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和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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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和离吧- 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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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娘很熟悉马府的路线,马府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她已经从马府的后门溜之大吉。虽说是夜晚,但马府,也就是将军府,这一带都是些朝廷命官的住所,所以治安还算不错,她一路到了街尾,然后雇了一辆马车,便神龙见首不见尾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七娘刚到院子,就见门口站着阿九。
    阿九挺拔着身躯,像是一名士兵一般,笔挺地站着,见到七娘,他便沉默地将大门打开,等七娘踏进院子,他又将大门关上,仿佛他站在此处就是为了等待七娘回来。
    七娘心中觉得怪怪的,略略看了阿九一眼,只见这高她许多的男人只恭恭敬敬地走在她的身后,离她一步距离。待触及她的目光,阿九便稍稍地歪了歪脑袋,以眼神询问七娘的意思。七娘心中一怔,立即停下了脚步——月光之下,她看见阿九的双目如炬,有金光一闪在野兽般的竖瞳中一闪而过!阿九的动作十分慢条斯理,甚至可以说是优雅,即便七娘忽然停下脚步,他也能保持着一步距离,站在七娘身后。
    七娘心头一跳,再去看阿九的眼睛,发现他的瞳仁哪里是什么竖瞳,不过是有一双比正常人的要漆黑明亮许多的瞳仁。阿九疑惑地皱起了眉头,然后见七娘还是看着自己发愣,便眨眨眼睛。
    七娘立即回神——一定是今晚太累了,所以鬼使神差地想起了那黑猫的眼睛。阿九是个人,怎么有猫的瞳仁?虽然阿九的眼睛和在马府里帮了她的黑衣男人一样明亮,但他们一个是哑巴,一个会说话,而且相貌也差很多。七娘摇摇头,觉得自己现在需要好好地休息,堪堪了结了一桩心事,难免就会有些放松后的疲倦。
    更何况,她还急着见她的小花。
    三步并作二步,七娘很快去了主屋。而阿九依着七娘的吩咐,到了主屋外,就没有再跟进去。屋内,赵妈和兰儿,一人在做刺绣,一人则在摇篮边上看着熟睡的小花。
    见到儿子安恬的睡颜,七娘险些要落下眼泪来。
    终于,他们都安全了。不必每日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赵妈和兰儿正要给她行礼,她便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她紧紧盯着摇篮中的儿子,步子很轻很轻地走到摇篮边。兰儿让出位置,她便坐了上去。
    七娘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小花的脸蛋,小花吧唧了一下嘴巴,然后嘴角冒出个奶泡泡。七娘立即露出了个笑容,轻声对赵妈她们道:“辛苦你们了。小花今日怎么样了?”
    “都是我们本分的事情,而且少爷很乖。除了一开始见不到娘亲哭了一会儿,后来喝了羊奶,便乖乖地不哭不闹了。”赵妈身为仆妇,得主家这般慰问,自然很是感动,做事只会愈发用心,她索性将今日的事情都细细与七娘说了,兰儿也在一边适时补充几句。
    “夫人,你肚子饿不饿?要不我去给你做点夜宵?”赵妈说完了今天的事情,又问起七娘来。七娘不由又感叹老夫人挑仆从的目光好,应了一声,那赵妈便去给她做夜宵。
    当天晚上,七娘正宽衣就寝,忽然见到窗子投来一个小小的黑影,有了上次阿九巡逻的事情,七娘十分注意窗子的情况,因此那黑影一动,七娘便发现了!那黑影被发现后,也不动弹,甚至还在窗子上优雅地叫了一声——随着“喵”的一声,它的尾巴还摇了摇。
    ——那只黑猫?!
