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文艺 2004年第0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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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文艺 2004年第03期- 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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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恰妮说,你还在上学考虑这些事会分散你学习的精力。小弥子笑着说,实话跟您说吧,我们班我还没有看上一个呢,才不会分散我的学习精力呢。杨拾妮放心地说,这才像我的女儿。说这话时杨恰妮突然想起了荀波,忙说,小弥子,不过你也不要伤害别人呀!小弥子呵呵一笑说,这怎么会伤害他们呀,这种信没准他们给几个女生写过呢。杨恰妮想,现在的年轻人跟他们那时的确不一样。
  杨恰妮对荀波的碳素画非常有感情,一看到这画就使她想起自己风华正茂的青年时代。于是,杨恰妮把碳素画用镜框给装裱起来,放到办公室的书架上。其实办公室是人的一个更自由的空间,有许多放家里不妥的东西放在办公室更好。闲暇时,杨恰妮经常对着碳素画出神。随着荀波对她的不断要求,她对自己的何去何从也矛盾重重。
  中秋节的傍晚,他们各自都找了个理由离开了家。决定要找一个清净的地方坐一坐。杨恰妮说喜欢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渔光村。于是荀波就开着车朝东湖的方向奔去,路过九女墩时,荀波突然停下车说,我们到九女墩上去走走吧。说着就把车停靠在路边。
  九女墩是相传在太平天国时期起义军与清军武昌之战中,有九位女兵英勇不屈最后终因寡不抵众,而投湖就义的墓碑,人称九女墩。九女墩就坐落在东湖边,纪念地在一个小山坡上,被环出的金钱松、雪松、广玉兰、桂花还有紫薇装点得郁郁葱葱。山风时时掠过,林涛总发出呢喃般的低语声,是一个非常美丽而幽静的地方。荀波和杨恰妮拾级而上,荀波说,杨恰妮,如果我告诉你,九女墩是武昌我来得最多地方你一定不相信吧?你看,这上去的台阶一共有36级,不信你数一数?杨恰妮悉心地一边上一边数果然是36级。杨恰妮奇怪地问,你为什么喜欢来这个地方?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可歌亭〃。荀波望着不远处的九女墩说,因为这个地方来的人少比较安静。上中学的时候,我很自卑,只有来这个地方才觉得能释放自己。杨恰妮沉默了一会儿问,是不是因为我?荀波眼看着远方说,那也是其中的一个原因吧。小的时候因为家里有海外关系,我们家被抄过家,我亲眼看着母亲被剃过阴阳头,我就变得很自卑,很少跟人说话交流,就像患了自闭症一样。后来我们家为了给我换个环境就把我转到你们那个学校。再后来我就迷上了你,有些不顾一切,最后当老师在班上半明半暗地戳穿了那件事后,我觉得我的精神世界又一次崩溃了。你读过《少年维特的烦恼》吗?我更甚过他。于是,每到星期天,我就来这个地方,跟山说话跟树说话,来放松自己。所以我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如果政府允许的话,我一定出资买下这个地方。说到这里,荀波的眼里又露出了商场上的霸气。
