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 精华版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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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 精华版之二- 第5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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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握紧妻子的手,离开阳台,想逃出酒店。然而,灾难来的太快了。他们还没来的及走出房间,海水便奔涌到了脚下。高伟迅速将妻子抱到了酒店最高的露台。爬上了露台,梁惠想将丈夫高伟也拉上来。她还没伸出手,丈夫便被瞬间涌来的大量海水淹到了胸部。高伟一边和海水抗争着,一边喊道:“惠,你一定要挺住。。。。。。”

  话没说完,高伟便被巨浪卷出了阳台,并迅速消失在梁惠渴望的目光里。

  二  挣扎良久,高伟感觉有些累,很想放弃。恍惚间,他听到有个声音在呼喊他:“你一定要活下来,你的妻儿在等着你!”高伟顿时从迷糊中清醒过来,用力一蹬脚,便浮出了水面。浮上水面时,高伟距离被淹没的只剩下屋顶的酒店并不远。他在抓住身边的一根浮木后,忍不住朝酒店的屋顶望去。任凭高伟怎样聚焦视线,始终无法在酒店屋顶上见到妻子梁惠的身影。高伟焦急起来:“惠究竟去了哪里?她脱险了吗?”

  在高伟全力搜寻妻子梁惠的身影时,梁惠也正在滚动的海水里找寻丈夫的身影。然而,几分钟过去了,她未能在汹涌的海水里找到高伟。梁惠心里立时充满了悲伤。而此时,海水还在不断向酒店最高的露台涌去。梁惠不断地在心里祈祷:“苍天保佑我的高伟,他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想到巨浪卷来时,丈夫不顾一切将她推上露台的那一幕,梁惠的眼泪直往下淌。

  “如果高伟不活了,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梁惠忍不住问自已。突然她脑海里涌出一个念头:“天涯海角,一个人就算是侥幸逃生又有什么意思呢?还不如追寻爱人而去。要死就死在一起!”而后,梁惠不顾一切的跳进海水里。

  但是,扑面而来的海水却又激发了梁惠求生的本能。她伸出手,想抓住一个可以承载身体的漂浮物。胡乱伸手的梁惠,抓到了一张不知从哪个房间漂出来的床褥。床褥的浮力,让刚才被灌了几口海水的梁惠放弃了死的念头。她心里安慰自已:“高伟水性那么好,他一定还活着,一定能逃离这场天降的厄运。”

  丈夫高伟还活着的信念,让梁惠的心里顿时又明亮起来,她爬上浮力很强的床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在目所能及的水面上,梁惠未能看到丈夫的身影。她的心开始下沉。

  在梁惠越来越失望时,耳边若隐若现飘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循着声音望去,梁惠看到了在海水里挣扎着的高伟,正抱着一段浮木。

  正为找不到妻子而焦急的高伟,也看到了浮在水面上的妻子。他情不自禁的在心里喊了声:“感谢上帝!”由于担心妻子在海水围困中受到惊吓,高伟喊到:“惠,你一定要坚持住!我马上到你身边来。”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他一定要和爱妻一起,擎起不屈不惧的大旗,共同抗争并战胜咆哮的大海。

  海浪翻滚,高伟想要和梁惠会合,并非易事,他必需战胜海水向陆地的推力。尽管靠近梁惠非常难,高伟并没有畏惧。他想:“就算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我也要在这咆哮的大海里和妻子依偎在一起。”

  高伟在怒海里挣扎,梁惠看的很清楚,她害怕他力量用尽沉入海底,梁惠大声喊到:“亲爱的,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已!”妻子切切关爱的话语,为高伟的身体注入了新的力量。他感动于妻子的关爱,也就越发担心娇弱的她承受不了海水的咆哮肆虐。

  尽管高伟用尽力气靠近梁惠,但是双手的力量怎么也战胜不了大海的力量。看着妻子在几乎伸手可及的地方,可自已费尽力气,也无法靠近,高伟心里很着急。

  怎样才能靠近妻子呢?高伟一边思考一边对梁惠喊:“惠,我爱你!你一定要坚持住,救援我们的人就要来了。”

