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魂汤?”蒙方不由问道,“莫非你在里面做了什么手脚?”
“我只是在里面下了一味连心蛊!”零轻蝶轻轻笑道,“一味可以令你的双眼变成我的双眼,令你的耳朵变成我的耳朵,令你的身体被我所控制的连心蛊!”
“连……心……蛊?”蒙方听着零轻蝶说出这些,心中隐约明白了大概。蒙方暗暗叹息:原来自己是因为受了这连心蛊的魅惑!可零轻蝶竟会下蛊?正如零有道所说的那样,零轻蝶根本不是普通的小女孩,她的确是个魔鬼,甚至比魔鬼更可怕!因为她还有一张天真无邪,足可以欺骗任何人的美丽面孔!
“你小小年纪,如何学会下蛊害人这样的邪派妖术!”蒙方禁不住喝道。
“这些都是我亲生父母留下来给我的,他们虽然抛弃了我,却把一本写满了蛊惑之术的书留在我身上,爹当时捡我时也没有在意,于是这本书一直陪伴我整整十年,十年里,我也将它上面所载的所有下蛊之法,惑人之术记在了心中。虽然我并不想用它害人,却可以用它保护我不受伤害!”零轻蝶淡淡道。
零轻蝶一笑:“你现在明白了吧,我不仅控制你画了这些画,而且控制你在月夜山谷的冰之湖上埋葬了公孙老狗!甚至你床下的血衣也是我给你安排好的!”零轻蝶说出这些陷害人的诡计就如同在说一个很好玩的游戏一般。
“你害我们,我可以理解。毕竟我们对不起你。但你为什么要杀染儿?她是真的对你好,她是我们之中唯一真正关心你的!”蒙方语气激动。
“你说得不错。”零轻蝶目光中少有地现出了惋惜的神情,“染儿姐姐是对我好,所以不同于你们,我给了她选择的机会,是她自己选择了这样的结果,这不能怪我。”
“选择?”蒙方想起方才零轻蝶所说的选择生死的机会,不由道,“你如何让她选择?”
零轻蝶没有说话,指向了墙壁上暗淡的两幅小画。两幅小画竟不知何时明亮起来,蒙方看得清楚,两幅小画里都有两个人,正是染儿和蒙方。
第一幅小画里染儿手中利刃刺进了蒙方的胸膛中。而在第二幅画中,染儿倒在了蒙方怀里,手中利刃却是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蒙方仔细望着这两幅画,终于明白了生死的选择究竟是什么。
零轻蝶开口到,“我对她说过了,墙壁上的画名叫‘死神的指引’,是预示死亡的画。我让她好好选择,告诉她,只有杀死了你,她自己才能活下来。可惜的是,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死亡,而把生的权利留给了你。”零轻蝶顿了一顿,道:“看来染儿姐姐是真的很爱你,为了你,她宁可放弃生的权利。”
蒙方语气悲伤道:“不错,染儿很爱我。但我要告诉你,即使画中和她分享生死的人不是我,而是你零轻蝶,如果是让染儿在你和她自己之间选择一个人生,一个人死的话,染儿最后一定也会选择让你活下来!”
“她……为什么?”零轻蝶不敢相信,道。
“因为她不忍心任何一个人为她而死。如果非要选择,她一定会选择替对方死。她就是如此傻……如此笨的一个人……”
零轻蝶望一眼静静躺着的染儿,几乎不可听闻地叹息一声,道:“你说这些又如何?反正她是为你死的!不是我。”
蒙方冷笑一声:“看来零有道说的果然没错!”零轻蝶问道:“爹对你说什么了?”
蒙方望着面前少女,目光中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如同在看着一头毫无人性的野兽一样,讥讽道:“他说你是一个只会给别人带来伤害和绝望的魔鬼!你杀了他的妻儿,他恨不得亲手杀了你,但又不是你的对手,所以一再哀求我替他杀了你,我原本还不能相信,但此刻我却是完完全全相信他了。”
“我是魔鬼……哈哈!对,我就是魔鬼!”零轻蝶冷笑起来,面容变得有些扭曲,突然一指蒙方道,“我在爹的心里一直就是魔鬼!你既然答应了他杀我,你现在就来杀我好了!”
