸爸哭,她说:小新都不让我了解他。小新好像在恨我。我听到爸爸在叹气:美芽呀,你什么时候会好呢? 

  高考前一周,爸爸说要带美芽去旅游,居然就真得去了。也不管我这个儿子正在经历人生最大的考验。 

  收到中山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爸爸很高兴地买了葡萄酒。美芽很快喝醉睡了。我想幸好美芽喝醉的时候是安静的。爸爸说:小新,我以为你会考到北京或者什么地方去。我拍着他的肩膀说:爸,你辛苦了。以后我会和你在一起照顾美芽。爸爸显然有些惊讶:小新? 

  是的。我知道了。美芽在我1岁的那年,因为抱着正在发烧的我赶去医院从楼梯上摔了下去。我没事,美芽的头却撞伤了,甚至伤及神经,智力衰退得只有15岁。我说:你们去旅游的时候,我收拾房间发现了诊断书。爸爸,对不起。 

  没事。爸爸就哭了。 

  7

  母亲节的时候,爸爸带了美芽到上海去看医生。 

  我打电话去,美芽不愿意接。爸爸说她在海滩上玩螃蟹玩得正开心。我只好说:爸爸,我爱你。然后告诉美芽我爱她。后来爸爸说,美芽一边玩螃蟹一边哭了。 
 

   

酒 
贾平凹

  我在城里工作后,父亲便没有来过,他从学校退休在家,一直照管着我的小女儿。从来我的作品没有给他寄过,姨前年来,问我是不是写过一个中篇,说父亲听别人说过,曾去县上几个书店、邮局跑了半天去买,但没有买到。我听了很伤感,以后写了东西,就寄他一份,他每每又寄还给我,上边用笔批了密密麻麻的字。给我的信上说,他很想来一趟,因为小女儿已经满地跑了,害怕离我们太久,将来会生疏的。但是,一年过去了,他却未来,只是每一月寄一张小女儿的照片,叮咛好好写作,说:“你正是干事的时候,就努力干吧,农民扬场趁风也要多扬几锨呢!但听说你喝酒厉害,这毛病要不得,我知道这全是我没给你树个好样子,我现在也不喝酒了。”接到信,我十分羞愧,便发誓再也不去喝酒,回信让他和小女儿一定来城里住,好好孝顺他老人家一些日子。

  但是,没过多久,我惹出一些事来,我的作品在报刊上引起了争论。争论本是正常的事,复杂的社会上却有了不正常的看法,随即发展到作品之外的一些闹哄哄的什么风声雨声都有。我很苦恼,也更胆怯,像乡下人担了鸡蛋进城,人窝里前防后挡,惟恐被撞翻了担子。茫然中,便觉得不该让父亲来,但是,还未等我再回信,在一个雨天他却抱着孩子搭车来了。

  老人显得很瘦,那双曾患过白内障的眼睛,越发比先前滞呆。一见面,我有点慌恐,他看了看我,就放下小女儿,指着我让叫爸爸。小女儿斜头看我,怯怯地刚走到我面前,突然转身又扑到父亲的怀里,父亲就笑了,说:“你瞧瞧,她真生疏了,我能不来吗?”

  父亲住下了,我们睡在西边房子,他睡在东边房子。小女儿慢慢和我们亲热起来,但夜里却还是要父亲搂着去睡。我叮咛爱人,把什么也不要告诉父亲,一下班回来,就笑着和他说话,他也很高兴,总是说着小女儿的可爱,逗着小女儿做好多本事给我们看。一到晚上,家里来人很多,都来谈社会上的风言风语,谈报刊上连续发表批评我的文章,我就关了西边门,让他们小声点,父亲一进来,我们就住了口。可我心里毕竟是乱的,虽然总笑着脸和父亲说话,小女儿有些吵闹了,就忍不住斥责,又常常动手去打屁股。这时候,父亲就过来抱了孩子,说孩子太嫩,怎么能打,越打越会生分,哄着到东边房子去了。我独自坐一会儿,觉得自己不对,又不想给父亲解释,便过去看他们。一推门,父亲在那里悄悄流泪,赶忙装着眼花了,揉了揉,和我说话,我心里愈发难受了。

  从此,我下班回来,父亲就让我和小女儿多玩一玩,说再过一些日子,他和孩子就该回去了。但是,夜里来的人很多,人一来,他就又抱了孩子到东边房子去了。这个星期天,一早起来,父亲就写了一个条子贴在门上:“今日人不在家”,要一家人到郊外的田野里去逛逛。到了田野,他拉着小女儿跑,让叫我们爸爸,妈妈。后来,他说去给孩子买些糖果,就到远远的商店去了。好长的时候,他回来了,腰里鼓囊囊的,先掏出一包糖来,给了小女儿一把,剩下的交给我爱人,让她们到一边去玩。又让我坐下,在怀里掏着,是一瓶酒,还有一包酱羊肉。我很纳闷:父亲早已不喝酒了,又反对我喝酒,现在却怎么买了酒来?他使劲用牙启开了瓶盖,说:“平儿,我们喝些酒吧,我有话要给你说呢。你一直在瞒着我,但我什么都知道了。我原本是不这么快来的,可我听人说你犯了错误了,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怕你没有经过事,才来看看你。报纸上的文章,我前天在街上的报栏里看到了,我觉得那没有多大的事。你太顺利了,不来几次挫折,你不会有大出息呢!当然,没事咱不寻事,出了事但不要怕事,别人怎么说,你心里要有个主见。人生是三节四节过的,哪能一直走平路?搞你们这行事,你才踏上步,你要安心当一生的事儿干了,就不要被一时的得所迷惑,也不要被一时的失所迷惘。这就是我给你说的,今日喝喝酒,把那些烦闷都解了去吧。来,你喝喝,我也要喝的。”

