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匹停住,远远地望着两人,也不敢靠近。
两人见状,相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为何这些人知道断琴的厉害,到底是谁把她出卖了?眼下苏琴的内心里浮现了一个人的身影,却不敢相信,应该说无法相信,挥去这个人的身影以后,苏琴对悬灵吩咐道。
“你先走,待会我再去寻你,他们的目标是我。”
悬灵摇头,眼中伴有泪珠,苏琴无奈地笑了笑。“那好吧,咱们俩人一起跑,能跑多远算多远。”
只听悬灵吭了一声,苏琴心中哀叹了一句。奇怪的是那些杀手刺客没人敢上前追击,揣测他们也许是忌惮苏琴的那把断琴,虽然两人逃出了众人的视线,这问题来了,为什么这些人都守在阎罗台附近?
难道早就预测她要返回阎罗台?这不是没有可能。麻烦出现了,这阎罗台是回不去了,原本她是已经打定主意,回到阎罗台就修信一封与星絮,让他兑现黄金的事情,随后她便返回东都,由阎罗台帮忙接手。
可阎罗台回不去,那东都一行更是难上加难。苏琴最终选择还是先返回东都再说,如今看来,要么原路返回要么走海路。眼下却只能由水路到泷国再由落城回去。看了一眼悬灵,她心中虽然疑虑颇多,但还是把她带在身边。
思考出合适的方案以后,苏琴的心情有一种悲从中来的苦涩,自己从云国出来的时候虽然吃了一些小苦头,却没如此狼狈,落到处处被人追杀的地步。一股怨气自然全部放在三个男人身上,若不是颜奎,自己还不至于这般田地,要不是皂承,自己也不会危机四伏,归根结底最让人气愤就是那个刚登基的家伙,居然逼得她无路可走。
话说这大半日赶路,两人来到西明江畔,把马匹贩卖以后,租了一艘渔船乔装打扮一番,这才朝落城前去。一路上两人相看无语,对未来都有着无法把握的惶惶。
尤其是悬灵,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这个狼狈的女人,难道就因为大伯苏倪的要求,让她保护主上的安全?虽然自己是个死心眼的女人,可面对这么多突变,她是真有些迷惑了,心中也质疑自己跟着苏琴到底对不对?
“悬灵,等我到了落城以后,你是打算跟我回东都还是准备回阎罗台?”
悬灵的思绪被打断了,无声地望着苏琴,她眼中的犹豫还是没逃过苏琴那双锐利的眼睛,只听她叹息一声,就不再说话了,此时掌船的渔夫跑来问苏琴。
“姑娘,前方河道狭窄,时有大鳄出没,风向吹往北方,逆水行舟颇为吃力。我们要不要休息一晚再走?”
苏琴楞了一下,这还真是应了“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看了看悬灵,见她也是一筹莫展的模样,只得对那渔夫点了点头,这才让船朝岸边靠去,心中默默祈祷,千万可别再出什么事情了。
此时此刻,普菩出现突变,多日不得苏琴消息的平原君,一早便等候在长源君的府邸,得来却是长源君出远门还未归来,感到事有变化,他又心急火燎地进了王宫,压根儿就没有苏琴入宫的事,这时他便知道坏了,也不清楚此事与允惠公有没有关系。
于是,皂承不得不把计划提前。这个时代,一个什么什么君的公子,手下少说也养了上千的食客,把那些精英召集起来,你一句我一句地大家商量之下,通通把靶心放在允惠公身上。这帮玩嘴皮子的政客们,哪里不明白平原君与允惠公之间的恩怨纠葛?
