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胰词羌蟮墓睦蝗梦颐靼祝晃艺饷锤霰咳耍换鼓茉�30年来的中篇小说中占一席之地;既知足也应对自己有信心;并且还可能写出更好的小说来。
感谢长江文艺出版社的朋友们;刚刚出了一本我的“神农架系列”小说集;又要给我出一本“精选”;让我受宠若惊。在此谨致由衷的谢忱。就冲着这;我也没理由不继续写下去;并要将自己最为得意的作品交给他们。
2006年7月28日于东湖畔
随笔集《小镇逝水录》后记
我曾在一篇小文中说:“乡村是往事的海洋。”小镇何尝不是这样。小镇也是往事的海洋。它比乡村显得更幽暗;更曲折;更古老却又有几分骚动不安;鬼鬼祟祟。
如果说乡村的往事是临风的鹳;小镇的往事则是探头探脑的狐。它胆怯;却聪颖。
我们读过沈从文关于边地小镇的故事;在战乱的年代;那样的小镇还行走着一些鲁莽的兵士、青楼的女子和流浪的船夫;李劼人的那些小镇;有地痞;有袍哥;有争强好胜的嫖客;也有甘受人欺的茶客。这些小镇的时代都过去了;用“人去楼空”来形容再恰当不过。而我叙述的小镇是上世纪60年代、70年代的小镇;它有血腥;也有怪异;有荒唐也有苦难。它是一种闭塞中的躁动;顽强地表现着小镇的疑惑。当然;也有温馨、喜悦与惊诧。任何一个小镇;任何时代的小镇;唯有苦难与温馨、喜悦与惊诧是不变的;还有它深处的那种滞缓的节奏;那种潜入其中的生存法则;都是我们内心喜悦的根据。
为了制止人生的恍惚和晕眩;还是回忆往事吧;它使你站稳;并且平视。
并不只有老人才回忆往事;往事属于所有与人为善的人、安静的人。这些人热爱美好的生活。生活总是美好的。生活即是美。梅特林克说:“回忆是永恒的;它像圣徒的心灵。”
我的心属于小镇的往事。
此书要感谢百花文艺出版社和谢大光老师;能让它顺利“出笼”;了我魂牵梦萦的这段回忆。还要感谢邹平、银道禄等朋友;为我提供了部分照片;为本书增色不少。
2003年7月于武昌东湖畔
随笔集《世纪末偷想》后记
诗的表态是含混的;小说的表态是遥远的;只有随笔的表态是直接的。它真是一种非常灵动的形式;简直像一个个飘忽的精灵;时常从我的头脑中清晰地蹦出来。对于文人来说;释放心中的块垒;挑起思想的搏斗;驱赶语言的晦滞;这种随笔确为上佳之物。
“世界的历史就是末日的审判(席勒)”。
在这个世纪的末日(而不是人类的末日);我不想审判历史。我有权审判;但我无力审判。我只想敲敲他的脑勺;摸摸他的耳轮;警告他;说出我所知道的真相;表达我的欢乐;更多的是表达我的义愤。
是义愤。的确是义愤。这个时代确要有一种总结似的话语;不是我;是我的内心;它是一种小巧的、即兴式的总结。“这个东西好”;“这个东西不好”。只有两种态度;这就是内心的总结;我把它称为“偷想”。它是理性的;思辨的;又是激情的;诗意的——关于历史;关于艺术;关于哲学;关于宗教;关于人生和社会。一个百年的、也是一个千年的世纪过去了;它总会在我们内心留下一点什么罢——我想。
1999年4月18日于武昌东湖
责任编辑 向 午
山峡;一个人的圣经
我的三峡
第一次看见三峡时;是秋天;1967年的秋天。一个多事之秋。我和毛泽东思想红卫兵文艺宣传队的伙伴们;从巴东港乘船去四川的万县(现已改名万州。其实;我们只走了半个三峡;一小段巫峡和瞿塘峡)。但在我心目中;这就是我在语文课本中读过的三峡;在唐诗宋词中读过的三峡;从大人嘴里听过无数次的神奇的三峡。从上船开始;我的心就处于由激动而带来的喜悦之中。峡江有雾;那种淡淡的晨雾;仿佛仙女挥动的神秘的纱巾。虽然两岸的景物看得不太分明;但幽深的峡谷和奔腾的长江所显示的巨大的气势和能量;还是让我的心受到震慑。我和同伴们簇拥在船头甲板上照相;照完相又一起放声朗诵: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这正是那个红卫兵时代充满革命激情和幼稚浪漫的缩影。可惜后来照片洗出来模模糊糊的;唯一能分辨出来的就是背景的山水;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来的三峡的伟岸的峡壁和滚滚而来的江水。从此;三峡便留在我的心灵深处。
