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拉加准备再次抬起弹弓的时候,房子里忽然变得阴暗起来。我们抬起头,原来一只老鹰从一扇大窗户飞了进来,它伸展的翅膀遮住了光线。
“这里肯定还有老鹰的巢穴。”我说。
“不可能,老鹰只在树上筑巢。这家伙显然是冲着小八哥来的。”
果然,小八哥开始扑腾起翅膀,恐惧地惊叫起来,它们本能地感到了危险。
老鹰停在一根大梁上,收拢起翅膀,左顾右盼,好像是在琢磨将哪一只小鸟作为它捕猎的对象。
屋子里充满了小鸟们绝望的惨叫。
“这只老鹰肯定每天都到这里来。”拉加分析道。
我明白为什么仓库的地上有那些污秽的东西,
原来竟是老鹰吃剩的小鸟尸骨!
老鹰把目光停落在八哥的巢穴上,小八哥们的尖叫声变得越来越嘶哑。我为它们捏了一把汗,但转而一想,这又有什么区别呢,如果不是老鹰,这些小八哥也会被拉加的弹弓打死。
拉加把弹弓对准了老鹰。
“不要打老鹰!它会攻击你的!”我叫道。
但是,拉加注意力太集中了,根本没有听到我的劝说。石子打在天花板上。老鹰向下俯视,眼睛里射出了报复的目光。
“我们快跑!”我害怕了。
“不行!老鹰会吃掉小八哥的!”这话从拉加嘴里说出来真是太奇怪了。
在拉加掏出另一块石子之前,老鹰已经飞离大梁,在八哥的巢穴前盘旋。看来,它打算暂时不理会我们,先捕住它的猎物再说。
拉加忽然把他的弹弓和几块石子交到我的手里。
“对着老鹰不停地打!不能让它靠近小八哥!”他用命令的口气对我说。然后他奔跑着把一张桌子拖到小八哥的巢穴下面,又搬来了一把椅子,放在桌子上,自己爬上了椅子,踮起脚,伸直双臂,将整个鸟巢举了起来,接着小心翼翼地走下来。
“咱们走!”他捧着鸟巢朝门口走去,我也跟着走了出去。
我们进了车库。车库是封闭的,只有一个气窗。
“这个气窗老鹰是飞不进来的!”拉加说,然后他仔细看鸟巢里的两只小八哥。我以为他会像以往那样将它们塞进自己的口袋里,但是他只是说:“找些水,它们渴了。我们要一滴一滴地喂它们。”
我灌了一瓶水。两只小八哥张着嘴.拉加一滴一滴地用水喂它们。他告诉我不要碰它们,他自己也不碰它们。接着,拉加站在几个垒着的箱子上面,将鸟巢放在车库的横梁上。
“它们的父母会知道它们在这儿吗?”我问。
“它们会找到的。”
那一天.拉加在我们家忙到很晚才回去。他和我商议要把仓库里所有的窗户都补上玻璃,只留一些小鸟能人而老鹰却飞不进去的洞口。
第二天,我再见到拉加的时候,他既没有带弹弓.也没有带石子,只是带了一袋鸟食。我们一起喂小八哥,看它们可爱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
摘自《读者》2005年第16期P16
我听见自由在唱歌
作者:mingbaby
我还记得第一次看见海。那是一个清晨。当我慢慢走近,我先听见巨大的声音。爬上一个山坡之后一下子,看见了很多的水从天边一直连到地面。从左到右的视线里,全都是她。蓝色。
我有多么的惊讶。我的表姐,那时是她和我一起来的,她说:这就是海。那时候,我有三天的时间都在海的旁边。躺着,或者来回地跑。我觉得她知道我,尽管她是那么大。那时候我还不能分辨城市和自然。是这样,模糊,浑然一体。象海和天,不知从哪里开始分界。
完全的不知道,将来会有很多的事情等着我分辨。
读大学的时候;还不能很好的分辨左和右。我的同学们和我骑车去商店;他们总会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喊我“前面向右拐!”这时候我就要急忙的看一下我的左手和右手,才能反应过来。太多的事情,比如我遇见喜欢的人,我会去摸他们,并且会想把他们抱在怀里,在激动的时刻穿过马路,越过栏杆。
终于有一天,知道自己已经能分出左右,终于有另外一天,知道自己不能再放声大哭,也知道很难会放声大笑。
我养过的一只兔子,由于我每天都要去上学,不能很好的照看她,有一天放学回来我发现她要死了,她看着我。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学会尖叫。这样的尖叫,直到一天我从我外婆的刀下成功的救出了一只鸭子,才平静。我抱着鸭子飞快的逃,坐了一辆去郊外乡下的公共汽车,非常狼狈,因为抱着一只鸭子在城市里走是非常奇怪的。那一天,最后我在郊外废弃的铁路旁边睡着了。黄昏时候醒来,身边的鸭子消失不见,我两手空空。
在城市,很少人会从内心发出笑,或者几乎是不笑。也很少人会去关心一只兔子一颗树。他们还会砍掉很多的树。那些树们躺在地上,发出巨大的气息。我想我能听到他们死之前的哀鸣。
我非常喜欢的人,由于现在很忙,已经很久不曾离开城市,有一天我在他睡着的时候,悄悄扒开他的眼睛检查里面的远山和落日。结果发现它们已经离开。他当然是不知道的,我很认真的和他说,很遗憾自然没有在你眼睛里。这个人,正在一边看报纸,一边吃饭,一边还要回答我,结果他居然说:是吗。这个人还心不在焉的以为我在和他说“你好”哪。