  一阵山风掠过,九女墩顶上的铜铃声,发出了叮当叮当的响声,天已经暗得有些朦胧了,九女墩除了他们俩人以外没有其他人了。在这肃穆的林海中让人觉得风铃是从另一个世界发出的天籁之声。杨恰妮有些恐惧了,她拉着荀波的手有些颤抖说,荀波,往事过去那么多年了,生活早就是另外一个模样了。别活在往日的阴影里了,你看咱们不是又走到一起来了嘛。是这样吗?荀波一把抓住杨恰妮,眼睛幽幽地看着她,突然他粗暴地把杨恰妮抱在怀里,用嘴狂吻她。他像一条蛇,舌头吐着信子疯狂地伸进杨恰妮的嘴里搅动着。杨恰妮开始还拒绝着,后来几乎软得没有一点反抗的力量。荀波的舌尖像一柄橹搅动着杨恰妮心中的滚滚波涛。渐渐地,荀波的手伸进了杨恰妮的内衣,然后又顺着上面向下滑动着,杨恰妮被推倒在青草地上。就在荀波压上杨恰妮身体的一瞬间、杨恰妮头顶上九女墩的风铃声又一次叮当叮当地响起。她仿佛看见有九个女英魂在看着她与他人在英灵面前荀合,便立刻清醒起来。她不顾一切地撕打着荀波,发出母狼一样的嚎叫,荀波被她的举动弄呆了,立刻停止了一切动作,幽幽地看着她。片刻,荀波从她身体上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下山了。
  
  渐渐地杨恰妮平静下来,她从地上站起来,神情沮丧地朝山下走去。她有些恐惧,这么晚,她一个人怎样走回家去。
  路边,荀波的车竟然还等着她,杨恰妮上车后,荀波一句话没说就发动引擎向市区开去,车上俩人都没有说一句话,当车开到杨恰妮家附近时,荀波自动地把车停了下来。杨恰妮默默地下了车,荀波一句话也没有说就把车开走了。望着汽车拂着扬尘远去,杨恰妮知道他们之间全完了。
  杨恰妮回到家,任富来竟然不在家,厨房里冷火冷灶的。任富来大概又去喝小酒打小牌去了。杨恰妮觉得自己身心都麻木了什么也不想吃,就和衣躺在床上。中秋的月光隔着窗户还是泻进杨恰妮的床上。这算过的什么中秋佳节呀,望着皎洁的明月,杨恰妮躺在床上默默地流出了眼泪。她说不清这是什么样的泪水,是痛苦还是惋惜?是留恋还是后悔?仿佛都是仿佛又都不是。
  院子里谁家的孩子在抚古筝,高山流水的音乐如泉水流淌,在这个月色如梦的夜晚让人浮想联翩。因为从小学音乐,杨恰妮对音乐的感觉比常人更深一步,一首歌一段曲子在她听来也许是一首诗或一段往事的追忆。院子里有几株桂花早已经开了,在静谧的夜晚有一阵暗香飘来。
  她不由地想起了王建的一首唐诗:
  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
  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
  ……
  咚咚咚,一阵剧烈的敲门声把杨恰妮吓了一跳。杨拾妮起身去开门,几个男人架着一个人进来了,他们朝着她歉意地嘿嘿一笑,然后一溜烟都不见了。杨恰妮低头一看任富来醉得人事不省,软瘫在地上。
  杨恰妮呆呆地看着地上躺着任富来,大概因为醉得难受,黑瘦的脸膛痛苦地扭曲着,看上去非常难看。看着躺地上的任富来,杨恰妮突然产生从来没有过的厌恶感。这时任富来又歪着身子哇哇地呕吐了起来,满屋弥漫着经过胃变异后食品的腐臭味。杨恰妮只得把他吐的污秽物打扫干净,心里已经厌恶到了极点。
  是夜,杨恰妮躺在床上想得很多很多,任富来有什么可留恋的呢,一个没有上进心的人,一个酒麻木,两个人之间因为出身不同教养不同,可以沟通的东西竟那么少。自己怎么跟这样的男人过了这么多年,杨恰妮觉得自己的忍耐力真强。
  这一夜,任富来哼哼叽叽,杨恰妮也一夜未眠。
  从这天晚上开始,杨恰妮跟任富来分居了。
  
  6
  
  第二天,杨恰妮呆呆地坐在办公室里,两个男人把杨恰妮弄得身心疲惫做什么也没有心思。临近中午时,杨恰妮接到同学方蓝的电话,方蓝说,我和六六来逛武昌。中午想到你那里蹭顿饭,我们就在你们办公楼底下。杨恰妮说,那你们就赶紧上来呀。很快方蓝和六六就上来了。方蓝一直在做安利产品,并通过六六介绍结识了许多有钱的太太,生意做得很不错,最近听说又升了什么翡翠级了,坐在屋里每月都可以拿上千元的提成。因此方蓝对六六是有求必应。只要六六一招呼什么事都可以放下来全陪到底。