在万县;这个美丽的港口城市也处在兵慌马乱之中;到处是穿绿军装戴红袖章的红卫兵;喧嚣的高音喇叭和铺天盖地的大字报;闹得小城不得安宁。小规模的武斗已经开始了。给我们开大客车的卞师傅也是当地的工人造反派;他有个还在上小学三年级的女儿叫卞美霞;是个美丽聪明又活泼的小女孩。我们离开万县时;卞师傅说万县太乱了;托我们把卞美霞带到恩施玩一段时间。他女儿从来没有出过远门;卞师傅怎么就放心呢?况且是把她交给我们这样一群毛手毛脚的中学生?我们与卞师傅也是初相识;他怎么就这样信赖我们呢?我后来回想分析当时的情况;一是卞师傅看过我们表演的节目;他盲目地相信天下的造反派是一家;二是当时的政治形势是各个造反组织都在忙于占山头夺政权;社会上还没有谁顾及到拐卖妇女儿童;人心相对现在而言要单纯一些;三是我们宣传队的女队员对卞美霞照顾得特别好;吃喝拉撒睡;处处流露出母性的爱意。不管怎么说;卞美霞跟随我们回到恩施了。她在这家住几天;那家住几天;看我们排练节目;学我们唱歌跳舞;不知不觉玩了半个多月。她要回家了;宣传队的同伴们有的给她送几条肥皂;有的给她送几包火柴;有的给她送几条毛巾——都是当时生活上的紧缺物资;还有的给她买水果;为她联系从恩施直达万县的便车。一个小女孩竟然牵动了所有宣传队的心;这在那个烽烟四起的十年浩劫中也确实罕见。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我第一次走三峡的收获。我发现人性中始终存在着一种真的、善的、美的东西;即使在动乱的社会生活中;也不会泯灭;也依然像萤火虫一般在黑夜里闪亮。其实;我们并不是为了一个小女孩;而是充满童真的小女孩诱发了潜存在人身上的一种爱;这种爱在血腥风雨的日子里尤其能净化我们的良心;因此显得特别珍贵。很多年以后;我从山西回恩施探亲时;曾特意绕道去万县打听卞家的消息;遗憾的是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情况。如果现在见到那个美丽的小女孩卞美霞;她也该有四十多岁了吧?
再一次与三峡亲密接触;是在我离开恩施去江西插队的时候。我的妻子刘建华是我高中的同学;作红卫兵时;我们都在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她当时选择与我结伴而行;我们从巴东经武汉到九江;然后再乘车从南昌到高安县(现已改市)的清湖村。这是我人生漂泊的开始;像遭遇流放似的;心情黯然。这次看见的三峡又只有一半;一大段巫峡和西陵峡。难道是巧合吗?上天让我分两次看了三峡的上半截和下半截;是故意吊我的胃口;还是冥冥中另有安排?反正离开家乡鄂西去江西当知青;心情十分沉郁;谁知道这辈子是个什么结果呢?亏得有建华和我在一起;旅途不至于孤寂。而且;三峡也真给了我们许多关于人生的启示。
记得上船后;她一上午都没有走出船舱;那条墨绿色毛毯始终压在她的腿上。她烦闷;苦恼;默默地望着黑乎乎的船舱厢板。她在一片由各色人物呼吸出来的浊气和那几位比赛吸“金沙江”牌纸烟的民工喷吐出来的云雾中;静静地躺着。我们坐的是五等舱。上船晚了;占不着座位;只好在统舱挤一个角落。这里面什么人都有;背着背篓卖桔子柚子的四川佬;用一根扁担挑着藤椅竹椅的湖北佬;还有缠着黑头帕、用两条宽布带在背上兜着娃娃的土家族妇女。耳边不时传来庸俗不堪的粗话。这就是那个时代给我留下的一个画面。
那时正好我去叫她。我说天放晴了;快出来看太阳。尽管她那纤瘦的软绵绵的身子不怎么舒服;但她还是摇摇晃晃站起来扶着厢板走向舱外。长江在阳光中。三峡风光如画。快看悬棺;我喊了起来;像久航的船员发现新大陆。什么悬棺?她也被感染了。虽然她小时候在东北生活过几年;但对长江三峡这种天工开物般传奇的东西也不甚了解。我说你看那头顶上;就是那最平最直的崖缝间;那儿不是有个洞口么;再仔细往里看;那不是棺材!看清了。借着阳光的反照;她和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岩洞那里的一口木椁。为什么把棺材吊进洞口还不封口?是不是故意向我们示威?她问我。我明白是她的心情不好;凡事总是联想到阴暗的一面。我能说什么呢?我也奇怪。那洞口连手攀的地方都没有;棺材是怎么放进去的?原始巴人创造的奇迹吗?
