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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出怀中的地图再次扫了一眼对朱澜问道。“布阵还需几天?”
“约莫十天,假如主上能拖住黑起十天,以骑兵为主,步兵为辅布一个撒星阵,对方骑兵颇多,我军虽人数胜一筹,却不能一溃即散,如是主上能擒下黑起,自然臣的阵法可以不用。”
“来人给黑起将军回信。约他十日后一战。”
苏琴点了下头不做评测,下达命令以后,又亲自提笔写了一封与之前类似的信笺,不过信末加了一句,希望黑起与自己,不枉当年两人的一场相识做个了断,为了摈弃他的忧虑,黑起可以带护卫前去,甚至连地点都由他定。至于时间嘛,她希望定在五天以后。
黑起捧着信笺,看得心酸惭愧,满肚子的苦辣酸甜涌了上去,想起自己当年与苏仪苏大苏二三人合伙打劫的美少年居然就是当今的云孝王,如果不是这个美少年,自己想认识武安君,只怕是痴人说梦。
当然,就算黑起能理智地想起这一切,不代表自己就要痛哭流涕地与之握手言和笑谈天下,他是星光帝的将士是星国军的将领,不是当年那个一脸憨厚只会担心主子的小喽啰了。
碍于曾经的情分,即使苏琴在玉门阴了他一次,他始终不确定是不是曾经这样温柔的主子有着不得已的苦衷?当然怀疑并不代表他不恨她?恨她的欺骗蒙蔽让他成为最后一个知道她是女人的事实,更恨她一声不吭地把珏嫚送给王镣,却没对自己有丝毫悔意。
有时候,黑起甚至在想,自己到底恨她隐瞒自己女儿身的事实多一些?还是恨她送珏嫚这个事情多一些?他自己也弄不明白,只是在记忆中想起那个长相清美的女人,就忍不住恨得牙齿痒痒。
“将军,我等要求将军不要赴约。”众将的声音打断了黑起的神思,看到众人焦急的模样,他无奈地笑道。
“我还没下决定,你们急什么?就算要去,我也不担心,此处平地无丘陵,就算她要埋伏我,也没这个机会。十里外虽有一座矮山,想来她也不会认为我会傻乎乎选择哪里。若不见一面,怎知她要如何做?我军仅十万有余,就算勇猛有加,也难与三十万抗衡。”
“依我看来,三十万对十万,她是胜券在握,何必跟我等玩心眼?如此拖延时间,就不担忧陛下派援军前来?此去相见亦可,若是她耍什么花招,当场拿下便是,捆了云孝王献给陛下做姬妾,我等将士该有大多荣耀?”
一番话说得众人面红耳赤,似乎已经压在云孝王的身上为所欲为,这样看来,黑起并不是个蠢货,再恨苏琴也懂得如何利用苏琴的价值,只是这场双方都在设局的过程里,究竟会出现什么样的结局在朱澜这个旁观者看来是十分有趣的。
众将士的意yin被打断了。“云孝王虽是一介女流,却不让各国公子,前些日子传出申阳君惨死于东都,如此之下她居然应了饕文公的要求亲自出兵征讨,只怕事由没那么简单,众位打起精神,我会把地点选在星家界的石碑处。”
“空旷之地,我倒要看看她能使什么花招。”
这话倒是显得黑起踌躅满志,似乎已预见苏琴的失策以及悲痛的面色。然而相同的场景也发生在云国的大帐中,稍微不同的是众将认为苏琴已是一国之君不可以身犯险,不愿她带人前去,有什么好见的?击溃他们俘虏黑起,想怎么见怎么见。
这话便是出自秦武的口中。说起这个耿直的秦武,众人都觉得奇怪,他大哥秦文已一人为帅带着十万大军横扫奇地,而他却一直作为苏琴的副将不被升迁,就算大王爱才,可是爱才到这份上已让不少人揣测是不是云孝王看上他了。
他倒是霸气地把话撂了出去,云孝王又一次没有生气,而是笑眯眯地点头称赞他,随后话锋一转自会有她的考虑,男人们开始用暧昧地眼神递送信息给秦武,粗汉哪里明白,依旧傻呵呵地笑着。
