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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是我,你妈妈。”
许柯一愣,这电话居然是钟小丽的母亲打来的,声音有气无力。“我现在正在去你们家的路上,很长时间没看到你们了,挺挂念的。”老太太缓缓地说。
许柯应了几句撂下电话,心中恐惧和疑惑交加。不单是眼前这个有些怪异的钟小丽,这老太太怎么也一反常态,结婚后她从来没有要求来这里,也从没说过挂念他们之类的话,怎么现在……
许柯的冷汗又冒了出来。他想到,这会不会是母女里应外合?回头看了看钟小丽,她脸色苍白,今天没有化妆,头发有点湿。她是钟小丽,还是钟小秀?许柯惊恐地想,她们姐妹两人相貌出奇相似,声音也相同,她没有办法辨别。
“谁打来的电话?”钟小丽问道。
“是你妈,要来这里。”
许柯观察钟小丽的脸,见她仍旧面无表情,似乎完全没有感到惊异。难道,她真的已经知道老太太要来?许柯定了定心神,他开始考虑,如果现在眼前这个钟小丽不是钟小丽而是钟小秀的话,那么她究竟想干什么?是想报复,还是想夺回自己的位置?而且,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真正钟小丽在哪里?
难道,她已经被……许柯突然间站了起来。
“你怎么了?”钟小丽冷冷的问。
许柯企图在钟小丽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钟小丽冰冷的表情里什么都没有,宛如一张白纸,空洞洞的。
“你……”许柯想问些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问,于是转了念,心想如果她真的是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钟小秀,就不能让她知道自己已经看出了破绽。于是许柯把后背靠在沙发上,装作轻松的问钟小丽:“你确定没有看错,窗外的真的就是你姐姐?”
钟小丽突然抬起头,突如其来的目光让许柯猛然一惊,许柯看到钟小丽的嘴唇微微张开了,正当她要说话却还没有发出声音的时候,门铃声响了。
“这么快。”钟小丽说着起身,向门口走去。许柯也正奇怪,老太太怎么会来得这么快,他张望着,门开处,果然是钟小丽的妈妈,她的眼睛是半睁开的,瞎了的眼珠只能让人看到他的眼白。钟小丽搀扶老太太走了进来,许柯站起身,说:“妈,您来了。”
老太太听见了许柯的声音,于是点了点头。许柯突然发现,老太太的眼睛似乎在他的脸上望了一眼。“我来了。”老太太被钟小丽搀扶着一步一步向许柯走来,她的脸是正对着许柯的,她的嗓子有点哑,“我来了,来了。”
许柯忙让开了地方,对老太太说,“妈,您坐这里。”老太太没说什么,钟小丽搀扶着她坐在了沙发上。许柯看着她老态龙钟的模样,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保姆带我来的。”老太太开口说道。让许柯心里突然一惊。好像她知道别人心里在想什么似的。“我让她送我到门口,就打发她先回去了。”老太太继续说。
然而许柯心里仍然有疑惑,他知道,就算是保姆,也不应该知道这里的地址才对,老太太当然不知道,而自己和钟小丽也不曾告诉保姆,还有谁知道?钟小秀知道!
许柯又用余光看了看钟小丽,再看老太太,觉得这两人之间似乎在暗示着什么。“妈,你先坐着,我去倒茶。”钟小丽说着走向厨房。老太太似乎发现许柯正站着,对他说:“你别站着,也坐。”
许柯的心兀自跳个不停,忙说:“不了……我……”正迟疑间,许柯的手机响了起来,接起来看,是短信息。“哦。”许柯看着短信,像看到了救星一般,“公司有急事唤我回去呢。”“怎么?”老太太微微抬起头,“陪我喝杯茶的时间都没有吗。”
“不……”许柯支支吾吾地说,“那倒不是……”
“那就坐下吧。”老太太说着,身手在茶几上摸索着,摸到茶盘后,又把茶盘里的茶杯取出三个,一面用沙哑的嗓子念叨着:“陪我喝杯茶,说说话儿……”
许柯无奈,只得坐回到沙发上,她不敢挨着老太太坐,于是只好坐在沙发的另一侧。钟小丽新泡了茶,提着走到茶几前,分别倒在三个茶杯里。
“妈,喝茶吧。”钟小丽把茶杯推到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点了点头,又侧过头,用白眼仁对着许柯说:“许柯也喝,喝过好去上班,工作忙……别耽误了时间……”
许柯应着,把茶水端在手里,却不敢马上喝,他对着茶杯吹着气,眼睛却用余光瞟钟小丽和老太太,见两人都已喝了茶,看来茶水里没有问题,这才仰起头将杯里的茶一饮而尽,然后赶紧坐起身走向门口,当手握在门把手上的时候,他突然察觉到什么地方有怪异,这怪异的感觉让他的后背冷冰冰的。
回过头,他发现老太太居然在瞪着他看!那眼睛圆圆的!一动不动,死死地瞪视着他。而她身边的钟小丽,脸上有一种古怪的微笑,也在看着他。许柯突然明白了,她不是钟小丽。
他明白得似乎有些晚了,他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趴在了地板上,四肢挣扎了几下,便一动不动了,像一只死狗。“谁让你喝得这么急,”老太太放下了茶杯,她的眼睛特别明亮,一闪一闪,“本来还可以再多活一会儿的。”说着又转过头看着钟小丽说:“你泡普通的茶,而我却早已在他的杯子里抹上了毒,还真骗过他了。那个女人呢?”
