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文艺 2009年第06期》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长江文艺 2009年第06期- 第1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搅宋菝牛徽馐焙颍灰还汕看蟮牧α看蚨狭怂慕彩觥!�
  他陡然恢复了一名村长的尊严;厉声喝道: 
  “鱼王;今天的一切后果;由你自负!” 
  与此同时;一种东西;带着恐怖的风声;向他砸了过来;要躲已经来不及了;但他并不惧怕。他认为那只不过是一根木棍;在肩上砸一下;砸不死的。他一歪头;那东西就擦着他的耳朵落下来;他感到木棍砸得太疼了。他没想到;那是一把平常用来砸冰取鱼的铁锤。 
  他软绵绵地倒了下来。以后的事;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7 
   
  鱼王杀人的消息不胫而走。 
  塔镇来人没出村;就看见田野上黑压压的;聚集了无数的人。 
  这是一个晴朗的天。塔镇来人经过一夜安睡;看人时眼里带电;都觉得鱼王这下子肯定躲不过去了;还不如乖乖招认为好。但是;塔镇来人把他的小屋翻了个遍;也没找出一点蛛丝马迹。 
  这些来看热闹的人中;也有来自八下村的;就又说起那个被兔子枪崩死的倒霉鬼。塔镇来人耳中;断断续续飘来那些不屑的话;不禁感到身上汗津津的;天气虽晴朗;但的确还是很冷。太阳在天上;苍白;单薄;像个轻飘飘的影子;没有一点暖意。阳光洒下来;竟像粒粒寒霜。 
  鱼王静静坐在屋前的板凳上。他们又对他进行了盘问;得到的还是昨天的那几句话。他们这时候都不好意思看他;故意把视线从他身上闪开;就又看见了王翠丫。 
  面容憔悴的王翠丫;被一群妇女搀扶着;站在一道土埂上;做出了见到尸首就哭的准备;但他们的确感到信心正一点一点地失去。有几个人已经越过了他们事先划出的警戒线;他们也没想到喝斥他们。 
  “劝你们走吧;”一个人远远地说;“死个村长怕什么;叫小杰当呗;可抓了鱼王;就吃不上那么好的鱼了。” 
  他们感到困躁不安;视线无目的地掠来掠去;后来就停留在被阳光照得发亮的鱼塘上。 
  塔镇来人猛地意识到自己正面临一场非常大的冒险;但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在小杰的配合下;很快找来了几台抽水机。破了坚冰;抽水机就呼呼隆隆地响起来。随着水位的下降;他们的心;都提到了喉咙里。那些看热闹的人;也都不由自主地站到了鱼塘边;神情专注地朝塘里伸长脖子。 
   
  午后两点多钟;水干了;露出一坑底的鱼。 
  塔镇来人小心地走下去;在鱼堆中间;找到了一副完整的骨架。 
  老万才死不久;怎么可能只剩下一副白色的骨架呢?但人们并没有想到这个。 
  人们想到;鱼王这下完了。 
  人们屏息等待着塔镇来人当众宣布断案结论;这个躺在碧绿的水草上的骨架;百分百就是老万;鱼在十天之内;吃尽了老万的肉。 
  出乎人们意料;塔镇来人却好像永远也查看不完似的;迟迟不开口。 
  “这绝对不可能是老万的骨头!”终于从深深的塘底传出了塔镇来人响亮的宣告。 
  岸上的人猛然一惊。鱼塘形如一个巨大的喇叭;那声音通过时被无限放大;直播苍穹;经久不息。他们又往下看去;就见一个塔镇来人仰脸问道: 
  “鱼塘里;还死过七上村的什么人没有?” 
  “鱼王的女人就死在这里;那可是多年以前的事了。” 
  “嗯;这就对了嘛;”塔镇来人笑道;“这只是一副女人的骨架。” 
  他们踩着鱼群;一步步走上来。 
  显而易见;老万依旧下落不明。 
  岸上的人;暗暗松了口气。可是紧接着;他们听到鱼王发出了一声哀号。 
  鱼王身子向前一挺;口中红雨飞迸;扑倒在地。 
  与他同时扑倒的;无疑是老万的女人王翠丫了。 
   
  责任编辑向 午 
   


秋分 作者:郭海燕                 文章来源:长江文艺                  
  预报: 
  明后天多云;北风三到四级 
  今日秋分;昼夜平分 
   