在黑起定下地界碑处相见以后,秦武和一千精锐消失了。这个消息引起黑起的注意,多次派人到地界碑探查依旧没发现什么异样,低矮的灌木丛一簇又一簇,虽说茂密却压根儿藏不住人。于是黑起放心地做了准备工作,只带一百名士兵,同时要求苏琴随从不能超过这个数。
得到苏琴的爽快答应,五天以后,两人在地界碑相见,两辆辎车出现在荒原上,身后各自跟随一百士兵。两人一见面却没有相谈,相隔十米远便停了下来,苏琴率先从辎车上走下去,对黑起笑意满满地挥手问好道。
“一别经年,黑将军别来无恙。”
黑起冷笑道。“云孝王约本帅相见,不会只是问好那么简单吧?明人不说暗话,云孝王有话便说。”
“黑起,你这性格也只能存于军中,想来在星国也得罪了不少人吧?昔**与苏仪甚是交好,却因为记仇而失去如此重要的友人,你可曾后悔?苏仪当年不拉你,想必有他的苦衷,你却耿耿于怀,作为男人,你不觉得小气了吗?”苏琴淡笑说道。
“云孝王,你是来质问我与苏仪的关系?似乎这与云孝王无关?还是说云孝王想劝服本帅?”
周围的灌木丛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黑起警惕地四下打量,看到大风刷过地表,仿佛要抓起那些一簇簇的灌木,最终徒劳地松手,发现自己的警惕落到对方的眼中成了嘲讽,他便有些尴尬地指责道。
“玉门一战,你以情束本帅,今天本帅前来便要一血耻辱。”话音刚落,一百名护卫抽出佩剑指着苏琴喊杀震天。
“诛杀苏琴者赏百金。”黑起的声调如同烈日下的狮吼,激荡在荒原上,燃烧了星国军人的激情。
远处一直伏在地上的五百名星国兵忽然从地平线上冲过来,加入诛杀队伍中,却在半路被惊得立在原地,那些灌木丛忽然飞了起来,出现了众多洞口,陆陆续续跑出云国兵,一种自天而降的奇兵随着他们的呆滞,瞬间杀得血沫横飞。
苏琴冷眼看向他,嘴角微扬。对身后的朱澜笑道。“我说过,他还会上当。因为他太骄傲了,骄傲到要一血前耻,但他不敢带太多人,自然会提前埋伏在附近,却怎么也没想到秦武与那一千士兵早就挖好了地洞藏匿在灌木丛下面。”
黑起怂搭着脑袋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派出斥候探查多次,却不知道早在他决定地点以前,苏琴便料到了他所选地点,早早派秦武去挖地道,一帮士兵干得火气颇大,压根儿不知道苏琴要干什么,而今天他们的荣耀让他们明白当初为什么挖地道了。
军心似一心,不费吹灰之力而俘虏星国有名的大将,众人欢呼震天,载歌载舞却未拔营而离,黑起被人五花大绑严加看管,憋屈地闭着眼,心生凄绝。仿佛知道他想什么,苏琴派人把他的嘴也扎了起来,防止他咬舌自尽。
而他却越来越不明白苏琴想做什么。
031 夜访武安君,倾诉情谊长
031 夜访武安君,倾诉情谊长
连续几日的阳光终于旱得大地忍受不住了,前些天一直飘来飘去的乌云也终于化作漫天的水滴砸到干涸的平原上,裂纹老化的地表仿佛得到滋润的肌肤一样湿嫩起来。大雨将云国营帐四周冲刷得邋遢脏乱,而失去将领的星国军表现出极好的素质,与五年前相比,确实要强太多了。
第一时间得知黑起被俘虏以后,星国大军的大将赵奂急信发给武安君,随后根据之前黑起的安排,暗地进行调兵遣将,布置阵地,并未如五年前一般鸟作兽散地逃跑。似乎五日以后的决战根本没有因为黑起被俘而出现更改,这让苏琴对星国兵有些另眼。