    七娘没想到这黑猫竟然跟着自己来了家里!她也不敢开窗子,一来她本来就不喜欢猫,二来是担心这黑猫是野猫,跑进来伤害到小花。仿佛是理解的七娘的意思,这黑猫又叫了一声,然后盘成一坨肉球,就在窗子上睡觉了。
    七娘倒也没有赶它的意思,略顿了一会儿,径自解了衣服上|床就寝。
    第二日起来,那黑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然而一到了晚上,这黑猫又会前来,在窗子上睡觉。久而久之,七娘也就不管它了。与马文才和离之后,七娘更加注意胭脂铺那边的情况——这是她目前的唯一收入,虽然说她有许多积蓄,但也不能坐吃山空。何况,小花在一天天地长大,小孩子一年到头要花费的钱其实很多,更别提未来他要请先生,要娶媳妇,要做很多很多的事情。
    都说富养女穷养儿,可为人父母了,都想着把最好的东西给孩子。七娘也不外如是。七娘的胭脂铺之前在老夫人和她的一同经营下,已经步入了正轨,实际上只要继续运作,不出岔子,就没别的问题。就是前些日子,铺子里的账房先生举家离开建康,七娘得要另外招人。因为一时之间没有合适的人选,七娘只能自己暂时顶上去,为了方便,她索性女扮男装,一来是为了避开柴家的那些人,二来也是为了方便出行。
    左右时下风气开放,就算她女扮男装,也不会被人戳着脊梁骨说三道四。
    不过这样一来,七娘一面要照顾小花,一面要管着胭脂铺的事情,两头来回跑,难免劳累。某日她刚刚回府,和往常一样直奔去见小花,却见屋内多了一个人——正是多日不见的老夫人!
    两人相顾无言,七娘先低下头去,认错道:“娘,我不该没和你商量,便与将军和离了。”
    老夫人之前一直照顾重病的马老爷,直到前几天,建康这边传来消息,说是马文才那小妾生了,她才知道七娘和离的事情——原本是有些埋怨七娘不和她商量商量就做出这么重大的决定,但更多的却是担忧,担忧七娘一个女人和离之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她匆匆赶来七娘的院子,一看她过的还算不错,小花也被照顾的好好的,她才松了一口气。
    七娘又问起了马老爷的身体,两人叙了一会儿旧,老夫人道:“……那小妾生了个女儿。底子太差了,竟没足月便早产了。”
    七娘有些奇怪,都过去这么多个月了,马文才怎么还没将她扶正。
    老夫人仿佛看出她的心思,叹气道:“她跟了将军之前便堕过几次胎。听说孩子几个月的时候,她还跳了一次湖,能生下这个都算是不错的了,大抵以后都不可能再怀孕了。这事,老爷还不知道……不过,将军自己也迟迟没有说扶正的事情,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第14章 柴氏七娘(十一)

听了老夫人的话,七娘一阵唏嘘感叹。对于莺儿,其实七娘并不了解。前世初见莺儿,便得马文才那样对待,当即她便觉得心凉了。可前世的马文才对莺儿是真的好啊,恨不得什么都给她,七娘还在世的时候,他就将莺儿扶为贵妾,所谓贵妾,可是由不得主母打骂,便是生了孩子,也有权利抚养的。可是这一世呢?她主动退出了,可马文才却似乎不想要她的成全。
    老夫人又开始说起小花,毕竟那些烦心事,她似乎不愿意多说莺儿的事情。
    七娘想到老夫人嘴里说的祝英台,那是个活泼聪慧,巾帼不让须眉的奇女子。
    她难免又想到前世马文才让莺儿又是唤他“文才兄”,又是一味地惯着她,宠着她,令她嚣张跋扈的不得了,便是在马府,也敢提剑来见她这个当家主母。后来更是一剂毒|药,送她去了黄泉。
    不管莺儿是不是画虎不成反类犬,但总之马文才心目中的那个女子一定是朝气灵动,有着灿烂的一双大眼睛,笑起来仿佛春花渐次开的女子。前世的莺儿还学了个三四成,今世的她,那种种手段,那矫揉造作,马文才怕是全部都看在眼底。
    这样的她,马文才又怎么会真的喜欢上呢?
