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文艺 2009年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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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文艺 2009年第10期- 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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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天里宝祥按照苏哥说的那个办法对着名单上的企业问了个遍;也跑了好几个地方;倒是发现了几个雇佣童工的企业;但他们里面没有张瑞。到了第四天;宝祥准备离开广州了;这次广州之行让宝祥感到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有失落没有失望;也感受到了一份暖暖的情意;这种情意就来自萍水相逢的苏哥;他之所以这么快就离开广州;一方面他对广州本来就没有太大的奢望;广州是个省会城市;粗放式的加工企业少不说;这里的用工制度也应该比其他地方完善;很多企业显然不敢冒雇佣童工的风险;另一方面他感到自己欠苏哥的太多了;苏哥的这份情分他是没有办法回报的;只有尽快地离开他才能心里安稳一点。 
  宝祥在路边的大排档请苏哥吃饭;这是宝祥离开广州之前的一个心愿。宝祥的下一站是珠海;他认真研究了广东地图;从珠海到深圳;然后再去东莞;整个珠三角地区他要完整地转下来;他一直有个感觉;张瑞一定在广东的珠三角这一带;来广州的第二天下午宝祥从外面回来在路边看到了一个算命的瞎子;宝祥请瞎子算了一卦;瞎子说他目前是主发东南否极泰来;就要交好运了;对瞎子的话宝祥在心里猜度了半天;最后感到瞎子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一来广州他就结识了苏哥这样的好人;这不是在开始交好运吗!这样一想宝祥当时就高兴起来破例给了瞎子十块钱。 
  苏哥听说宝祥要离开广州挺失落的;说儿子也没有找到;自己夸下的海口也没能帮宝祥实现。宝祥赶紧说苏哥这就帮了很大的忙;过去去其他城市从来就没有遭受过这种待遇;苏哥的情分自己就是做牛做马也还不清。苏哥说;兄弟;你太客气了;大哥跟你交往觉得踏实。随后苏哥又把几个电话号码抄给了宝祥;说这些是自己散布在广东境内的朋友;宝祥走到这些城市遇到难处可以给他们打电话;只要你说是我的朋友他们就不敢不买账。随后两人就开始闷着头喝酒;宝祥发现苏哥一直在不停地叹气;一开始宝祥以为苏哥是由于他的离开;后来就觉出味儿来了;说苏哥你有什么难事能说说吗。苏哥说最近哥哥可能要栽了。说着长出了一口气;宝祥赶紧问怎么了?苏哥说不说也罢;你现在找儿子找得这么辛苦;我不能再给你添堵了。宝祥一听这话霍地一下站起来说;你这是看不起兄弟;我虽然不知道大哥遭遇了什么样的难处;兄弟也不可能帮上你什么忙;但跟兄弟说说宽宽心总可以吧。苏哥看到宝祥这么激动就摆了摆手说;兄弟;你坐;你坐;大哥跟你说说。 
  原来苏哥的花卉苗木公司一直跟一家专门的营销公司合作;合作的开始阶段效果还不错;谁知后来这家营销公司老是拖欠货款;上门去讨要他会拿出千般理由来应付。苏哥也想干脆换一家营销公司算了;但是目前这个公司已经赊欠了几百万的货款;要换一家这些钱就甭想要了;所以还得继续跟它合作;这样越陷越深;截止到现在该营销公司拖欠苏哥的货款已到近千万元。资金链一断裂;苏哥的公司也面临着要破产;现在再去找这家营销公司连老板的面都见不着了。 