在她看来,每个国家打仗大多都是强征青壮年,没有谁是出自真心的。可这支队伍还是大大地出乎了她的意料,于是她又开始写信,写给十万大军的负责人,这个叫赵奂的将军,赵无寒的副将,随着黑起出征饕国的一名将军。
此次黑起被俘,十万大军便是他领导,给他写的信就不如之前那般煽情,唯有劝降一说,惹得赵奂气得怒骂道。
“女人得志甚比小人。”
可见他对于苏琴的性别还是很看不起,那场精彩绝伦的地道战虽说出自苏琴手中,在他看来定然是云孝王身边的幕僚军师所贡,说到底还是不相信。他是赵家人,是武安君赵无寒赵家旁系的,又是赵无寒一手锤炼出来的牛X人物,自然是不屑一个女人。
然而没让他想到的事情正要发生,即使他看不起苏琴,但他给予苏琴应有的尊重,毕竟这个女人是武安君心系之人,面子还是要给冷面将军的,他可不想因为蔑视一个女人引来赵无寒的怒火。相传琼武王禁锢这个化名为苏小小的女人,他便一怒之下带兵攻打琼国,
但赵奂并不认为那个传言是事实,无非好事之徒的谣言,然后他去向赵无寒求证,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更是成为赵无寒手下唯一得知当时苏小小真实身份的人,可见赵无寒对自己有多信任。佩五国相印的苏琴与玓臃缜樯煜碌乃招⌒。趺炊际前烁妥哟虿坏揭豢槎�
若不是武安君的亲口证实以及武安君从不撒谎的性情,只怕他也觉得这是个不太好笑的笑话,当然,这个名为苏琴的女子并没有嫁给平原君以后就偃旗息鼓,至少他作为武安君的随从参加了那场奇异的婚礼,以为她就此尘埃落定,而武安君也可以死心绝情。
谁知这个女人摇身一变成了那个神秘云国的云孝王,昔日的平原君作为夫君上东都却被软禁起来。他对这个女人实在没有好感,不仅是因为武安君在这场爱情角逐游戏中成为输家,最重要的是这个女人把世人玩弄手中的态度,实在让他难以苟同。
赵奂拿着手中的信笺捏了又捏,雪白的丝绢变得皱巴巴的,很是难看,就像老妪的脸一样令人惋惜。出于礼貌,赵奂还是写了回信,却没有让信使送去,而是站在哨塔上,拉满弓对准云国大帐,猛地射去一箭,正插在帐帘的横柱上,晃晃悠悠,实在生猛得可以,却显得很是嚣张。
悬灵取下箭簇,把信笺恭敬地递给苏琴,倒是朱澜的眼睛一亮对那射箭之人感到好奇,当下便派人去查探,得知是赵奂,一脸惋惜地叹道。
“难怪难怪了……”
难怪什么?悬灵也有些抑制不住的好奇对朱澜望去,苏琴却是高深莫测地盯着朱澜,似乎他不把话说清楚别想过关一样。
朱澜视若无睹地掀开帐帘走了出去,留下两个表情复杂的女人。直到苏琴急速冻人的口气喊出声才将朱澜的脚步止住。
“八阁主,请你留步,对于赵奂你还知道多少军情。”
朱澜居然手脚不协调地走了回来,一时不查被这个女暴君注意到了,也怪自己失礼,此时朱澜懊恼不已,看到苏琴还没有拆开信笺,兴趣盎然地问了起来,丝毫忘记苏琴的不快,一双欲望满满的眼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那信笺。
苏琴见状起心戏弄。“赵奂这个人如何?你在何处见过?”
“赵奂是武安君手下的得力大将,真没想到武安君居然派他给黑起做副将。我曾经在鱼川时与他喝过酒,此人心胸宽阔甚是豪迈,当初结交时,就能预见此人以后必定有大作为。后来有一次我去翠城的路上碰到他正带兵攻打延河,我一时兴起就跟去看了看……”
谁知朱澜在此刻像是卖起了关子,怎么也不多说一句,催促苏琴看看赵奂的来信到底写什么了。苏琴嗔怪地笑了笑,拆信一看,竟然是要求三日后决战。
朱澜盯住丝绢凝思半晌才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