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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嫁了男人,男人发达了就欢喜,男人倒霉了就埋怨,那是最不好的事情。要淡然地看一切,嫁了他,就认了他。
“也许外婆的想法早就过时了,不过我还是以为对,所以,我不怨他,平安是福,平凡是福,平静是福。”
C先生的脸很红很红,他好像受了很大震动,好久说不出话来,我先生走过去,拍拍C先生的肩膀说:“你有一个多么明理贤慧的太太呀!男人有幸如此,夫复何求!”
从此,C太太成了我最好的朋友,我从她身上学到了平淡人生中最深刻的东西。
平安是福,平凡是福,平静是福。
本文摘自《读者》2006年第12期P56
如果爱你是我前生的债
海 宁
一
在欢颜的记忆中,自己很小的时候母亲便老了。三十岁不到的母亲看上去却像个四五十岁的妇人,每天除了对欢颜的呵斥和责骂,便是对邻居或同事的抱怨。更多的时候,则是对父亲的诅咒。
欢颜从没见过父亲,对父亲的事一无所知,她只是从母亲的咒骂中依稀知道他抛弃了母亲。
欢颜第一次看到“怨妇”这个词时,本能地想到了母亲。母亲便是一个怨妇吧,欢颜想,她如此地不快乐,每日里怨恨重重,又把这种怨恨变成打骂强加给了自己。
她不知道母亲为什么给她起这样一个名字,在这样一个家里,她能有多少欢颜呢?小的时候,因为一点小事她便会挨母亲打,不是被踢就是被抽耳光。
母亲总骂欢颜小杂种,很难听的字眼,她却从小就习惯了。包括母亲那些无道理的责打,起先因为疼因为委屈她会哭,后来也渐渐习惯了。
尽管也会很生气,但在她心里,母亲就是母亲,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有母亲的家是她唯一能够回去的地方,也是唯一能给她安全和依靠的地方。
欢颜渐渐长大,父亲一直没有回来,母亲也没有再嫁。
二
13岁时,欢颜读到初中,母亲很少再打她,责骂却变得更加频繁,然而不管母亲骂得多重,都不再提“小杂种”这三个字了,这甚至让她有些感激——那时她已懂事,知道那三个字有着很不好的含义。
欢颜每次用钱,都要忍受母亲的骂,然后接过很少的一点钱。有知道欢颜家庭情况的同学,私下里会替她感到委屈。
这样的时候,欢颜总有些赧颜,但又会急忙替母亲分辩:妈妈厂里效益不好,工资可低了,她也没有钱。也不只是分辩,这的确是事实。只是生活,让欢颜早早学会了沉默顺从,她只想能快一点长大,帮帮母亲。在欢颜的思维中、生活里,她只有母亲,她们只有彼此。
三
到了高中,为要不要欢颜继续上学的事,母亲一宿没睡,在屋子里愤怒地走来走去,用了更多不好听的词来骂欢颜:讨债鬼、赔钱货……
欢颜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听着,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害怕母亲真的会让她辍学,她还不到16岁,书还没有读够。
这样过了大半夜,母亲好像走累了也骂累了,停下来看了欢颜片刻,愤愤地说,上吧上吧,滚得远一点,省得我看见心烦。但是你给我好好听着,从现在起我在你身上花的所有的钱,以后要一分不少地还给我,一分都不能少。
欢颜用力点着头,眼泪哗哗掉了下来。那一刻,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她还能继续读书。
16岁的夏天过去后,欢颜就读了高中,因为离家远住了校,半个月才回去一次。忽然离开了母亲的怨骂,欢颜的日子一下清静起来,可心底总有一丝隐约的牵挂。有时候欢颜恨自己,不被骂竟不舒服,真是没出息。
欢颜回去时就努力帮母亲干活,听母亲积攒了许多天的抱怨。但是有一次,母亲忽然问她,你说房子要是拆了,咱们要不要把新房子卖掉然后买个旧的,这样就不用借钱了。
她怔了很久,终于意识到母亲是在问她,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那一刻,欢颜心里有股莫名的酸涩,她清楚地感觉到,母亲对她有了一种依赖。她说,不用,妈,我上大学自己赚学费,咱们还是要新房子吧,你不是一直想住新房子吗?