  一 
   
  凌晨四点半的门铃声无论如何都很突兀。章成辉愣了一下。再响;他套上睡衣;开门。 
  是对门的女孩。 
  “打扰您了;真不好意思!” 
  “什么事?”四0二号男主人半边脸对着防盗门缝。 
  “我有位朋友犯病了;昏迷不醒;能不能——请您妻子帮下忙……”“哦;我离婚了。”章成辉皱眉。他想起来了;四0一号三个女孩搬来那天;护士前妻来拿儿子的生活费;一个女孩惊天动地叫起来;她踩中锈铁钉了;前妻麻利抱出药箱;替她消毒、包扎;还打了破伤风针。 
  “离婚了?”五官清秀的女孩眼睛溜圆;凌晨秋风里她刺猬样缩着;光脚踝。“打120吧。”章成辉说。“我想;没大问题吧。嗯;能不能帮我将他弄到床上?他躺在地上;我搬不动……”扫把一样瘦小的女孩笑容甜甜的。章成辉又皱眉。三个女孩昼伏夜出;常有年龄各异的男人在对门神出鬼没;他早瞧出她们是干什么的了;他从不招惹她们。“还是打120吧。”章成辉觉得不应该马虎;即使真的是个嫖客。 
  “就搭下手;不可以?”不容置疑的口气。 
  卫生间门这时开了四分之一;“章成辉!”一个女人的声音。章成辉又过去和女人说话。片刻;章成辉再扭头大声问门外;“昏迷前说话清楚吗?”“有点口吃。”“喊过头痛或呕吐吗?”“吐了;胆汁都出来了;绿的!”“很可能脑卒中;赶快打120!” 
  门外女孩还是站着;蹭着光脚踝;不吱声。对面粉红灯光;和章成辉家明黄灯光融汇;产生舞台效果;穿银色睡衣的女孩此刻像个逼真的蜡人。 
  章成辉去蜡人家了。 
   
