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2005年第6期》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当代-2005年第6期- 第46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桓銎岷诘耐砩希け赶乱惶跤凶约夯辔锏脑戮竦礁展嘞碌哪嘟铮盟拱吮沧用埂!�
  她坚信这种巫术是非常灵验管用的。 
  叔公顾宝坤一脚迈进来时,刘菊花就感到大事不好,直觉告诉她,他一定是冲着她来的。但是,她还没有想到他会那样直接。他一步就到了她的跟前,然后猛烈地挥起了他的右臂。一记耳光,就像炸鞭一样,在她的左脸颊上响起,她迅速感到一阵麻辣。 
  “你他妈的泼妇!泼妇!”顾宝坤大吼着,声音像炸雷,“你一个剃头人家的女儿,小户家子,还想在姓顾的头上拉屎撒尿。我一直忍着,早看你不顺眼了,骂公婆,欺叔婶,好吃懒做,他妈的还偷人养汉。” 
  刘菊花也像张巧梅那样,当时愣了足足有一分钟,然后眼泪才一下子夺眶而出。她并不是哭,而是一种悲愤。她的脸一下子红得厉害,眼里还喷出火来。那边,顾宝坤早被周兰芝、顾宝莲和白爱萍等一干妇女拉住,可他却一边破口大骂,一边还想挣扎着上前,要打刘菊花。 
  “你干什么?还嫌丢人不够啊?”周兰芝死死地抱住顾宝坤,大声哭起来。 
  刘菊花在短时间内,回过神来,要反击。她铆足了力气,披头散发要过来撞顾宝坤,她要和他拚出个死活,却被人挡着。“行了,行了,不要闹了。”周围全是这样的声音,而且声音很大,仿佛错误在她似的。那时候,她才感到自己是多么的无奈,居然没有人主持公道。她对着这个平日里有权有势叔公的脸,用力啐了一口唾沫,嘴里骂着,“日你妈个鸟叔公,操你祖宗八辈子!你凭什么打我?你人模狗样的,仗着有钱,包养女人,你还替她出气,算什么东西?” 
  “刘菊花,你翻天了!你他妈的给我滚,滚!滚!”顾宝坤怒不可遏,他何曾受过这样的辱骂?这些年来,他顾宝坤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厂里,从来就是要风是风,要雨有雨,没有人敢违他的意,更别说辱骂了。 
  “你们放开手!你们放开手!”他像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怒吼着,那声音像要把屋顶都掀翻了,威胁着那几个在他身边左右挟持着他的女人。他头上、臂上的青筋全暴了出来,像一条条黑色的蚯蚓在蠕动。也许那声音真的是太吓人了,吓得那几个女人稍一松劲(并没有放开),他就一头朝刘菊花扑了过去,就像一头饿极了的狮子,扑向一头无力的惊恐的小羊。 
  男人和女人到底是不一样的。 
  刘菊花和王小翠两人打,还看不出胜负。可是,顾宝坤和刘菊花,立马就看出了胜负,而且是压倒性的。他一把就薅住了她的头发,把她摁倒在地上,拳点像雨点一样落下去…… 
  最急的就是周兰芝了,她想不到自己的男人会这样。她使劲地拉着,拼了命一样。顾小军、顾嫩嫩也都来拉。最后,顾宝乾、顾宝地,还有家成、家功、家保他们几个兄弟都来了,顾宝坤才放了手。 
  场面不堪收拾。 
   