    “……对了,七娘。我见你这院子里也没个合适的管家,便特意去了牙婆那里,让她介绍几个人来。”
    “家又不甚大,何况家里的阿九也是那牙婆推荐来的。听说之前就在大户人家做管家,我觉得让他当管家都大材小用了。”七娘笑道。
    老夫人的手一顿,手中杯盖磕到杯口,发出清脆的一道声响。
    “介绍那男仆的牙婆便是之前卖赵妈母女的牙婆?”
    “诶,是的。娘,可有甚么不妥之处?”
    “……然我今日遇见了她,她却说你家中只有两名女仆,行事不便宜,让我挑几个忠厚得力的男仆管事……”老夫人惊讶地看着七娘,七娘何曾不是一怔,抱着小花的臂弯甚至一僵。
    “这怎么可能?那日牙婆带着阿九来,我和赵妈、兰儿都是亲眼见的。”可说牙婆骗人那也不可能,不说这“谎言”太好戳穿,那牙婆也没必要骗老夫人。
    “赵妈,去把阿九找来,我有事唤他!”七娘对屋外的赵妈吩咐道。
    赵妈应了一声,便去找人了,可找遍了全府,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没有再见阿九的人影。赵妈去了他的屋子,发现里面的床具,一干生活用品,叠放的整整齐齐,一点生活的痕迹都没有!甚至那桌椅之上都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也就是说!这几个月的时间里,阿九根本没在这房间里住过!
    ——该不会是撞邪了?!
    赵妈心中忽然冒出这么个念头,赶紧匆匆忙忙地和七娘禀报了。
    听了赵妈的话,老夫人和七娘何尝不是被吓了一跳!
    七娘虽有花拾的记忆,但自己本身就在经历着一系列不科学的事情,撞邪这种事情——还真是不好说!七娘鬼使神差地想起那日月光下阿九的竖瞳,当天晚上窗外的黑猫如期到来,七娘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扫帚,壮了胆子将黑猫赶离!可一等七娘转身,那黑猫又跟上来……七娘生怕惊动睡眠本就不佳的老夫人,恼火之下,立即转头对着黑猫做了个大鬼脸,然后转身就进屋,将门窗关的紧紧的!拍着自己狂跳的心脏,七娘觉得这么做好像很丢人类的面子……
    再一看那黑猫又爬上了窗户,一双雪亮雪亮的大眼睛仿佛透过窗纸嘲笑地看着她。
    七娘当即泄气,心里想着第二日定要找人来活抓了这只黑猫!
    可惜的是,七娘每天睡觉前都会这么想,可白日里又会忘的一干二净。于是,这黑猫依旧有恃无恐地每晚猫在窗子外睡觉!
    有了这次教训,接下来挑人的时候,七娘都十分谨慎。后来又在牙婆的介绍下,老夫人帮着七娘又挑了两名男仆长工。至于阿九,她们再也没见到过,七娘惋叹失去一个管家的得力能手外,也吩咐赵妈和兰儿不得提起此事。
    胭脂铺依旧运作,就在阿九消失不见的第五天,七娘招到了账房先生。
    这账房先生生了一张国字脸,总是面无表情,后来七娘知道这人一年四季都穿着黑衣,总之看上去十分严肃。但他做账实在高明,七娘本意留他一段时间以作观察,后来接触了,才知道这人不苟言笑,却很是忠厚可靠。他说他叫花酒,父亲是个商人,却羡慕有花有酒的日子,所以给他取了个名字叫做“花酒”。
    他本人喜欢念书,但奈何不是士族子弟,无缘仕途,他除了给七娘做账房先生,偶尔还画字画去卖——他的父亲在去年的时候得了一场重病,家里的商铺卖了,后来老宅也卖了,一切有价值的东西都卖了。说这话的时候,他还是面无表情。但他的家也在城外,有一次七娘见了,是四间茅草屋,院子里种了一棵大槐树,有个老人在树下的鸡圈里喂鸡。
    受了阿九的惊吓,其实七娘对名字有个“酒”字的花酒很怀疑,而这点怀疑在见过他的父亲和他的家以后,便彻底消失。以至于后来,小花年纪稍长的时候,七娘本欲请个先生来家里启蒙,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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