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200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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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2007.6- 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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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依依实在忍不住要跟别人交流一下自己的感想,想来想去也只有苗小慧。她找了机会对苗小慧说:“怎么现在谈恋爱跟以前有点不同啊。”苗小慧说:“以前主要是用心来谈,现在吧,哈哈。”柳依依佩服苗小慧的敏感,自己想说什么,才小荷露了个尖尖角呢,她就明白了。柳依依反而不好怎么说了,顿了一顿,想怎么才能把话往深里说。苗小慧说:“发展得怎么样了?”柳依依掩饰着说:“就那样。”苗小慧明白了似的说:“发展到没什么可发展了吧?”柳依依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没有,坐火箭也不能那么快啊。”苗小慧说:“那他比我想像的还好一点,我看他壮壮的,精力充沛的样子,以为他怎么也饶不了你呢。”柳依依说:“他还没那么坏呢。”想着反正苗小慧也是过来人,就把所有的事跟她说了。苗小慧说:“依依是个好姑娘,要我碰见那样的帅哥,我早就崩溃了,决堤了。”柳依依终于把最想说的话说了出来:“要是有一天他真的想那样,我怎么对付他?你,”她差点说出“你有经验”,“你,你教教我呀。”苗小慧捏了她的脸蛋说:“我掐你的小肉肉,你要我教?小鸡小鸭都会做不要教的,你要我教?”柳依依嚷嚷说:“痛呢,人家。又不是要你教……教,你就教教人家怎么应付嘛。”苗小慧说:“男人的底牌,都是那一张,早晚会开出来的。狼早晚要来的,快了,你听我说,快了。”柳依依说:“他还没那么坏吧?”苗小慧哧的一笑,马上又认了真说:“你对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柳依依不明白,谈恋爱嘛,还怎么想?苗小慧说:“你想跟他有将来呢,还是没将来?”柳依依更不明白了,不想有将来,谈恋爱干啥?她说:“什么话嘛。”苗小慧说:“校园里的爱情有两种。一种是游戏性的,两人都知道没有将来,双方有一种默契的,暂时解解渴吧,这是遍布校园的伪爱情。还有一种是认真的,打算一生一世相依偎的,这是传统的爱情。”
  柳依依听了心跳,说:“哪个女生会那么傻,傻到拿自己的感情,还有,”她不知怎么表达才好,就双手在身上拍着,从胸前一直拍到大腿,“还有,这,这,开玩笑呢?”说完又觉得这话说得不好,至少不该对苗小慧这么说。见苗小慧一点不介意,就放了心说:“你了解我的,我怎么敢去游戏?”她觉得这话说得很好,自己不做,是因为不敢,而不是有多么高尚,这样就把苗小慧绕开了,“再说我也没有什么渴那么急着要解。”苗小慧说:“如果你是游戏呢,倒可以开放点,你不开放怎么体验游戏的过程?这是没办法的事。你想要经典的爱情吧,你就夹紧着点。”说着两只胳膊用力在腰间夹了夹,“来日方长,不急于这一时,看个两年,把那个人看清楚,看透。游戏**情,感觉不好,一脚蹬了,反正是游戏。认了真再感觉不好,那就痛苦了,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行,最惨的就是这一种。”柳依依大彻大悟说:“知道了知道了,我可不想去扮演悲剧的主角。”苗小慧说:“你不游戏不等于别人不游戏。”柳依依心想,他怎么会呢?怎么会呢?就哈哈地笑了说:“那我按你的指示看个两年,看清看透了,咱们再说别的。”苗小慧说:“理论上是一回事,实践起来又是一回事,唉!”柳依依按捺不住好奇心说:“你是个伟大的理论家,什么都懂,你怎么……也,”发现又犯了忌,“也……呢?”苗小慧叹气说:“只怪我是个人啊。”


  17

  “有些事情可以边谈边做。”
  那天刚考试完,柳依依正在夏伟凯宿舍里跟他说考试的事情,在说话的间隙中,他突然说了这句话。柳依依心里被撞了一下似的,心想苗小慧并非诸葛亮,怎么也料事如神,说快了真的就快了,狼这么快就来了。柳依依装作没听懂,心里有些不高兴,自己在说考试的事呢,一肚子的委屈要吐呢,他的心倒转到那上面去了。她说:“我在说事情呢!”夏伟凯连连点头说:“你说你说,你说。”柳依依说:“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说了。”夏伟凯说:“你说,你说,考试,考试。”
  柳依依对男孩一个最基本的要求,就是要全神贯注地关注自己,大地方要关注,小地方更要关注。所以柳依依这时特别不高兴。她把头转到一边,不做声。考试没考好,六门课有三门感觉不好。说起来都怪夏伟凯分了自己的心,复习的时候心都是散的。她不想让他知道这一点,不能给他骄傲的理由。想是这么想的,可说起事情还是把这个因素说出来了,否则就没有抱怨的理由。还没抱怨完呢,心里还扭着个结呢,他倒把心事转到那里去了,真叫人失望。夏伟凯见她不做声,左哄右哄,说了自己一百多个不是。柳依依嘟着嘴,头仰起来侧到一边,好像在仔细观察墙角的一只蜘蛛。夏伟凯用力拍着胸口说:“我的心一直在你身上,向党保证。”柳依依忍不住笑了一声,马上又掩了嘴,想再严肃,可再也严肃不起来,一根指头点了他的额头说:“你知道自己的罪吗?”夏伟凯说:“知道,把你的心搞乱了。”又说:“我真的没想到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呢。”柳依依手指在他额上连摁三下,“无耻无耻无耻。”夏伟凯头往后仰了三下说:“真没料到我竟然无耻到了这种地步。”一把将她端起来,放在自己腿上,“竟然把依依的思想都搞乱了,真的无耻。”