蒙方被零轻蝶一指,毫无知觉的身体竟又恢复了知觉。蒙方目光冰冷,突然跃进,“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蒙方抽起地上的青云剑,如同闪电一样刺入进了零轻蝶的胸口。
零轻蝶胸膛被插入青云剑,面上竟没有一丝痛苦的神情,也没有要倒下去的样子,望着面前的蒙方冷笑道,“你真的以为你可以杀得了我?”
“这怎么可能……”蒙方退后几步,青云剑依旧深深刺入零轻蝶胸膛。蒙方诧异凝望零轻蝶。零轻蝶则笑着伸出一只手将插入自己胸膛的青云剑抽了出来,扔在了蒙方脚下。接着,零轻蝶竟一下子撕裂了自己胸前的白色衣衫,露出了里面的伤口,伤口很深。但如此深的伤口,竟然没有一丝鲜血流出来!
蒙方张大了嘴,完全愣在原地。
“你看好了!”零轻蝶突然一笑,这莫名的笑中却是布满了诡秘和阴冷。
零轻蝶两手轻轻摸索在自己伤口上,分开一上一下,突然间猛地用出大力将原本的伤口撕扯开来!只眨眼工夫,零轻蝶竟将自己的身体从胸膛伤口处撕成了两半!
蒙方只觉得自己肚子里一阵翻涌,转过身去,忍耐半天,方才没有吐出来。
而蒙方面前却出现了一副诡异至极的画面。零轻蝶的身体已经完全被自己摧毁了,身体被撕成了一节节破碎的残肢,两只凌空自动的手如同来自地狱的魔鬼一般,正自无比兴奋地撕扯着剩下的躯体,但所有这些躯体破碎处竟也是没有一丝鲜血流出!
最后,两只手撕扯的地方变成了零轻蝶的头颅。蒙方实在看不下去了,面前的零轻蝶无论是什么东西!是鬼,是魔,还是人,蒙方都不愿意再看,蒙方大叫一声,“不要再继续了,停下来,赶快停下来!”
零轻蝶却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最精彩的还没开始,为什么就要停下呢?”言罢,零轻蝶双手最后用力竟将零轻蝶一张天真可爱的脸庞也撕为了两半。
蒙方眼睛微微睁开一道缝去看,只一瞥间,不由完全睁开眼睛,零轻蝶被撕为两半的面孔之下,竟有一只……青猴?!
一只四肢和身体上都被绑满了细微几不可见银线的青猴。这青猴只比普通人的脑袋稍微大一点。而在青猴之侧,也就是原本零轻蝶眼睛之下,竟挂着两颗蓝色的宝石,此刻熠熠生光!
蒙方不可思议地望着,喃喃不知所语,根本想不到自己此刻该说什么,谁知青猴却先开口了:“你用不着害怕,你面前的零轻蝶不过是个假物!是我利用青猴身上银线控制住的一个傀儡木偶,而两颗蓝色宝石是傀儡的蓝色瞳仁,青猴本是灵物,一直与我相处,并且我已经通过下蛊让青猴与我心灵相通,所以受我所控制。”
“我还是不懂,就算你可以控制青猴。可是,青猴可以说话吗?”蒙方摇头,依旧无法相信。
“啪!”蒙方面前小青猴突然拍起手掌,而从天窗外突然闪进一个同样青色的小影,落在青猴肩膀上,竟是一只拳头大小的青鸟!青鸟竟也拥有一双蓝色瞳孔,此刻紧紧望着蒙方,突然开口道,“现在,你还有什么疑问?”
“是……鸟!难道方才一直到现在我所听到的话都是它……说的?怪不得我一直只听见你说话,却从未见过你动过嘴巴!”蒙方望着面前青鸟,突然想起了断崖高处,一片白色冰凌之间的青色小影,不由张口道,“杀死燕老二是你做的,是你让这青鸟凿断了燕老二头顶的冰凌!”