  第五章 
   
  12 
   
  三辆卡车,送老太太。前两辆都是装人,后一辆装着若干的花圈、挽幛和一班吹鼓手,一路上浩浩荡荡。 
  顾宝坤、顾宝地、白爱萍和泰太爷几个是坐着小轿车。 
  马桂英真的没来。 
  刘菊花也没来。 
  没有来的还有顾家成和周兰芝,他们一起在医院里,陪着刘菊花。 
  过去凶悍惯了的刘菊花,第一次受到这样的打击,感觉她没有办法再活下去了。那个晚上,她真的想和顾宝坤拼了,哪怕拼死,也值。可是,自己的公公婆婆都息事宁人,阻止她进一步行动,泰太爷也赶来了,甚至给她下了一跪。最可恨的,是自己的男人,死活拖她回家。他顾家成要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就应该坚决地和她站在一边,向她的叔公讨个说法。可是,他只知道劝慰她。她当时甚至想:如果他挺身而出,讨要她的公道,她以后就和那个张三断绝往来。可是,他没有。 
  丑大了!王小翠她们几个肯定在心里乐死了。活丑,她在心里一直想着这个问题。她平白地受了这样一顿痛打,总要有个解决的办法。她不可能好好地就咽下这口气去。可是,她想来想去,似乎只有两个方案可行:一、到镇上、县里去告他;二、自己一死了之,自尽。以自尽来表明自己是不肯屈服的。前一种,她翻来覆去考虑过了,要想告他,是告不赢的。他在镇上、县里都有熟人。而且,现在他还和钱副镇长攀了亲家。那么,好像只有自己一死了之了。 
  她要用死来抗争。 
  她要用死,告诉顾宝坤,她不是好欺负的。 
  这个晚上,她一直没有睡。翻来覆去睡不着。 
  凌晨四点多钟,她一个人悄悄地起来,来到自家的院子里,在一个土窖里,挖起了一瓶农药。她坐在鸡棚边的地上,听着鸡棚里鸡们的骚动声,闻着那种骚烘烘的气味,心想:天亮以后,这所有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啦!她也想到了孩子。孩子们会好的,她想。他们有父亲,还有爷爷奶奶。 
  东方的天空还是灰黑的,但她感觉已经有些发亮了。她举着瓶子,“咕嘟嘟”地喝了下去。那味道有些怪,有些呛。但她感觉并不很难喝,至少不比白酒更难喝。很快,她就喝完了,因为瓶子里原来也就一半而已。 
  刘菊花衣着单薄,坐在晨风里,有些冷。她眼前的村子是黑黢黢的,而顾宝坤家的楼房是高大的,独立的,威严的,矗立在还有些冷的晨风里。在第二遍鸡叫中,她看到原来灰黑的天空透出了一片红色。那片红色在慢慢地扩大,就像一片红墨汁在水里洇开来。而且,它越来越红,越来越亮。就在那片红色中有了一点金色亮斑时,她感觉体内烧得厉害,五脏六腑,都像被烧起来了。慢慢地,她就躺在了地上…… 
  顾宝乾是听到牛叫声起来的。 
  那是一头奶牛,其实是家功家养的,最近生病了,拴在他家屋后,让他照看的。老太太一出事,他根本就没顾上。听到牛叫,他不放心了。披衣起床,刚打开门,就看到场院上躺着的刘菊花。 
  顾宝乾大声地叫着老太婆,叫着家成。郑三娥倒是最先冲出来的,看到刘菊花躺在地上,嘴里吐着白沫,吓傻了,不停地抖。“快叫人!快叫人!叫家功把拖拉机开来,赶紧送医院!” 
  很快,顾宝坤家这边的人也都知道了。 
  周兰芝脸色惨白,头发没梳,脸也没洗,衣服的扣子都扣错了,她吓坏了。出大事了,人命关天的大事。如果刘菊花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么,自己家也完了。她相信要是出了人命这样的大事情,自己的男人顾宝坤也是顶不住的。 
  太阳一竿高了,镇上医院那边也没有进一步的消息传过来。顾宝坤在家里一直不说话。所有的人其实都揪着心。本来,老太太去世,就是一个非常事件。现在,居然又突然发生了这样一件事,不能不说是一件大事。而且,这事件,比老太太去世,更为轰动。一旦她要真的死了,那么,后面一定会有很多负效应,就像电视里放的多米诺骨牌,倒了一张,后面所有牌都会应声倒下…… 
  泰太爷也担心。 
  一直到了八点多,有消息过来了,说刘菊花已经脱离了危险。 
  这边鞭炮齐鸣,吹鼓手们的唢呐也高昂地响了起来,汽车发动了,老太太上了火化之路…… 
  妇女们穿着白色的孝服在痛哭。过了这一天,老太太的身体就不复存在了。存在的,只是一把深灰色的骨灰。 
  活着的人,只有在看到亲人死亡的时候,才会深切地感受到生命的虚妄,才会在自己的心里追问生命的意义。甚至,他们看到了自己的末路。 
  不寒而栗。 
  外面的阳光好极了。视线中的田野,远远近近,一片葱绿,生机盎然。 
  但顾宝坤心里是灰的。 
  他一颗心还是悬着的。 
   