  在学友餐馆吃了晚饭,夏伟凯丢了汤勺说:“走吧。”出了门柳依依以为他会带自己散步去,到那个小树林去,看他往宿舍走,就说:“不走走?”他说:“这不是在走吗?”怪怪地笑了笑,“运动的方式也是多种多样的嘛。”这话让柳依依疑疑惑惑,那怪怪的笑好像是给这话一种注释。她绕开了不去追问,说:“人家想跟你走走嘛。”夏伟凯说:“那我们就先走走。”
  放了暑假,江边的人就少多了,情侣们比平时也更大胆一些,勾肩搭背,旁若无人。大堤的斜坡上每隔那么一小段距离,就有一对坐着,躺着。夏伟凯买了一把香蕉,一人一支剥开,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一只喂完又剥开第二只,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有几次,两人同时把香蕉往对方嘴中塞过去,互相望着,眼睛都特别地亮,眼神也特别地飘。柳依依说:“没想到香蕉还可以这样吃。”夏伟凯说:“吃出境界来了。”又说:“有些事情可以那么做,做出境界来,你也没想到吗?”柳依依说:“又来了,又来了。”
  柳依依想,果然是谈恋爱的都不急着赶回去,这堤上看得出来,其他的人已经不多了。他们也攀着肩坐在堤坡上,平时柳依依不敢这样,怕班上的同学看见,要攀也要到小树林里去攀。柳依依先指了夕阳跟他说话,要他观察那色彩的细微变化,他也跟着说,应付似的。她又说夕阳下的江水,风起时波纹是什么感觉,没风时又是什么感觉。天黑了,他说:“游泳吗?”她说:“不会游,淹死了谁负责?”他说:“有我呢,有我呢。”她说:“没游泳衣。”他说:“天黑黑的,谁看得见你?”又说:“谈了这么久的江水,也下去一下吧。”又说:“有些事可以边谈边干。”怪怪地笑着,见她生气地看自己,双手做游泳的姿势,“边谈边干。”柳依依说:“谁跟你边谈边干?”说着指了江水,“要干你自己干。”突然意识到了这“干”字的意味有点太粗俗,又掩饰说:“要去你自己去。”
  夏伟凯把沙滩裤脱了塞给柳依依,就下了水。柳依依说:“你真的去?”他已经游出了十多米,只剩下一个黑色的轮廓。柳依依说:“你小心啊!”没有回答。她贴着水面看去,看见了他的身影,又听见了很清晰的击水声。渐渐地看不见了,也听不见了,她突然感到一阵窒息的紧张,挣扎着叫了一声:“你还在水里吗?”他在夜中回答:“在这里呢!”柳依依听着不像他的声音,有一种悠远的感觉,是时间深处传来的。她的心抽搐了一下,强烈地意识到他是自己所需要的,不能没有他。这样想着她带着哭声说:“你回来吧,你回来吧!”声音在夜中显得凄惨,把她自己也给吓住了。她几乎就要喊“救命”,喊出来的却是“快回来呀,快回来呀”。夏伟凯在远处回答:“就来了,就来了!”不一会儿就从水面浮了出来,站在浅水中了。柳依依踩着浅水跑过去,夏伟凯也跑过来,两人在水中抱着了。她紧紧搂着他的腰,低了头去撞他前胸,“你吓我,你吓我!”觉得很踏实了,像经历了一次生死劫。他们踩在水中静静地相拥着,一声不响,力气都越来越大,要把对方压到自己身体中去似的。柳依依心中湿湿的,荡过来又荡过去,那感觉很熟悉,又很陌生,是没有经历过的强烈。夏伟凯把她搂起来,扛到肩上,往岸边走去。柳依依双手垂下来,一动不动,觉得自己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夏伟凯把柳依依放在一块石头上,说:“我换衣服。”柳依依把沙滩裤递给了他,转身坐着,耳朵却分外灵敏,想像也分外活跃,好像他的一举一动都看见了似的。她听见有水的响声,说:“干什么呢?”他说:“把裤头搓一下。”她说:“好了没有。”他说:“好了。”她转过身,朦胧看见他赤裸着站在水中,正在拧三角裤的水。她心中轰的一震,身子马上转回来,好像是没看清,又好像看清了,心里惭愧着自己的眼怎么一下又那么尖,专往不该看的地方看。她说:“你胡说什么?”他说:“我胡说了什么?”她说:“没好你说好了。”他笑了说:“我说裤头洗好了,你不是问我干什么吗?”又说:“这次真的好了,不骗你。”也爬上石头坐了说:“别生气嘛,没关系嘛,我跟你谁是谁嘛,反正也是早晚的事嘛。”柳依依说:“不知道!”夏伟凯说:“你不知道我知道。”把她抱了过去,“这都不知道,还是个大学生呢,太矫情了吧。”
  柳依依不接他的话,她要绕开这个问题。说了一阵不着边际的话,夏伟凯说:“今天月亮又是这么圆。”柳依依抬头看,想起第一次被他带到小树林去,已经有一个月了。这一个月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快,但也可以说什么也没有发生。想到这一点她安心了一点,那是自己的底线。她说:“你把衣服穿起来。”他说:“让我吹吹风吧,江上的风好爽的。”又说:“你不觉得月亮有很强的诱惑性吗?”柳依依省悟到他绕来绕去又绕回来了,说:“别说月亮吧,还不就是个月亮,闭着眼睛也知道它是个月亮。”他说:“那说我们自己。我不知道你到底喜欢我不。”她说:“谁说不喜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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