  宝祥听完了看着满脸惆怅的苏哥说为什么不打官司告他;苏哥说打官司;谈何容易;更何况我已经了解到这家营销公司的老板在广东很有背景;是某个已退休的省领导的儿子;要打官司几无胜算的可能。宝祥说那也可以想想其他办法;总不能眼看着自己的事业垮了啊!苏哥说办法倒是有;眼下就是缺帮手;我公司里的那些员工;弄些写写算算的小事还行;干这样的大事;他们根本就白搭。听了这话宝祥再次站起来;说你看兄弟行吗!兄弟愿意为了你做任何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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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现苏哥有点问题是第二天晚上他们准备出发的时候;苏哥拿出来两套警服让宝祥跟小路(苏哥找的另一个帮手)换上;苏哥见宝祥有些犹豫就说这是为了便于行事。宝祥说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咱们干嘛还这么假模假式的?苏哥说这是种策略;这就像去像样的酒店吃饭;虽然口袋里装着饭钱但一身叫花子打扮人家照样不让进门;所以咱们还得先用这身行头把他拿下。宝祥见苏哥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就半信半疑地把那身衣服换上了;警服很肥穿在宝祥瘦瘦长长的身板上就像被竹竿挑起来一样;宝祥使劲把上衣的下摆往下拉了拉;苏哥笑着对宝祥说;真看不出;你穿上这身衣服还是蛮精神的。 
  他们一行三人驱车来到郊外;在位于城际高速公路出口的一条小路边蹲守。在这之前苏哥已经派小路跟踪了那位营销公司的老总多次;那位姓夏的老总每个周未都要去郊外的一家俱乐部参加一个沙龙;这里是必由之路。他们在车上进行了简单的分工;等会看到夏老板的车过来;由宝祥跟小路上去拦车;然后把夏老板从车上拖下来带到个僻静地方逼他还钱。苏哥把事情安排好了就开始闭目养神;宝祥心里却平静不下来了;他感到事情有点越来越不对劲;这明显就是绑架;要债没有这样的。又一想苏哥这么好的一个人是不可能做违法乱纪事情的;也可能是那位夏老板是确实太不像话了;苏哥才不得不采取这样极端的举动;好在苏哥一直在说此行的目的是只想要回属于自己的钱;宝祥心里才多少有了点安慰。 
  这天晚上的事情还是比较顺利的;在接近午夜的时候夏老板的车子来了;宝祥跟小路上去拦车;夏老板一看是警察就把车子停了下来;问出了什么事情。宝祥跟小路也不搭话上前拉开车门就把夏老板拖了下来。然后他们带着夏老板朝着背离城市的方向开去。 
  后来他们带着夏老板过了一条河;然后在河边的一个旧仓库前停下来。夏老板一被劫上他们的车就被小路把手臂反剪起来捆绑好了;嘴巴也被堵上了。看起来夏老板很害怕;浑身哆嗦着头也在不停地摆动。苏哥和小路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把枪;他们用枪顶着夏老板;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酷。 
  他们进到仓库里边;仓库里空落落的;除了靠墙的地方放着一些乱七八糟黑乎乎的机械;里面几乎什么东西也没有;没有灯光;他们借着手电的光芒把夏老板捆绑在仓库正中的柱子上;然后苏哥吩咐让宝祥跟小路看住夏老板;他去打电话。宝祥心里越来越不安起来;那种感觉更强烈地跳了出来;他虽然没有在现实生活中见过绑架;但电视剧电影中出现的绑架镜头就是今天晚上他们行为的翻版;这一切简直像做梦一样;在平常生活中连想也不敢想的画面竟真的出现在了自己的生活中了。让他更加不安的是他本来是出来找儿子的;不知不觉却陷入了这种事情;瞬间的生活逆转让他的内心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感。 
  宝祥跟小路说自己想上厕所;小路说那还不简单拉开裤子尿就行。宝祥说自己想拉;小路扭头看了看宝祥;黑暗中宝祥感到小路的两只眼睛贼亮;发着幽暗的光泽就像饿疯了的野猫。小路个子矮小但脑袋跟眼睛却出奇的大;眼睛瞪起来就像锃亮的铜铃。宝祥身体抖动了一下;龇牙咧嘴地说不行;快憋不住了。小路收回目光挥了挥手说快去快回;别让老板看见了。 