  13 
   
  在镇上的医院里,刘菊花被救醒过来,已经是九点多钟了。 
  周兰芝看到她醒了,“嗵”地一声就跪下了。 
  “二婶婶你这是做啥?”刘菊花有气无力地说。 
  周兰芝不抬头,哭着,央求说:“你答应我一件事。我求你!你要答应我,我就起来。” 
  刘菊花不吭声。 
  “对不起你,大侄媳妇,你就原谅这一次吧。”周兰芝哭得快泣不成声了。 
  一边的顾家成有些羞愧,他用力拉着周兰芝,说:“二婶婶你不要这样。” 
  周兰芝不肯起身,怎么拉都不起,只是一味地低着头,痛哭着…… 
   
  14 
   
  下晌的时候,顾家大大小小几十口人,从县上回来了。 
  一路上,依然是吹吹打打,热热闹闹。 
  车子到了村口,所有的人都下了车,顾宝乾、顾宝坤、顾宝地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孙子、孙女、重孙、重孙女,再后面则是媳妇和孙媳妇们。老太太已经不见了,她已经变成了一撮灰,无声地盛在骨灰盒里。 
  顾宝乾小心地捧着,低着头。 
  “还是把它送到我的小屋里去吧。”泰太爷颤抖着说。 
  他想让老伴的灰再伴他一个晚上。第二天,也就是明天,她(虽然已经是灰了)就要到西山去了,永远地和他分开了。当然,直到他死。但,就算到那个时候,两人也还是没有什么关系。只是两个“它”,两只骨灰盒,毫不相干地分躺在各自的墓坑里。 
  送完了老太太,一大家子几十口人仍然回到顾宝坤这边来。 
  顾宝坤家这边依然是忙碌的。 
  晚上还要有十多桌酒席要办。 
  周兰芝已经回来了,她木木地坐在正屋里,一副很疲惫的样子。看到了顾宝坤,她没说话。他也没有和她说。他知道她心里在怪他。怪吧,他才不在乎呢。他不想对她做任何的解释。他知道,刘菊花也已经回来了。在老太太火化的时候,他一个人去了一片小树林里,打了电话。他在电话里了解过了刘菊花在医院里的情况,没有危险。 
  尤其让顾宝坤高兴的是,张巧梅又回来了。 
  这真是太出他意料之外了。 
  张巧梅换了一身新衣服,在厨房里忙来忙去的。看来,她已经尽释前嫌了。看上去,她比前几天更漂亮了。她脸上白了,屁股也更性感了。 
  “你来啦?”他说。看着没人注意,他瞅准机会,在她的屁股上捏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飞了他一眼。 
  那轻轻地一飞,有说不尽的妩媚。 
  就在他心旌摇荡的时候,顾小军喊他,告诉他,说今天晚上镇上的书记镇长们都要来,尤其是一把手王书记,从市里开会回来了,顾不上休息,特地赶来参加晚上的酒宴。他知道,王书记是钱副镇长出面请的,说是以示对他这个民营企业家的尊重。 
  顾宝坤心里是高兴的。 
  这个晚上,在顾家坤家的大院里,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因为是最后一场了,所以,这个晚上,吹鼓手们愈发卖力地吹着。在这样的一个晚上,月明星稀,声音传得特别的远。他们把几天来吹着的曲调,又一次地重复,努力做到不走调。吹完了这一场,他们就要揣着各自的红包,连夜离开,回家。 
  他们都想家了。 
  顾宝坤很高兴。一场大事,他操办下来了。当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