正在此时;昆仑号江轮突然发疯般地鸣了两声长笛;随后便停住了。船头被江浪打向一侧;甲板上的人无不打了个踉跄。旅客们看悬棺的兴致顿时被搅散。越来越多的人拥向船头;向前面张望。啊;沉船;我猛然醒悟;指着前面对她说。前方几十米汹涌的江面上;确实立着一支将沉欲没的桅杆。从桅杆估计;这条船不大;像是渔船被卡在什么地方;船体暂时还没有被支解。人呢;人到哪里了去了?是生;还是死?刚走出家门和校门;我们的行程就充满着神奇和风险。难道这就是我们走向生活的征兆吗?想到这些;我的兴致也烟消云散。她则一转身跨进统舱;用毛毯严严实实盖住头面;依然在那个角落躺了下来。上山;下乡;背井;离乡;哪里是我们的归宿?悬棺;沉船;曲折;坎坷;未必是命运对我们的暗示?
第二天中午;长江上另一种情景改变了我们灰暗的心境。那是一条在波峰浪谷中颠荡的小船。其实;这在长江上是常见的情景。轮船过后;翻波涌浪。江涛把小船掀起来了;又落下去了。小船进了两步;又退后一步。可是;船工们很倔强。他们顶着风浪;不停地划着。于是;小船一步一步地朝对岸靠拢。我想生活和事业也应该这样才好。我和她都有些激动;都在凝目思忖。我们插队之始;或者说我们漂泊人生之初;第一课就是长江三峡教会的。人生旅途中不仅有悬棺和沉船;而且还有勇敢的船工。我感谢三峡;感恩三峡。
若干年之后我都忘不了这一课;大概;由此确定了我们插队岁月的基调;我们人生的主旋律。什么困难呀;烦恼呀;忧郁呀;惆怅呀;绝望呀;像江涛摇撼着小船;但为理想和追求自由光明的人生而献身的热忱和执著的韧劲;一定会帮助我们的船向对岸靠拢。江水奔腾不息。我们的思绪连绵不绝。我们靠在一起回忆学生时代。凤凰山茶林掩蔽的那条山径;留下我们散步漫谈的身影。当年;有同学揭发我和她谈恋爱;证据是我和她表演舞蹈时眼睛与眼睛情不自禁地对光。这确实是冤假错案。我小学毕业就成了近视眼;两眼大而无神;目光散而不聚;对什么光呢?如今同学们都下乡去了;找谁平反呢?说到这里;我们笑起来。两颗真心;一种真情;风雨是绝对吹不断我们的旅程的——前不久我还对朋友们说;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找她做老婆——且把悬棺和沉船留在身后;留给历史吧;让三峡作证。
三峡;从那时开始;对我来说它就是全中国最美丽的地方。我在这里接受了人生意义上的真正的启蒙;我知道从此以后我便与三峡结缘。而且;它不仅仅是一种个人化的经验;至少会与我们那一代人的生存经历和感情产生共鸣。每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