  三  看到丈夫从拼命向自已靠近的行动中停歇下来,梁惠这才把注意力放到自已身上来。她感到左脚在海水的浸泡下一阵钻心的疼痛。低头一看,梁惠发现左脚不知什么时候被划出了一道很深的囗子,正在向外渗血。为了止血,梁惠撕下衣服,低头绑扎伤口。

  担心不已的高伟大声问:“惠,你怎么了?”听到不远处传来的丈夫关切的问话,她内心感到一阵温暖。为了不让丈夫担忧,免得再次向自已拼力靠近,梁惠大声回答:“没什么,你不用担心。我现在很好!”

  而这时,经过一个多小时上涨的海水开始退却,这个情况,反让高伟有些害怕:“海水退的力量必将带动我和惠漂向大海深处,离岸越来越远!”

  梁惠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她满怀惊恐地看着高伟:“我们是不是永远也靠不了岸,没有得救的机会了?”

  “我们一定可以得救!”尽管高伟心里的惊恐并不比妻子少,高伟还是满脸信心里鼓励梁惠

  退却的海水虽然让高伟和梁惠离岸越来越远,却使他们有了靠近的机会。高伟决定再奋力一试,他积聚力量,再次拼命向梁惠身边游去。功夫不负有心人,在高伟不断努力下,他终于和妻子梁惠会合到了一起。

  靠近妻子后,高伟才发现梁惠的左脚受了伤,上面绑扎着撕烂的衣服布。看着那被鲜血染红的布条,高伟又被另一层担忧塞满了,他担心妻子的伤口被肮脏的海水感染。为了减少爱妻心中的惊恐,高伟冒险伸出一只手去握梁惠的手。梁惠的手冰凉。在这茫茫海水里,她经历了何等恐惧啊!握着梁惠的手,高伟说:“亲爱的,别怕,有我陪在你身边呢!”

  看着身旁的丈夫,梁惠起初的害怕心里,突然间缓和了许多,心里顿时松弛了下来。心境一放松,梁惠突然感觉非常疲惫,越来越乏,很有一种想躺在床褥上睡一觉的感觉。

  高伟觉察到妻子有些疲倦。他很紧张:“如果惠在床褥上不保持清醒,随时都可能掉进大海。”如果梁惠真掉进了恶浪翻滚的大海里,在经过这么久与海水的搏斗后,高伟不知道自已还有没有力量救起她。

  看着昏昏欲睡的梁惠,高伟强装笑颜:“惠,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很浪漫吗?人的一生中,能够漂泊在大海上的机会可是很难寻找的哦!”

  梁惠用微眯的眼睛看了看他,没有说话。看那样子,她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不能让惠失去精神。”想到这儿,高伟说:“惠,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你喜欢我什么?”想起前段时间对丈夫的误解,梁惠突然很想知道丈夫为什么爱自已。两人在翻滚的海水里谈起了这个话题。梁惠很想把丈夫拉到床褥上来,免却他被海水浸泡之苦。但高伟拒绝了爱妻的想法。他知道,床褥无法承受两个人的重量,他爬上去,结果只有一个两个人同时掉进大海。这对真情夫妻在印度洋咆哮的海水里漂浮,他们不知道何时能等来救援的队伍。

  在两人拼力坚持时,梁惠看见浑浊的海水里,一个孩子正抱着一截小浮木在水里挣扎。孩子娇小的身体在海水中显得那样单薄无力,似乎随时都会被浑浊的海水吞噬。看到那个被海水包围的孩子,梁惠想起了自已远在香港可爱的孩子。她和高伟慢慢靠近那个承载孩子的浮木。抱着浮木的孩子是个泰国人。在二人的努力下,身材瘦小,奄奄一息的孩子被放到梁惠的床褥上。