  很快,俩人就到了杨恰妮的办公室。六六说要先上一趟洗手间。趁着六六上洗手间的工夫,方蓝赶紧悄悄地给杨恰妮说,六六最近好像不太快活,让我陪她出来散散心。我感觉好像是荀波那边出了事,听说这段时间荀波对她很冷淡。最近听说好像又搬到酒店去住了。这小子大概外边有了花花肠子。杨恰妮愣了一下没说话。很快六六就从洗手间出来了,杨恰妮打量了一下六六,脸色果然比上次同学聚会的时候憔悴多了。杨恰妮一边给她们倒茶一边说,你们怎么想起来逛武昌来了?平时不是都说武昌是乡里?方蓝连忙说,还不是想你呀!杨恰妮笑了笑说,那好。一会儿中午下班后咱们出去找个地方吃饭。不过武昌的菜可比不得汉口的菜,何小柳可不要挑剔呀!六六连忙说,我有吃就行。三个人都笑了。六六环顾着杨恰妮的办公室感慨地说,恰妮,我们这些同学谁也比不得你呀。杨恰妮微笑地说,你做着老板娘还开我们这些人玩笑呀。我们可都是打工的。六六感慨地说,我要是有你这个打工的本事,还有什么可说。说着六六就在屋里参观转悠起来。
  杨恰妮的办公桌后是一溜气派的书架兼博古架,上面放着书和杨恰妮平时喜欢的工艺品。六六和方蓝端着茶各自在书架边欣赏着各种工艺品。杨恰妮也没有在意。六六忽然拿起了荀波送给杨恰妮的那张碳素画,眯着眼睛审视着没有说一句话。从六六从书架上拿起那幅面,杨恰妮就心里一紧。她没有想到自以为放在最安全最万无一失地方的东西,竟然在最偶然时被最不想让其看见的人给看见了。杨恰妮不知道六六是否在荀波那里看见过这幅画,但是画上的落款却使画的身份暴露无疑了。杨恰妮甚至在紧张地思考如果六六要问画的来历时该如何回答才好。这时六六把画放到原处,脸上仍保持着一种平静的表情,甚至连问都没有问。
  中午杨恰妮在外边请她们两个人吃的饭。饭吃的很平静都聊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下午她们就回汉口了。但是杨恰妮却觉得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但她又一想,好在她和荀波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了。自己也不需要有什么顾虑了。
  晚上,杨恰妮疲惫地从办公楼上下来,像往常一样准备回家。一出楼她突然看见广场上又停着那辆她熟悉的白色别克车,她一下子要晕菜了。
  两个男人把杨恰妮折磨的够戗。何去何从杨恰妮也不知道如何是好。自从杨恰妮跟任富来家中分居以来,任富来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他明显地脸更黑了,人更瘦了。他不再去打牌喝酒,只是默默地在房间里一根接一根地吸烟。人到中年说离婚谈何容易,女儿怎么办?让她小小年纪就品尝单亲的滋味?这对女儿一生的身心健康都将是重大的影响。再说离婚后自己是退出这个家还是将这个家一分两半?十几年来两人的财产又如何分割?离了婚自己怎么办?再说荀波,九女墩之夜过后,两人的关系显得有许多微妙的变化。这个男人仿佛又回到孤独阴鸷的过去。隔三差五地两人见见面跟她好像有什么也好像什么也没有。杨恰妮明明知道他也跟六六分居了,可他什么也没有跟杨恰妮说,好像他跟六六分居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他像一匹孤独的狼一会儿出现了,一会儿消失了。杨恰妮突然想到,分别这么多年自己究竟对他了解多少?他与自己的交往会不会是一种报复?越想越心烦越想也越耍钋∧莘惩噶恕�
  碰巧部里要举办三个代表的理论学习班,要求他们报社几个总统轮流去党校学习一个月。而此时的杨恰妮正好心乱如麻,正想出去散散心调整一下心态,就要求第一批去了。走时她没有跟荀波打招呼。
  因为部党校在外地,要出去学习一个月呢,杨恰妮临走前抽时间去汉口看了看母亲。
  母亲的脸色看起来竟比上次红润多了,精神仿佛也很爽。杨恰妮进屋唤了一声,姆妈。母亲就笑眯眯地说,我说怎么今天早晨鸟就在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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