母亲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以后,欢颜觉得母亲越发老了。
四
当那个陌生的中年女人出现时,还有几天欢颜就17岁了。那个女人在一个同学的带领下冲进宿舍,不等欢颜反应过来,就一把抱住她放声大哭。
欢颜,我的孩子,当初妈妈有苦衷,不得已将你丢下,我知道你吃了很多苦,妈以后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了,我要带你走,我会给你养母很多钱,足够她下半辈子花的……
不行!欢颜大声喊叫着打断了自称是她母亲的女人的话。
女人的眼泪又流下来。孩子,我没有骗你,还有6天就是你的17岁生日,你的腰上有枚铜钱大小的痣……
没错!欢颜的心忽然一沉,她甚至从那个女人的面容中感觉到了一种熟稔,那眼睛、嘴唇同自己的毫无二致。但不知道为什么,烦扰她的不是这个事实,而是女人说的要将她带走的话。欢颜立刻想起母亲苍老的怨妇般的脸,甚至想起了母亲的暴戾和打骂。所有这一切,都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我说的都是真的,孩子,是真的呀……
我知道。但是,我不能跟你走。
为什么?我可以给她足够多的钱。
不行!欢颜生硬地抛出了这两个字。还有,你别去找我妈,否则我会恨你一辈子。
送走了她,欢颜唯一的想法就是用最快的速度回到母亲身边。
五
欢颜急急赶回家。母亲看到她,眼神一下变得慌乱起来。
欢颜的心一紧,母亲从未有过的慌乱的眼神,让她明白了那个女人已经找过母亲了。看来,母亲没有答应,面对那个女人给予许多报酬的许诺,那么在乎钱的母亲,竟然没有答应把她还给人家。
那天晚上,母亲意外地话很少,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偷眼看她,她能看出母亲眼神里的害怕。那种害怕让欢颜的心始终温热着,她终于知道,母亲不想失去她。
那次的事,母亲小心地藏着,偶尔也想探问,但都被欢颜岔开,她便以为欢颜并不知情,似乎渐渐放下心来,却再也回不到从前——在欢颜面前,母亲始终十分小心和担忧。于母亲,她已成为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欢颜吃着母亲做的长寿面过了17岁生日。
六
两年后,欢颜考上大学,留在本市。母亲看着通知书,不禁松了一口气,喃喃地说,不去上海就好,不去上海就好。
欢颜想母亲到底是老了,那个女人在上海,母亲这样说,显然是此地无银。她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笑说,我哪里都不去,咱们刚有了新房子,我要住在家里。
母亲就笑起来,脸上的皱纹都要绽开的样子。
读了大学后,母亲因身体不好病退了,经常去学校看欢颜,有一次竟晕倒在她的宿舍里。她和同学手忙脚乱地将母亲送到医院,检查结果是肺癌。
欢颜忽然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一个人躲在医院的厕所里哭了个昏天黑地。不管怎样,她都要让母亲好好活着,母亲多苦啊,为了嫁给一个男人和家里决裂,那个男人却因为她不能生孩子怨恨她,她辗转抱回一个孩子来养,男人最终还是丢下她走了。
母亲一个人含辛茹苦地把我养大,我一定要让母亲好好活着。欢颜想。
七
钱忽然成了欢颜世界里最重要的东西,她终于去了上海,找到了那个女人。女人激动地颤抖着,一手从包里掏着银行卡,一手牢牢抓着她的手。欢颜再也忍不住了,低声说,妈,以后有时间,我会来看你的。钱,我会慢慢地还……
母亲手术的前一天晚上,她和母亲躺在了一张床上。母亲在被子底下握着她的手,好半天,忽然轻轻地说,小颜,这些年,妈,妈真是对不起你,其实,其实你……
妈,不说了,你要早点休息,咱睡吧。
欢颜说完关了灯,一闪的亮光里,她看到了母亲眼睛的潮湿,其实她知道那刻母亲想说什么,可是她永远都不想让母亲说出来。可能没有人会知道,她到底有多爱母亲,爱到在想着可能离开她时,会感觉窒息。而她自己,也不清楚到底为什么。也许有些爱是前生的债吧,所以这辈子,要用更多的爱来还。
手术很成功,母亲还会健康地活上很多年。
我就是欢颜,对我来说,只要母亲活着,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本文摘自《读者》2006年第12期P58
诗意的栖居
张丽钧
如果教师需要选择一种生存状态,我认为他应该是“诗意的栖居”。
他对真理永远怀有赤子般的虔敬,他追索,他叩门,他喜欢将自己的蜗居搭建在离真理最近的地方。他是校园中最善于学习的人,他把新知视为生命的给养,他如饥似渴的汲取着,吸纳着,不知疲倦。他深爱着那些对他来说“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的孩子,他会怀着惊喜的心情接受任何一个弟子击败自己的谬误。他从不以权威自居,他会说:“在我们的课堂上只有一个权威,那就是真理!”
他总是先于春天抵达春天。他口中衔着一个美好的预言,他知道季节不会失信,于是他微笑着工作,从容等待。他会对一个孩子说:“我丢掉过一个梦呢,你为什么不去替我捡回来?”孩子惶惑了,孩子以为老师都得不到的东西,自己怎么可以得到?可是,老师在用力推他啊!孩子于是铆足了劲,终于摘到了老师当年没有摘到的佳果。老师笑了——他感谢上苍慷慨地延长了自己的手臂。
太多的人在叹息,但是,那个最辛苦的人却没工夫叹息。他要在别人叹息的当儿,琢磨应该以怎样的方式向孩子们讲述一只蝴蝶的成长历程,他被一种甜蜜的痛苦轻轻折磨,他要以最佳的方式,将一个破茧成蝶的神话移植到一方心灵的净土上,再期待着它长成一片比神话更美的风景。
很难设想,这样的话竟出自一个学生之口。然而的确是。她把这么动人的文字献给他的老师,同时把这么动人的梦赋予她的老师。
心中有爱,腹中有诗,指 上有金——这样的人栖身于神圣杏坛,这世界便多了一重让人热爱的理由,不是吗?
本文摘自《读者》2006年第12期P01
我和父亲的战争
杨昊鸥
我和父亲的战争一打就是十几年。
战争的初级阶段写满了我的屈辱。那时父亲打我,我像一只小鸡被他那双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