城市太疲倦啦。我曾经在深夜行走在这里,发现她散发着尘土和垃圾的气息。她睡着了,我知道她,但是我的手还太小,还不能抚慰。我站在她怀里的商店,马路,和公园,我看见非常多的商品,看见非常多的人。我还是没有学会很好的分辨。哪些事物是我想要的,哪些不是。你知道,各种各样的事物大都有很漂亮的衣裳。所以我学会得最多的,还是放弃。我数了数,我有一只蝴蝶标本,一本最爱的书,一条很好看的裙子,一个画架,一张花被子。太多啦。不能再多啦。我可以度过一生。这个城市,通常她都会不停的问你:你要吗。嘿,她是很狡猾的。
可是我总是说不。
城市和城市,不知道有多少人曾因她来了又走,有多少人曾因她笑也曾因她哭? 在这个阳光灿烂的季节,一天我坐在拥挤的公共汽车上,看见了窗外难忘的风景:两个小孩儿站在在马路旁的人行道上,对着阳光照耀下的影子,专心的在比,谁的手臂更象鸟儿的翅膀。就这样,春天的大风和着来往的车辆人群,空气温暖,
就这样,我听到了自由在唱歌。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9期
心在哪儿,家就在哪儿
口述/周泉
文/桑红青
24岁的周泉,去年毕业于安徽省阜阳师范学院外语系英语专业,曾多次获奖学金,并通过全国高等学校英语专业八级考试,本与某高校签订就业协议,后“毁约”去西部,在云南省普洱县德化中学支教。
远离都市之后
一转眼就是一年了。归期将至,我的心中竟然充满酸涩,辗转不能入眠。
一扭头,见窗外仍是繁星闪烁。记得在普洱的第一个夜晚,我曾经为此大吃一惊:都市的夜晚总是霓虹闪烁灯红酒绿,哪里能看得见如此多明亮清澈的星星!一年了,我已经习惯了这片纯净的星空,每当夜幕降临,我都要去操场上散步,欣赏这片美丽的星空。
我披衣起身,欣赏月色下的重山。第一次来普洱的时候,我们在群山中穿梭了一整天,满眼绿树青山,每一处风景都那么独特,令人不忍错过。后来又乘车多次往返于这重叠的绿色中,我还是不舍得眨眼睛,总是贪婪地注目窗外,每一次都有新的发现和感动。在城市里很少有如此清新的自然,人群拥挤、高楼林立,总难免给人一种压迫感;这里,则是一种全然不同的感受,看,人和自然如此和谐,如一棵小树依偎在大自然的怀抱,感受着清爽的环境和自由的心情。
当初加入“西部计划”的时候我充满激情。我本来就是个不甘平庸的女孩,年轻的人生应该有更多丰富阅历!报名时,室友们开玩笑:“我们认为你要在那里扎根了。到时候学生们哭哭啼啼,你那么重感情,肯定……”当时我一笑置之,如今却真的难舍难分,德化仿佛已经融入我的血液,成为我生活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除了依恋,还有更多复杂的情绪,包括以前只在书本上看过的社会责任感和青春的义务,此刻我都有更深的体会。这里所看所经的每一幕,总让我久久不能忘怀。
不可否认,我也曾有过犹疑。从普洱到德化,在盘旋山路的颠簸中,当别人害怕地闭上眼睛,我仍很有兴致地细数着山路有多少弯,充分享受窗外美景。一刹那间,车又拐过一个弯,我忽然意识到已经把城市远远抛在身后,自己正在被这重重叠叠的青山层封,正在隔离出我曾经熟悉的时空与文明!
到了终点站德化中学,真正住下来后,我彻底心安了。群山阻隔中的德化,能发展成现在这样,人们该付出过多么艰辛的努力!这里的人民又特别好客,永远都是真诚的笑容与热情的眼眸!虽然德化中学的环境乃至生活的方方面面,都与我以往的生活全然不同,在同事精心的关心与照顾下,我轻松自然地适应了新生活。
严格意义上,这是我人生第一段独居的日子,我向往已久。虽说我在宽松的家庭环境下成长,从没有人要求过我必须做什么,我的意见也总能得到尊重。但毕竟是独生女,在家里太受关注,我仿佛一直属于爸爸、妈妈和奶奶。现在呢?我自己就是一个家,我完全自由独立,每天都要自己处理问题,也可以尽情地挥洒自己的青春岁月。
第一晚,我睡得很香甜,西部,给我的第一印象是美好而纯净的。
感谢西部
我本来就喜欢教育教学工作,对每天的上课、备课、改作业都非常认真,乐此不疲。工作之余,看看书、打打球,心情也很美好,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快乐!
当然生活也有一些不便,经常缺水断电,夏天有时连澡都洗不上,一身臭汗地躺下;有时外面下大雨屋内下小雨,盆碗都得用上。可是,我也因此看到了一些更感人的景象:学生们点着蜡烛上晚自习,闪动着的橘色烛光,映着那些可爱的小小脸庞。缺水时学校一般准备一个特用水龙头供水,学生们都聚在龙头旁洗衣、洗发,有条不紊,嘻嘻哈哈,这种大城市很少见到的温馨、和谐的场景至今仍在我的脑海出现。
学生们也逐渐喜欢上了我,下课时,就把我用于课堂演示的水果要去吃,有时我换条裙子去上课,早早就有机灵的孩子在讲桌上留了条子:“周老师今天真美!”有次刚走上讲台,孩子们就冲我嚷着刚学会的句子:“I love you!”几次语文测试的作文,他们都把我写了进去,夸得我跟一朵花似的。语文老师给我读那些语句不通的作文,我又好笑又甜蜜……
最难忘的,仍是我在德化的第一次远足,去年9月20日的那次家访。我和同行的老师走了20多公里山路,下村去做“控辍保学”的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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