  他先喝了一口,立即脸色彤红,皮肉抽搐着,终于咽下了,嘴便张开往外哈着气。那不能喝酒却硬要喝的表情,使我手颤着接不住他递过来的酒瓶,眼泪唰唰地流下来了。

  喝了半瓶酒,然后一家人在田野里尽情地玩着,一直到天黑才回去。父亲又住了几天,他带着小女儿便回乡下去了。但那半瓶酒,我再没有喝,放在书桌上,常常看着它,从此再没有了什么烦闷,也没有从此沉沦下去。 
 

   
   

理想背后 
作者:滕菲

  暑假结束,回到火热的校园,才发现又是新生报到的时候了。看着那些稚气未脱的新学员,穿着还未佩戴红肩章的军装,有的在聆听父母的叮嘱,有的将一双眼睁得好大,凝视着远处一步三回头的家人,还有的在新奇地注视着校园的环境……看着他们,我联想颇多。一年前,我也像他们一样,告别了父母,来到这所全国闻名的军事院校求学,开始了我的军旅生涯。是什么力量支持我迈出军旅生涯的第一步?是理想!

  理想背后,是坚强与独立。遇到挫折,首先要自己面对。我生长在首都,是全家人的掌上明珠。初别父母到军校,那种滋味一言难尽,特别是夜深人静时,想家似乎哽住了呼吸,恨不得立即朝家奔去。但我反复告诫自己:要学会坚强,绝对不能掉一滴眼泪。我战胜了自己。许多时候,我们必须单独去面对一些烦恼的事情,必须单独去抵抗一些摆脱不了的痛苦,必须单独去克服一切困难。有许多问题是别人帮不了你的,主要的力量由自己产生,因为我们有理想在背后支持。

  理想背后,是毅力和洒脱。谈到毅力,很大程度上是要战胜自己。当我们需要勇气时,先要战胜自己的懦弱;需要勤奋时,先要战胜自己的懒惰;需要宽容时,先要战胜自己的狭隘;需要公正时,先要战胜自己的偏私……战胜自己不是件容易的事,它需要很大的勇气、坚定的信念和超越常人的毅力。这便使我想起了入校伊始的军训生活。作为我校指挥系的第一届女学员,我们的确需要比别人更坚强。我学会了坚持,因为我有理想,我不认输!烈日下、风雨中,哪里都有我们的身影;单杠下、训练场、靶场更是洒满了我们的汗水。而对我毅力最大的挑战,是军训一个月后的那次令我终生难忘的拉练。那是2005年9月30日,长沙气温高达38摄氏度,而我们却背负10多公斤的行装,用8个小时走完了30多公里的拉练路程。那是一条怎样的“路”啊!有石灰路、土路、沙子路、石头路、山路……还有两次急行军,这对于我真是生命的挑战!挎包、水壶背不动了,战友们帮我背;帽子戴不上了,队长帮我拿;急行军中掉了队,副队长拖着我往前追;水喝干了,一个个水壶凑到我嘴边;教导员不时在我身边鼓励,给我力量。正是这个团队给了我力量,让我坚定了信念,完成了拉练任务。如果不是靠毅力的支撑,我真是难以走回来。洒脱是我一直追求的境界。太轻的东西由于冲不破空气的阻力,所以抛掷了远。真正的轻快,必须来自适当的重压。心情上的轻快,与奔跑前进时的轻松,正是来自内在的充实。每个都有遇到烦恼的时候,但烦恼迷惑并不能解决问题。唯有清醒达观,才能明白什么是要尽力克服的,什么是不值得去费心思的。洒脱一些,我们有理想在背后支持。

  理想背后,是寂寞与孤独。有时,我不理解别人;有时,别人也不理解我。越是表面的欢颜,往往越折射了内心的孤寂。只是为了我们的理想吗?有人说过;“世界上最强的人,也就是最孤独的人。”又说:“只有最伟大的人,才能在孤独中完成他的使命。”想要成为强者,触碰理想,就避免不了寂寞。唯有这样的人,才能使他的天赋与才华不被寂寞所吞噬,反而因磨练而生热发光。伟人能在孤独寂寞中完成使命,我们也能,因为我们有理想在背后支持。

  理想背后,是快乐与执著。有时人们不快乐是因为没有感悟,觉得没有令自己鼓舞的事。但更多的时候,是因为没有理想。一个人没有理想,生活就失去了重心。同样的工作,同样恶劣的环境,对于有理想的人来说,那只是一时逆境,终有夜尽天明之时;而对于没有理想的人来说,那就是注定的命运了。执著于自己的信念,是会快乐的,因为我们有理想在背后支持。

  理想背后,其实还有很多,在军校的一年,获益之多甚至可比前20年的总和。在这里,我想对刚入校的学弟学妹们说:

  理想背后,是信念与等待,我们不惧怕黑夜的漫长,因为我们知道,白昼就要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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