“正是,因为他该死!他不仅是掳我,还想杀我!”青鸟出口却是零轻蝶的语声,目光蓝色幽深,“蒙方,我倒是想要你猜猜真正的我究竟在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蒙方摇摇头,一点也想不出来。
青鸟道,“你若想不出来,不妨回头再去看那幅‘死神之引’!”蒙方听着,慢慢回头,原本四人之旁的隐约人影此刻竟是慢慢清晰起来,面目也可分辨,而且是蒙方所见过的。蒙方望一眼,脱口而出:“零有道?”
青鸟突然“唧唧”怪笑两声,慢慢转了身去。蒙方兀地发现青鸟背后竟是挂着一面小巧铜镜,此刻暗黄色的铜镜照耀蒙方的眼睛。蒙方觉得自己眼睛一疼,微微一闭,再睁开时却看到了不同寻常的景物。耳边传来零轻蝶的话:“连心蛊,不仅可以让我看到你所看到的东西,同样也可以令你看见我所看到的东西。”
周围依旧是昏暗的偏室,但蒙方眼中倒映的却是另一番景致。蒙方于其中看到了一张精致的梳妆台,还有台前微笑的少女,蒙方禁不住道:“零轻蝶……你才是真正的零轻蝶?这梳妆台我见过,这是……零家小楼!”
梳妆台前的零轻蝶也不说话,笑容凝结。蒙方眼中所呈现出的视野竟是变大,由只能看见梳妆台一角,慢慢地,竟是可以看清楚整间小楼内的情景!蒙方望着眼中景物,一个念头也窜了出来,难道零轻蝶根本从未离开过零家?
突然,从小楼楼梯处慢慢传来了脚步声,显然是有人正在上楼,零轻蝶缓缓起身,隐藏起自己。而从小楼楼梯处上来的人,正是一脸憔悴的零有道。
零有道走到小楼房间,四下张望,最后走到梳妆台前,竟掩面落下泪水。零有道哽咽着道:“晓蓝,为夫终于替你报仇了!小盈,爹替你报仇了!我零有道真是没用,直到今时今日才给你们报了仇!我对不起你们……”零有道边说着,边趴在梳妆台前痛哭起来。
“你真的如此想我死吗?”零有道身后,一个柔弱的声音传来,接着零轻蝶出现在了零有道面前。零有道显然没想到零轻蝶会突然出现,不由惊慌地退后两步,紧张问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会在这里?”
零轻蝶一步一步走向零有道,神情决绝道:“爹,如果你想我死,不用借别人的手!你自己来杀我!”零轻蝶说着,扔下一把短剑在零有道面前。零又道望着面前的零轻蝶,咬牙捡起了地上短剑,一闭眼刺向了零轻蝶胸口。
蒙方望着剑刺入零轻蝶胸口,以为会像自己所看到的一样,又是另一个傀儡。但这想法只一刹那就消失了,因为蒙方已经看见自零轻蝶胸中流下的鲜血,一滴滴溅落在零有道和零轻蝶这对曾经的父女面前,如同划出了一道不可挽回的鸿沟。
零轻蝶面色瞬间苍白,一步步退后,斜倚在粉红床前,嘴角此时也流出了血水,目光悲伤地望着零有道。零有道显然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一击得手,望着还握在自己手中短剑上的鲜血,不由浑身一颤,短剑落在地上。
零有道喃喃问,“你,你为什么不躲?”
“躲!为什么要躲,你不是想要我死吗?”零轻蝶惨淡一笑,“与其死在不相干的人手中,我宁可死在我自己爹的手里!”
零有道望着零轻蝶,面色更是憔悴,也是退后几步坐在了梳妆台前,重重摇头。
“爹,为什么你我之间会变成这个样子?”零轻蝶泪水和血水一同滴落,目光茫然,“我还记得小的时候,你那么疼我,保护我,可现在想起来就如同是一个梦一样!这许多年来,我一直在等,一直在等,我盼望着你有一天能像过去一样疼爱我,重新变回我慈祥的爹,但终究再也不能……”
零有道听着零轻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