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间那边去了;两个叽叽咕咕了一阵。
经过反复考虑;易局长代表环保局做出了让步;黄磷厂污染的事情就不再提了;也不向上面汇报这件事情;而副局长刘加林与谢老反侄女小凤的事情呢;双方也不再提;双方不提;也没有谁能知道。易局长对刘副局长说;我该对得起你哈!你搞清楚哈?黄磷厂的事我一点也不知情哈?如果以后有啥子情况是你们去处理的;我不知情。你懂我的意思没有?刘副局长头低垂着;使劲的点了两下。
回到城里;睡到自己的老婆枕边;刘副局长脸上就浮出笑容来;任何事情都有其两面性;就像环境污染;对大环境来说是坏事情;但污染也带来了许多好处;从宏观的方面来说;没有污染;化工厂、造纸厂、磷肥厂、制药厂、酒厂等等能建起来嘛?没有这些厂;经济能发展吗?地方财政和老板个人的收入能实现天文数字吗?能有遍街的宝马耀眼的豪宅和灯红酒绿吗!就拿时下的社会风气来说;没有卖筛筛肉砣砣肉的风流女子们;你四五十五六十六七十岁的老头能抱着十七八岁二十岁三十几岁的美女们同床共枕吗?还是感谢污染啊!要不是青牛沱景区的黄磷厂污染问题;自己能走到山里去吗?能吃上味道如此好的山核桃花吗?自己又能有机会酒醉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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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发生的事情是出乎刘副局长预料的;不知是谁将黄磷厂污染的事捅到省上媒体去了;省上一个有影响的媒体来青牛沱景区暗访后在《华西都市报》显眼位置登载了新闻。黄磷厂被上级环保局关闭查处;在调查中刘副局长刘加林的丑事被检举出来;他和谢老反一起被判了刑。他在狱中表现得很好;给管教干警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大家对他犯强奸案的事有些持怀疑态度。他每天除了劳动;沉默寡语;没事时就用粉笔在地上画着一种花;花瓣像维吾尔族少女扎得细密的小辫子。大家问他反复画的是什么?他目光痴痴地望着铁窗外灰暗的天说;黛色的核桃花……
责任编辑吴大洪
女生三事 作者:吕幼安 文章来源:长江文艺
镜子
这天上午;马零没课;所以早早就到一食堂二楼小炒部就餐。还没到开饭的时间;饭厅只有少数人在那里坐着;准确地说;是坐着看电视。饭厅几根立柱上悬挂好几台彩电;离马零最近的这台电视播的是一场英超足球赛。马零看见十几个男生在那里边看边吆喝;就像拉拉队。那个女生走过来时;就站在那里;也随着男生们一起看球赛。
女生给人的印象很鲜明;她穿着军训发的迷彩服;刚参加完军训的新生个个都晒黑了;这个女生也晒得很黑。马零也军训过;也被晒黑过;但军训一结束;马零第二天就将迷彩服脱了。但这个女生却没脱;她仍然穿着迷彩服。女生也谈不上漂亮;中等个;显得很瘦弱;头发黄黄的;是缺乏营养滋润的稻草似的枯黄。马零不喜欢看球赛;她占着一个两人座等夏小鱼。马零和夏小鱼是湖南老乡;马零是长沙人;夏小鱼是醴陵人。马零在人文学院读中文专业;夏小鱼在商学院读国际贸易专业。两人都是院学生会干部;在学工处开会时认识了;大学里喜欢攀老乡;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他们经常见面;因为家里经济条件好;所以他们一般不去吃大锅菜;而在小炒餐厅吃一荤一素;过AA制;别人都说他们形影不离;像是在恋爱;马零却浑然不觉。马零决定今天问夏小鱼:我们算不算恋爱呀?
