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汇理银行买办刘歆生等人。
华商总会成立于辛亥革命前几年,会所设在英租界内,大约是鄱阳街与江汉路交叉的一所房子里。因为在租界,终究还是要受洋人的气,这帮买办们曾经还与洋人发生过一次较量。那是华商总会刚成立不久的事,有一次,这帮有钱人在会所正玩得开心,不料英国巡捕房的一个捕头却领了一些巡捕前来将会所的赌具筹码一起搜走。此一行动,让这帮中国买办们深受刺激,认为遭受如此奇耻大辱,绝难忍受。于是相互约定,从次日起,都不到洋行上班。各洋行的大班突然发现日常天天见面的买办们突然都不见人影,大为惊讶,询问后方知原因。大班们以经济效益为主,担心买办罢工,势必影响洋行业务,于是联合起来,出面向英巡捕房交涉。交涉的结果是原物全部奉还,从此不再干涉华商总会的活动。这场风波,华商显然是赢了。自此后,华商总会成了租界内一个公开的华人“夜总会”了。他们在这里有得吃有得喝,赌博是必不可少的,狎妓抽大烟也是可以的,其间也有下棋打球品茗阅报之类健康活动。当然,来者皆商,大多有钱有地位,彼此天天在这里碰头,拿这里当了个华商们交际和议事的场所也是必然。
1908年的一天,良济洋行买办张永璋去西商跑马场看赛马,以为自己是买办,地位不逊于洋人,可以走正门登台看赛马。不料行至台口,却遭到守台的印度人的阻拦,这且不说,在他辩白时,印度人竟是当场踢了他一脚。这一遭遇使张买办气得够呛。当晚到了华商总会便与大家谈及此事。这一说便引起大家的公愤。因为他们中的好多人都有此类遭遇,就连卖地给英国人的刘歆生也被毫不客气地挡在正门外,看门的人说:华人只能由侧门进去。
愤怒过后,华商们一则相约从此不去西商跑马场,同时也酝酿自己的跑马场。地皮大王刘歆生一马当先,首先表示他可划出一块地皮作为投资,其它华商亦纷然入股,响应集资者达三十多人。由当时的华商总会负责人、汉口总商会会长周星棠、阜昌洋行买办刘子敬、立兴洋行买办刘歆生、太古洋行买办章学周、实业银行行长梁俊华等组成董事会,公推周星棠为董事长。宗旨是要团结华商团体,与西商跑马场竞争,以期挽回利权。口号还是蛮冠冕堂皇的,但如果跑马场赚不了钱,估计也不会有人去争它这口气。
刘歆生提供的地皮即是现在的同济医科大、航空路、万松园路一带。跑马场全称为“华商体育运动会”,通称则是“华商跑马场”,又叫“跑马厅”。它的建筑设施和组织系统与西商跑马场几乎相同,最为不同的则是:它不收门票,不分中籍外籍,一律平等,都能前来。这一点非常引人注目。
华商跑马场面积大约为三万三千多平方米。建有一个圆形的跑马圈,周围一公里半。在跑马终点,设有三座看台。跑马圈四周有茶座、冷饮中西餐馆等,亦有一些摆摊者。这些都采取的是承租方式,租金交给跑马厅。
由于华商跑马场的免票进入,它一开张,就吸引了众多的观众。华商跑马场的时间与西商跑马场一样,也是定在春秋两季,但它的赛期比西商跑马场多。它除了跑马场自己的规定赛事外,还要举办一些“赈灾”或“助学”之类的义赛。不过,华商跑马场尽管不收门票,但由于他们从马匹的数量到马师的水平都不及西商跑马场,因此他们的效益一直都没有超过西商跑马场。
武汉沦陷后,华商跑马场的赛马亦陷入停顿。抗战过后,由汉口的青红帮联手组织过几次马赛,后来局势一直不稳,战乱连连,人连自己都顾不上,哪里还顾得上赛马或看赛马,于是赛马会也就不了了之。
再后来,解放了,赛马运动随洋人的离去而离去。在华商跑马场地皮上,盖起了一幢幢的房,华商跑马场从此连一点遗迹都没有留下,只有一幢华商赛马公会的楼房孤独地立在汉口。
这幢房子现在为武汉市公用事业管理局办公处。它修建于1927年,汉合顺营造厂修建,设计者不详。它的地址是:汇通路20号。它似乎在提示我们汉口曾经有华商跑马场这一段往事。
四、 万国跑马场
万国跑马场最后建成,那时已经是1926年了。西商跑马场和华商跑马场都进入了他们全盛时间,每场马会都能赚得个盆钵饱满。于是已经在西商跑马场赚得够多的杜百里还嫌不过瘾,又联合一帮华商另行集资合股,开辟了汉口的第三家跑马场。这个中西合作的跑马场正名为“万国体育运动会”,通称万国跑马场。
万国跑马场的地点选在了唐家墩和姑嫂村一带。几乎有十来年的时间,三家跑马场同时赛马,整个汉口数万人同时的叫喊喧哗,其声势是何等吓人。那些年,是汉口赛马最为疯狂的日子。
这种疯狂的日子,随着日本人的入侵,一夜之间全部结束。从此赛马进入低潮。日本占领期间,西商跑马场和华商跑马场都停业了,只是万国跑马场为日本人所利用。当时给日本人在汉口当市教育局局长的高伯勋成为了万国赛马会的会长。其实这样的赛马会也跑不起来,1945年,日本一投降,这个赛马会也就立即解体,从此万国跑马场也消失不见,只成为书本上的五个字而已。
五、 《铁蹄下的民众》
这是1929年11月4日汉口《碰报》上登的一篇文章:
武汉民众,近来这些时,完全在铁蹄下过日子。
只要你肯每天到马路上逛逛,车马轰轰,连公共汽车上面也像提倡赌博地贴上到马场去的乘车价目。有钱人,手中的钱拿着发烧,拼命向马场奔去;没有钱的穷光蛋,想发横财,东拼西凑弄钱去买马票。明知赛马是赌博的玩意,明知赛马黑幕重重,可是,一般人还是执迷不悟地到马场去。有的将生命整个牺牲于铁蹄之下,有的将金钱牺牲于铁蹄之下,得利益的只是赛马场和马主。哀哉,铁蹄下的民众。
仅以此文作为本章节的结束语。
让掌声响起来
■ 浩 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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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岭县的人代会开了整整一个星期,没有料到到了选举的时候却出了问题。各代表团在酝酿推荐候选人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提出了一个令西岭县的头头们没有想到的难题,推举西岭县信访办主任辜有为为县长候选人。
当大会工作人员,将各代表团推举的候选人名单,送到西岭县县委书记兼人大主任乔怀志手中时,乔怀志正躺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中的伊拉克战事。看也没看一眼就扔到了旁边的沙发上,顺便问了句:“没什么问题吧?”