  柳卡从卫生间出来;蓝毛巾裹湿发。她拉开章成辉家的衣柜;果然看见两只药箱;一大一小摞着。她打开小的;又打开大的;翻出一个眼熟的中成药盒;公公吃过的那种蛇毒制剂。到底曾是护士之家呵!柳卡翘起嘴角笑。 
  柳卡刚跨入对门;章成辉从里间出来了;摇着头;“真沉!照你说的;没挪动病人;加高了枕头;又吐了;还没醒。”“嘴里呕吐物清除没?”柳卡问跟在他后面的女孩。对方看着柳卡手里的药;“打扰二位了;真是;真是太感谢了!”她的腰活泼扭。柳卡瞅她一眼;再瞅一眼;女孩皮肤诱人;没戴乳罩;颤动双乳将贴身睡衣顶得不安分;柳卡也没戴乳罩;双乳也颇不安分。她晃晃药盒;“这是溶栓药;缺血性脑卒中的话;必须3小时内进行溶栓治疗;否则致残率很高。”柳卡脑子里浮现出公公与众不同的笑脸;左半边欲笑;右半边僵着;有时还奇怪抽搐;混浊的双眼像一幢无人打扫的百年老宅。“要尽快送医院!”她提高声音。 
  柳卡径直穿过客厅往里走;不用女孩带路就到了该去的地方。 
  大朵木樨花盛开的床单;锦被掀到一边。男人躺地上;蓝色睡衣敞乱;头端直仰起;仿佛在观察天象。地上扔着西服、领带、胸罩、裤袜;到处是白纸团;有的沾着呕吐物。柳卡想跨过去;绊了一下;是只小凳;章成辉一把揪住踉跄的女人;药盒脱手了;柳卡敏捷接;毛巾松开了;湿发披满脸、脖子;水珠顺颊滚落;柳卡擦抹。就在这时;脚下男人好像睁眼了;左眼角亮闪闪;柳卡蹲下来:人仍僵着;那是她发梢落下的水珠。 
  柳卡将男人的脸扳过来;左手捏两颊;右手往微开的嘴里探进两根手指;她的表情如此严肃;一旁女孩愣愣瞅着。柳卡很快从男人嘴里挖出了一团东西;散发酒气。“水!”女孩端来水。柳卡又要汤匙;她用汤匙碾碎两粒药丸;拂进杯里;搅拌;喂男人。男人没配合;药水从两边嘴角漫到脖子上。章成辉过来了;章成辉捏闭男人的鼻子;再捏开男人的嘴;药水一下一下灌进去了;“嘿嘿;我儿子小时候;我就是这样跟他喂药的!”两个女人没笑。 
  柳卡最后将床上的锦被拖下来;小心盖好男人。“打120!”她吩咐章成辉。 
  电话是女孩打的。没有谁愿意出人命。 
  救护车呼啸而至时;柳卡又在冲澡;还喊章成辉也冲冲。章成辉推开卫生间门;“你不怕皮洗烂;我怕呢!”他伸手握一把柳卡的胸。柳卡打落那手;“怎么;这时不习惯?早干什么去了!”……柳卡有洁癖。毛衣往往只能穿一季;洗褪色洗变形了。爱洗手的习惯是从卉卉进太平间的那个春天开始的;现在;她拿一下梳子;也要洗手。这个习惯有了后;柳卡的手变得极白、纤薄;细细蓝色血管鼓凸像幅清晰精美的水系图。 
  门外一阵杂沓。纷乱脚步声;说话声;还有铁器撞击声;什么东西碰栏杆上了;最后一切复归寂静。黎明前的寂静。 
  柳卡一直竖着耳朵。她用牙齿一下一下啮咬男人厚实的耳垂。“没想到你还懂点医呢!”男人抚着她圆润的肩部。“没你前妻专业!”“你以前见过这样的病人?”柳卡没吱声;半天才说;“我公公发过这病。就是中风。”章成辉的耳朵被柳卡弄得很痒;他的心也跟着痒了起来;酥起来;身体再次像拉满了的弓;一翻身;又弹压住柳卡。 
  “看见了吗?对门地上有五只避孕套。” 柳卡喜欢他身上茉莉花香皂味;边说话边用舌尖慢慢探嗅;像个贪心孩子。“他妈的!咱们也来五次!”章成辉几乎呜咽。柳卡闭目呻吟模样刺激了章成辉;他很快喘气如牛。两人不停歇地进行了三次。三次都酣畅淋漓。加上女孩敲门前的两次;他们的确完成了五次。这是前所未有的。 
  是沸点!曾经的婚姻生活与这次如火如荼相比;简直是空白;章成辉怎不回肠荡气!柳卡也很惊奇。两人并排躺着;都不愿动;手牵手静静享受激动。 
  柳卡待身心平息;离开男人;去冲洗。冲完澡;她觉得精神恢复了;不;简直是精力充沛;每一个毛孔都张开、抖擞;仿佛里面充溢着珠穆朗玛峰无始无终变幻的岚气;充溢着鹰隼俯冲的拍翅声。她像巅峰状态的歌手;众目之下想高歌;想酣舞!几乎每次都有这样无比享受的片刻!柳卡立在清晨的窗前;任冷风肆意游走;以驱散体内欲决未决、仍奔流不息的奇妙东西。 
  危险东西。 
  她的身体蓦地打了个冷噤;秋风带来的;这感觉类似幸福灌顶的痉挛。楼下有人救火样赶着去上班。柳卡看一下挂钟;7:15。她摸摸男主人的肩;没反应;他已发出有节奏的鼾声。和往常一样;柳卡很快穿戴好;猫样出门。一年两个月了;除了17号那天;柳卡每月至少来这里一次;每次来;她只呆一夜。 
  四0一号有人回来。是另一个女孩;夜生活的倦模样。她叮当开门;“谢谢你帮我的姐妹哦!”擦肩而过的柳卡没回头;“不谢;应该的!”黑风衣旋起一股黑风;打招呼的女孩注目她几秒。柳卡感觉到了;步子愈不疾不徐。她与女孩隔了一个时代;但不细瞅;难得看出来;的确她比她们少了青春的炫目;却也多了一份从容、淡定;这也是吸引章成辉的原因之一。章成辉说过;他最讨厌前妻遇到芝麻大点的事像天塌下来一样……天塌下来;天塌得下来么?一阵笑意从柳卡胸腹冉冉升起;季节性河流样;忽大忽小;搅得柳卡的神情古古怪怪。她走几步停一下;捂住嘴笑;另一只手大幅晃荡藕红墨绿颜色错交的手袋。如此重复。 
  一个骑自行车小伙子老跟着她;一股酱烟味;柳卡猜是下班的夜市厨师。再笑时;她没留意脚下;被水泥墩绊着蹿出几米;小伙子赶紧刹车——柳卡立住了;扁舟越过激流;只是全身扭搐得像根麻花;她仍在笑;大笑;要闭过气样。时停时续的笑声听起来像濒危动物求救。那厨师大概认为她喝醉了。醉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谁知道呢?两个小时前送进医院的男人是她的丈夫;�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