  从仓库那破铁皮大门里蹿出来;宝祥长出了一口气;他现在基本可以断定苏哥绝对是有些问题的了;这一路走来宝祥发现苏哥对地形非常的熟悉;对这个破仓库也了如指掌;很显然这里并不是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是第一次来。宝祥往前走了几步;尽量把自己的脚步压轻;走不多远他就听到了苏哥的声音;苏哥说的是广东话;宝祥听不大明白;但能听个大概;苏哥的电话显然是打给夏老板家人的。在电话里苏哥的声音阴森而冷酷;一直在反复说一个数字;最后苏哥说了句狠话就生气地把电话扣了。宝祥趴在路边的水泥管子后面想看看苏哥下一步有什么举动;苏哥掏出烟来开始吸烟;借着火机的光亮;宝祥看到苏哥的长条脸上满是凶光;苏哥长长地吐了一口烟气;自言自语地说;他妈的!都这个时候了还要钱不要命。苏哥的语气里带着冷光;和平时那个和善宽厚的声音有着天壤之别。 
  看苏哥晃动着黑糊糊的身子闪进了仓库;宝祥撒腿就往外跑;现在他清楚地明白了苏哥实施的就是绑架;自己无意之中成了帮凶。宝祥跑到河边的一个小树林里;掏出电话想要报警;这时他才想起刚才在车上的时候;电话被苏哥借走了;宝祥记得在路上苏哥还用他的电话打了好几个电话;看来苏哥早就把一切都预谋好了。宝祥往四下里看了看;到处都黑黝黝的没有一点人气;宝祥心中着急;自己在外面待的时间长了苏哥和小路一定会起疑心的;后来一想这里既然有仓库一定还会有其他单位;于是宝祥就沿着河边疯跑起来。 
  也不知道跑了多长时间;宝祥终于看到了一丝亮光;来到近前宝祥发现这是一个建在河上的水文站;有一间有灯光映出来;宝祥趴在捆着绳索的铁栏杆外面叫门;叫了老长时间里面的门开了;一束手电光率先直射过来;来到近前宝祥从大体轮廓上猜度拿手电的应该是位老人就大叫;大爷快给公安局打电话;有人被绑架了。老人很木然;手电的光亮反复在宝祥身上徘徊;宝祥连说带比划地费了老半天劲;老人才回屋子里拿出来一个砖头大的电话隔着铁栏杆递出来;宝祥接过电话迫不及待地对着110这三个数字摁了下去。 
  报完警宝祥准备蹲在前面的路口等候警察的到来;后来一想自己出来了这么长时间一定引起了苏哥的怀疑;如果不回去怀疑就会得到证实;他们就会变成惊弓之鸟;说不定立马就会转移;那警察来了就会扑空;不但抓不住坏蛋人质解救不出来;自己也会背负上报假案的嫌疑。为了稳住这两个坏蛋;宝祥最后还是决定回到仓库。 
  果然宝祥一摸进仓库就被一条粗壮的胳膊卡住了脖子;宝祥感觉这应该是粗矮的小路;忙一边挣扎着一边大叫;是我;是我……。宝祥被小路拖到仓库中间;苏哥正坐在水泥墩子上抽烟;黑暗中跳跃着的光亮一明一灭地闪烁着;把苏哥那粗硬的下巴凸显出来。小路一脚揣向了宝祥的腿腕子;宝祥扑通一声跪倒在苏哥的面前;这时候宝祥的脑海里一片的空白;心中紧张得要死他不知道苏哥要把他怎么样。 
  看着眼前浑身发抖的宝祥苏哥反而放心了很多;刚才他正跟小路盘算着转移;现在他感到用不着了;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这么多年他之所以能够安然无恙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小心。苏哥把手中的烟屁股狠狠地丢在地上;和气地对宝祥说;起来吧兄弟;小路也是;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兄弟不就是出去拉了一泡屎吗。见宝祥仍然跪着不动;苏哥伸手把宝祥拉了起来;起来;起来;大哥有话要对你说;现在大哥要对你说实话了;大哥不是做花卉苗木生意的;大哥做的是人的生意;简单说就是把人栽在地上当成摇钱树来种。这么多年大哥栽下了多少棵摇钱树已经记不清了;大哥只知道自己在瑞士银行的存款数额。大哥有钱但没有兄弟;在郑州火车站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会成为大哥的好弟兄;所以你不能辜负了大哥;做完这单生意大哥给你一百万;有了这一百万你找个好女人什么样的儿子生不出来啊!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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