“已经让我杀死了,就在楼上,一刀在她的脖子上放了血。”钟小丽咬着牙恶狠狠地说,不,应该叫她钟小秀。“妈……”钟小秀突然哭了起来,抱着母亲哭道:“爸的仇终于报了。让他死在你的面前也是我的心愿啊。”
“这几年辛苦你了。”老太太叹息着,拍着钟小秀的后背。
“您也不容易。”钟小秀抬起头,抚摸母亲一头白发,“又装瞎子,又装痴呆,真是辛苦您才对。”
“是啊,我也很苦……眼看着小狐狸精作威作福,却无可奈何啊……”老太太说着,也哽咽起来。
母女两人抱头痛哭。
“都是我害了你啊!”半晌,钟小秀抬起头,泪眼婆娑。
“是啊,你害我害得好惨啊!”老太太突然停止了哭声大声说道。
钟小秀愣住了,她看到母亲凶狠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妈,你……”
“别叫我妈,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禽兽!”老太太大吼,站了起来,“你早晨冒充小秀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你逃了出来,我当时就觉得古怪,马上打电话问精神病院,知道根本就没有病人逃院!你不就是想让我帮忙杀死许柯然后独吞他的财产吗,怎么,跟他过腻了?当初杀死你爸爸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一会儿是不是还要我这把老骨头的命?”
“怎么可能……妈,我真的是……”钟小秀惊慌着站起来,两腿却突然发软,又倒在了沙发上,腹中一阵疼痛。
老太太冷冷地看着她,“发作了吧,我可不只在一个杯子里下毒!”
钟小秀满脸痛苦,难以置信的看着老太太,疼痛越来越剧烈,意识越来越模糊。
突然,钟小秀想到了什么,她痛苦的摇了摇头,用尽最后的力气对母亲说:“妈……快逃……”
钟小秀不动了,她最后微弱的声音老太太没有听到。老太太看了她的尸体一眼,叹了一口气,缓缓转过身。但是她惊呆了,她简直不信自己的眼睛。许柯高大的身形挡在门口,正吐出嘴里的茶水,那茶水他含了很久了。
“你才该进精神病院,老太太。”许柯笑着对老太太说道。老太太惊恐地瞪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许柯,又看了看地上一滩水渍,突然头一晕,坐倒在了地上。
“我看你精神也不太好了,自己的两个女儿都辨别不清,你这妈是怎么当的?”许柯一脸堆笑,一步步向老太太走来。“我开始还以为这一招骗不过你的眼睛,没想到你还真上套了。”许柯走到沙发前坐下,老太太的身子背对着他,正在不住颤抖。
许柯用手指了指身边的钟小秀的尸体,“被你毒死的这个,是你的宝贝女儿钟小秀。”说着又指了指楼上,“楼上被砍死的,是你二女儿钟小丽。”然后身子前倾,对着老太太的耳朵说:“我特意嘱咐精神病院的朋友,隐瞒病人逃院的消息。”
老太太的身体剧烈一阵震,颤抖着回过头,看着沙发上的钟小秀,两行泪水流了下来,突然,她倒了下去,躺在了地板上。
“我还没说完,茶水不是普通的茶水,那可是有毒的茶水。”许柯淡淡地说。房门开了,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干得不错。”女人笑着。
“还不是老妈你的主意。”许柯也笑着。
“三年的计划,终于让这一家互相残杀,也算了结我的心病。”女人掏出一根烟放在嘴里,走到老太太尸体旁边,踢了一踢,“当初抢走我的男人,今天我要了你全家的命,互不相欠。”又走到钟小秀尸体面前,摸了摸钟小秀的脸,“没想到这对狗男女能生出这么标致的女儿来,今天早上精神病院的秦大夫故意放她跑了出来,她果然径直跑到这里来了,当时这姐姐站在玻璃窗外,看着里面自己的妹妹咬牙切齿,硬是把嘴唇咬出血来。”
“也难为老妈你在这里做了一个月的清洁工,真是辛苦你了。”
“没有办法,这样才能光明正大进到房间里来,不然怎么在茶叶里下毒?我就知道这小娘们儿要用毒杀死你,所以事先在所有食物里都下了毒,然后才发短信通知你小心。”说着她看了一眼许柯,两人会心一笑。
“其实做保姆也没什么,你那媳妇一口一个黄姐叫得我挺受用的,我本不想让她死的,可为了你和那小周秘书,只好委屈她了,你不会怪妈妈吧。”
许柯嘴角微微一翘,构成一丝古怪的微笑。
这个结局被伪装得很巧妙,包括警察在内的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大家都知道的精神病钟小丽,她从病院里逃了出来,杀死了许柯的妻子钟小秀,又下毒害死来作客的母亲,结果自己也不慎服毒身亡。
但是谁也不知道,许柯办公室里的小周,正摆弄着那一对银色的耳环,耳环闪着光,显得诡异。
小周嘴角微微一翘,构成一丝古怪的微笑。
催眠作者:郑 硕悬疑现场 年2期 字数:3195 字体: 【大 中 小】
叶子丹撞伤了人而没有去救,导致伤者死亡。他一直在心里产生恐惧与自责。那天的场面像影子一样跟着他,就像是一个梦,只有在夜晚的时候才能在他的潜意识里显现。
一
清冷的月光冲斥着血腥气息的夜晚,叶子丹孤独地行走在一条空寂无人的路上。他目光呆滞,没有方向没有目的,他也不知道夜晚中行走的自己是怎样的一种状态,他只是感觉自己的前方是一个没有边际的终点。
突然,前方赫然出现了一个满脸血污的年轻女人。那个女人半张着嘴,努力想从地上挣扎起来,一只鹰爪似的手直勾勾地伸向他。
叶子丹看到,她的眼睛也是直勾勾的,像死鱼肚子一样泛起惨淡的白光。夜很黑,那血污里发出一串慑人心魄的颤音:“救……救救我,快,拿你的命来救我……”
“啊——”一声尖叫,在凄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