煽动怂恿之下,皂承一拍桌案而起,对手下人吩咐道。“去把守城的左庶长贺东华、驻扎王宫的右庶长张枫给我叫来。”
话落以后,又派人探听长源君去向以及所带多少人马,三日后得知凤骏没带多少人,他手下大多数人都戍守边疆,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到普菩,于是平原君皂承怒由心头起恶向胆边地向允惠公伸出了双手,以一种掐杀的方式进行紧锣密鼓的布置。
正当凤骏带着人马一脸疲惫地往普菩回时,消息终于传来了,平原君带兵占领普菩,冲进王宫,挟持了允惠公。
“敢问大王,我夫人哪里去了?”平原君手持利剑地朝王座上的允惠公步步逼近。
允惠公那叫一个后悔不已。他以为苏琴之于皂承是无足轻重的,最多就是一个聪慧美丽的女人,这样的女人一抓一大把,皂承绝不会为了这种女人犯险。可恰恰皂承就是为了这个女人犯险了,而且犯得正大光明,好在他自以聪明地没把苏琴接进宫。
“寡人不知平原君在说什么,你夫人与寡人有何相干。平原君,你以下犯上不说,如今手持利剑是要杀寡人吗?”允惠公故作威严地斥责道。
于是,精彩的一幕出现了,皂承剑指允惠公笑道。“杀不杀又如何?今天你不把我夫人交出来,我便让你整个允国为她陪葬。”
允惠公微微蹙了下眉头,他想过有这么一天,却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开始,原来除不除苏琴,对这个狠心的男人来说都无所谓,他要的是一个诱因一个可以激发他正当逼宫的诱因,而自己却蠢蠢地撞到枪口上。
“你夫人是长源君带走的,与寡人毫无干系。”允惠公低声说道。
皂承嘴角上扬。“是吗?没有你的吩咐,他敢带走我夫人?”
允惠公还想狡辩却被皂承挥手打断了,因为皂承手上的剑可不能乱舞,一不小心割破喉咙,管你大王小王全嗝屁去见阎王。于是允惠公很识相地保持沉默,至于他所说的话能不能成为呈堂证供,那是由历史评论。
然后凤骏与颜奎被允惠公彻彻底底地卖了,颜奎春江水暖鸭先知地跑了,在他对允惠公说出实话的第二天就跑了,他不知道苏琴会不会报复他,但是他了解皂承的性子,这个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男人,可不会管你是奇国王子还是星国王子,一刀下去命就没了。
别说他与皂承的交情,那点交情算不得什么,都是为自身利益而设定的,何来交情,那苏琴可是人家明媒正娶的夫人,他能不跑吗?
西原历史上一件有趣的事情要发生了,凤骏带着半肚子憋屈外加半肚子怒气地杀回普菩。
093 单挑与群挑,智若歉然来
093 单挑与群挑,智若歉然来
凤骏做人的唯一目标就是跟皂承好好地干上一架。当他临近目标的时候,他发现环境和时间有些不太合适,甚至说是非常不合适。但他还是很兴奋,终于可以一见高下,一个小白脸是比不过他这个战功赫赫的长源君。
你是君人家也是君,并且比你好看,然后有趣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凤骏带着将士站在普菩城外要求皂承出来与他单挑,若是他不出来的话,那就说明他是个孬种。
有着十足信心的凤骏遭遇有生以来最大的打击,点燃了他那畸形扭曲的阴暗心理的小宇宙,噼里啪啦地燃上了火花,做人真的不能太无耻。
皂承站在城门上大声地回应道。“长源君,你我二人相识已久,这样只怕是不合适吧?伤了和气怎么行?我愿承担孬种,以为长源君的君子之风颂扬赞道。”
凤骏气得牙齿咯咯作响,手下一名将士大喊说道。“平原君,你若不是孬种的话,就莫要以什么交情作虚,如今你挟持大王,以下犯上,霸占普菩,封城阻拦长源君,而长源君光明磊落,让你比试一场,他若输了就行离去,而你输了必须大开城门让我等入城,释放大王。”