站立在一旁的工作人员说:“有问题。”
“什么问题?”
乔怀志这才扭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小伙子。
“候选人除了政党提名以外,十人以上联名又推举了一个人。”小伙子说。
“谁?”乔怀志问。
“辜有为。”小伙子答道。
“就信访办那个辜有为?”乔怀志显出一些惊讶。
“正是。”
“有几个代表团提了他的名?”
“二十二个代表团,除了五个没提,其它代表团全提了。”
“是吗?”乔怀志不相信似地问。
小伙子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就让他作个差额当陪衬呗!”乔怀志有些不以为然地说。
“人家不是副县长候选人,而是县长候选人啦!”
“什么,提辜有为做县长候选人?”乔怀志“嚯”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进一步问:“你有没有搞错呀!”
小伙子苦笑道:“乔书记,千真万确就是提他做县长候选人啦!”
这时,乔怀志才连忙从茶几上拿起推荐名单看起来,然后大声吼道:“简直是乱弹琴。”
多少年来,中国的干部制度,历来都是任命制。随着时代的进步,民主与法制进程的加快,慢慢地,各级政府官员,都要经过人民代表大会选举了。虽然要经过人代会选举,但也基本上是党委向人代会提出建议名单,人民代表有时候却是依葫芦画瓢,例行公事罢了。开始,这种选举都是等额选举,后来逐步发展为副职可以实行差额选举,但正职实际上差不多都是等额选举。这下可好,西岭县的人大代表要开县长实行差额选举的先河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它一方面涉及到政体,虽然《地方组织法》有过规定,实际操作中,却不是那回事。另一方面,这也影响到西岭县的政治稳定,县委向人代会推荐的重要干部,竟然被拒绝接受,却又以联名的形式推荐了这个辜有为,眼下撇开辜有为有无能力担当县长这个重任不说,单就这件事本身而言就非同小可。一想到这里,乔怀志当然就有些着急:“你立即告诉县委办公室,请他们通知几位副书记和人大几位副主任马上到我这里来一下。”
“是。”小伙子应声而去。
这时,乔怀志一下跌坐在沙发上,电视中美英联军对巴格达的狂轰滥炸,以及专家们的精彩评论,他已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以致连夹在手指间的半截香烟,烫着手指了他才急着扔掉。他没有想到人代会会出现这种复杂的局面,他想这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操纵?可这个人又是谁呢?他把几个平常被视为“持不同政见者,”都在自己的脑子里像过电影似地过了一遍,又觉得不像。他以为在西岭县县委书记的位子上干了两届的他,对西岭的一切都是了如指掌的,是可以驾驭西岭局势的。再加上以他目前书记、人大主任两权集于一身的显赫地位,他觉得这些人是不会干这种蠢事的。再说,这次作为县长候选人推荐的魏天明,是从东川市府下派到西岭县来的。来之前是东川市府副秘书长,是东川市委内定来接替乔怀志的。只待这位魏天明县长一上任,乔怀志就会调到东川去另有重用。另外,据说这个魏天明是很有些背景的,跟省里的某位领导关系非同一般,中组部也有同学。如果在西岭不能被选上县长的话,那西岭,换言之,那乔怀志是没法向东川市委和省里交待的。乔怀志想上调东川也是不可能的。想到这些,乔怀志不觉后背上沁出一些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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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怀志向县委几位副书记和人大几位副主任通报了各代表团酝酿推荐候选人的情况,大家便一片哗然。乔怀志见状,用手指有节奏地敲了敲桌子,很矜持地说道:“看来我们西岭的人大代表们很前卫,民主意识很强啊!”然后端起茶杯慢吞吞地呷了一口茶,又叼上一支“中华”牌香烟,点上火抽了一口说:“大家说说吧!这件事怎么办?”
场上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因为人们都觉得很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立言同志先说。”为了打破僵局,乔怀志点了分管组织和干部工作的副书记郑立言的将。
“我觉得这是件大事,必须引起县委的高度重视。”郑立言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见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集中听他发言,才又继续激动地说下去:“类似这样的问题,虽然在全国已不乏先例,我们省上届县(市)换届时也出现过,但在我们西岭县的历史上还是史无前例的。我认为这个例不能破,破了这个例,党管干部的原则就丧失了。这次人代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