  随后,尽管两人面临着自身难保的情形,他们依旧不断的救人。高伟和梁惠在海水里漂浮,不时看到一动不动的尸体从身旁漂过。那些早晨还鲜活的生命,轻易便被咆哮的海水夺走了,高伟夫妇感到生命是那么脆弱,他们必需尽力的守护脆弱的生命。

  除了把那名泰国孩子救到了床褥上,他们还将三名外籍女子拉近床褥边休息。海浪越来越高,高伟夫妇和所救的人离岸越来越远。情况似乎显得越来越不妙。尽管如此,两人依然没有放弃生的希望,他们等待着,坚持着,仿佛看见远在香港的女儿在向他们招手,要他们早日回家。

  12月26日下午4时,高伟夫妇一行人在经历了长达6个小时的海上漂浮后,终于被一艘巡逻快艇救起,随后送往泰国的一家医院接受治疗。上岸后,高伟夫妇才知道,他们经历了一场超强地震后引发的海啸。

  在这次地震引发的海啸中,东南亚和南亚十几个国家死亡的人数超过15万,高伟梁惠夫妇能够同时在经历了灾难后幸存下来,实在是个奇迹。造就这个奇迹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他们心中涌动着绵延不绝的爱,经及对生的希望!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5期 
 

 
 

 
 
  
什么叫做文化 
  作者:龙应台

  曾经有一个特别奇怪的场合,作为台北市首任“文化局长”的我被要求当场“简单扼要”地说出:“文化是什么?”

  是在1999年的“议会”里。从9月开始,官员每天四五个小时坐在“议会”里接受“议员”轮番质询。我是个“新生”,“议员”发言多半用一种怒吼咆哮的声音,麦克风再把音量加以扩大,耳朵嗡嗡作响,一天下来,晕眩的症状出现,我总在头昏脑胀的状态下回到办公室,再看公文到半夜。交通局长是学者出身,他的症状是胃绞痛,想呕吐。到了12月底,预算要三读通过,第二年的政务才能执行。咆哮了四个月的“议会”为了要表现“戮力为公”,很戏剧化地总是通宵不寐地审预算,从下午两点开始连审24或48小时。议员可以轮番上场,回去小睡一场或者吃个酒席再回来,官员却得寸步不离地彻夜死守。我坐在大厅一隅,看着窗外冬夜的雨湿湿地打在玻璃窗上,沙沙作响,觉得全身彻骨的寒意。

  就在这样的一个湿雨而焦灼不安、黑夜透着荒谬的凌晨3时,我发现我被唤上了质询台,为台北市的文化预算辩护。一个“议员”,刚从外面进来,可能才应酬完,满脸红通通地大声说:“局长,你说吧,什么叫做文化?”

  文化?它是随一个人迎面走来的——他的举手投足,他的一颦一笑,他的整体气质。他走过一棵树,树枝低垂,他是随手把枝折断丢弃,还是弯身而过?一只长了癣的流浪狗走近他,他是怜悯地避开,还是一脚踢过去?电梯门打开,他是谦抑地让人,还是霸道地推人?一个盲人和他并肩路口,绿灯亮了,他会搀那盲者一把吗?他与别人如何擦身而过?他如何低头系上自己松了的鞋带?他怎么自卖菜小贩接过找来的零钱?他,独处时如何与自己相处?

  文化其实体现在一个人如何对待自己,如何对待他人,如何对待自己所处的自然环境。在一个文化厚实的社会里,人懂得尊重自己———他不苟且,因为不苟且所以有品味;人懂得尊重别人———他不霸道,因为不霸道所以有道德;人懂得尊重自然———他不掠夺,因为不掠夺所以有永续的生命。

  在一个空荡荡的议堂里,半夜三更,这样谈文化,好像只有鬼在听。我心里在想,我知道,你以为我会谈雄伟的博物馆、华丽的音乐厅和伟大的艺术家,不,如果你给我更多的时间,我会继续说下去,即使是三更半夜寒意彻骨:

  胡兰成描写他所熟悉的江南乡下人。俭朴的农家妇女也许坐在门槛上织毛线、捡豆子,穿着家居的粗布裤,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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