“那长源君,你先告诉我,我夫人如今怎样?怎不见她身影,而后我再考虑是否与你兵戎相见,我实在不愿我们之间的交情受到这样的毁灭。”皂承内力十足地喊了出去,而后佯装嗓子疼痛地咳嗽几下,伸手接过士兵递来的茶水,赶紧喝上好几口。
不等对方再说,他又急忙喊道。“长源君,你误会我了,我没有挟持大王,我只是担忧夫人安危,故而出此下策,你强掳我夫人,怎会做出这种让天下人不耻之事。”
“一个ji子也值得你劳师动众?你到底敢不敢与我一战?”凤骏不屑地喊道。
皂承仿佛为难地看了看四周,担忧地说道。“我的夫人虽然出身玓樱悴桓谜庋的愕苊茫至恕N宋曳蛉宋彝饬恕5牵颐且人岛茫褪潜仁溆疤崾遣荒艽蛄常阋盐业牧掣肆耍糜卸嗌偃松诵陌 !�
凤骏无奈地翻了翻眼皮,他终于发现这对夫妇的脸皮都够厚的。让他瞠目结舌的事情随着城门就在眼前发生了。
皂承带了上千士兵踏出城门,摆出阵型,哪里像要与他单挑的架势,纯粹是要开战。凤骏迟疑了,他原本是打算拖延时间等候援兵的到来,可皂承不像他所想的那样光明磊落,果然是个无耻的人,做人真的真的不能太无耻了。
于是,皂承的一声号令准备就要攻击过来,凤骏的一个副将跳起来怒吼道。“平原君,你这个孬种,将军对你大仁大义,愿与你一战定乾坤,你却如此毫无风度,你这下到底是何意?”
皂承嘻嘻哈哈地笑问道。“长源君,你可是说要与我一战?”
凤骏默不作声,只听皂承又喊道。“既然一战,你也没指定人数,我们一千人打你一个人,不算过分。”
话落作势就要攻上来,凤骏一行人傻眼了,见过无耻的真没见过这样无耻的。然而神情复杂的凤骏冷静地下达指令,带着百来人灰溜溜地跑了,惹得守城士兵们哈哈大笑,真是狼狈不堪,屈辱如同涨潮的大海一样慢慢侵占凤骏的心灵彼岸。
这下两人算是真正地反目成仇了,历史的关键人物来了,那个不被众人看好的墙头草——剧乐。若说凤骏的情报怎么得来的,当然跟这个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剧乐虽然不够聪明,但是他懂得鸡蛋要分别放在不同篮子里。
所以,有什么风吹草动,凤骏知道,皂承知道,允惠公也知道。剧乐虽然只有两只脚,却站了三个队伍中。不知该说他聪明过头还是该说他愚蠢?然而就是他这匪夷所思的行为,才延长了允国几年的安稳。
在凤骏跑出皂承的攻击范围以后,一个猥琐的男人拿着一封信来找他,把信亲自交到他手中以后,逃命似地跑掉。而凤骏看着信笺那叫一个苦不堪言。
若说是好事也算是好事,要说是馊主意,还真馊得让人难以下咽,却不得不咽。剧乐告诉他,平原君对允惠公是起了杀心了,如果他想救允惠公的话,那么就对平原君低头认错,如果可以负荆请罪也未尝不可。
凤骏阖上眼立在马背上,久久不语。
普菩如火如荼地上演一场场逼宫,挟持,救驾、失败的等等戏码,而苏琴与悬灵算是一路平安地到达了泷国地界,转了马车去到落城时,她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似乎她刚到落城的那个时侯,初遇黑起苏仪等人,与皂承过招历历在目。
她就这样怔怔地望着落城的城东门,半晌回不了神,引来了守城士兵的戒备与关注,悬灵不得不开口唤道。
“主上……”
苏琴这才回过神,点了下头,攀上马车正要往城里去,却被士兵拦下查问一番,这才放心地让两人过了检查。
两人进了落城,这才心神安宁了不少,此时悬灵前去联系阎罗台留守落城的那些情报人员,这个靠海的偏远小国,在纷纷扰扰的战国江湖中,一直如同台风下的小草,虽时不时摇摆却一直坚挺屹立,让众多如狼似虎的大国均是结交并未吞并,比起被允国吞并的羌国,应该说好太多了。
关键是苏仪的远交近攻起了莫大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