第四节课下了;大批就餐的人涌进餐厅;二楼的小炒部变得热闹起来。马零东张西望找夏小鱼;这时有人端着饭碗问她:“我可以坐下吗?”她摆头说:“对不起;有人。”人越来越多;眼看座位守不住了;马零就用手机打夏小鱼的手机;问夏小鱼在磨蹭什么。夏小鱼说:“有点事;马上就来。”马零关了手机;正想着今天中午吃什么;突然看见刚才穿迷彩服的那个女生;表情木然地从她面前经过;似乎在找座位。正好旁边四人座里几个男生吃完了;刚起身走;这个女生突然一屁股坐下;似乎瞄准了这里;坐下后眼睛迅速朝四周观察了一会;然后就着桌上一份没吃完的煲仔饭吃起来。马零还是第一次发现有人吃人家的剩饭;而且还是个女生。她感到自己受了强烈的刺激;这个女生却若无其事地扒着煲仔饭;她就像吃圣餐;表情平静、神色庄重;直到把最后一粒饭扒进嘴里;她才轻轻放下塑料勺子;掏出一张纸巾擦嘴;擦嘴时;她的视线跟马零拉平了;马零躲躲闪闪好像怕看她;女生却若无其事起身;离开餐桌走了。
马零看见女生穿过人群;就像一棵移动的小树;很快消失在喧哗的餐厅。
夏小鱼来得很晚;他解释说今天院里评奖学金;他是前任学生会主席;他必须发表意见;所以来晚了。他问马零想吃什么;马零眼神散淡;嗫嚅道:“吃剩饭。”夏小鱼愣了愣。他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马零很快告诉他发生了什么。夏小鱼吃了一惊;还用眼睛四下找;问马零吃剩饭的女生在哪里。马零说走了。夏小鱼说:“长什么样;还记得吗?”马零点头说:“当然记得;但我不会告诉你;谁也不告诉。”
这天下午;马零根本没心情听课;她一直在想中午那个吃别人剩饭的女生。正好下午五六节课是写作课;教写作的余老师大谈特谈观察的重要性;下课前又布置了一个作业;每个人写一篇散文;根据自己的亲身观察;发现动情的意念物;要有思想内涵。
晚上;马零凭借一时冲动写了一篇《吃剩饭的女生》。交上去后;余老师问:“材料是真实的吗?”马零说:“我亲眼看见的;一直到现在我还无法平静下来。”余老师点头说:“是啊是啊;我也很不平静;与其说是被你感染了;不如说是被这个吃剩饭的女生感染了;假如你找到了这个女生就通知我一声;我想见见她。”余老师给马零这篇作文评了优秀;还推荐到学校广播台;校广播台用配乐散文的形式播了;一时间;很多人都知道了学校有这么一位吃剩饭的女生;连校长也知道了。校长为此还责令学工处;一定要找到这位女生。
一连几天;马零下课后就被叫到学工处;坐在电脑前;就像破案;她心情十分复杂;在全校几千幅女生的照片里对号入座;找这个女生;看得眼花缭乱。后来马零对学工处处长唐老师说:“我不记得了;当时一扫而过;也就看了个背影而已。”唐老师开玩笑说:“该不是你虚构的吧?我;包括校长在内的很多校领导;都希望这只是个虚构。”马零一笑;说:“权当虚构吧;就像电视剧惯用的;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巧合;实属雷同。”
但夏小鱼不相信这是虚构;他一连几天追问马零;要马零把那个吃剩饭的女生供出来;然后他们俩一块在全校发起一次募捐活动。马零冷笑道:“你是真心想帮人哪?你是想借题发挥变相炒作自己吧;对不起;我不想炒作这事。”夏小鱼很生马零的气;好多天没理马零。
没想到过了几天;马零正在上课时;突然被叫出来;马零随着辅导员谢老师来到院学工办;竟然看见校长;陪同校长的有院长;副院长;还有院党委书记。马零知道自己闯祸了;就像真的犯错一样;一直把头低着。校长和蔼可亲地问:“马零同学;你写的那篇《吃剩饭的女生》;据说是虚构的对吗?”马零点头。院长唬着脸说:“虚构也应该有个原则嘛;余老师就这么教你虚构吗?”马零说:“不怪余老师;怪我胡编乱造。”校长制止了院长;马零走出学工办;听见校长下指示:“看来我们的教学得把关;尤其是原则性的问题;写文章应该讲究真实嘛;怎么能信口雌黄;胡编乱造;有损学校的形象呢;不明真相的;还以为我们学校这么不近人情;竟然让一个女生吃剩饭……”
过了几天;院里下达了一个文件:《关于对马零同学通报批评的通知》;下达到每个系、每个年级、每个班级。马零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处分;不仅马零受到处分;还牵连到余老师。余老师在全院教师大会上也受到院长的批评。余老师不服;觉得自己的学生犯了失误;可以处分他;不应该处分马零。余老师找到马零的宿舍;安慰马零说:“院里处分;无非是做做样子;不记档案;也不影响毕业。”又问马零;“那事是真的吗?”马零说:“真亦假来假亦真;文章是什么?不就是找个由头抒情述志吗?只是我借的这个题太幼稚了;不经历风雨;就不能见彩虹;没什么余老师。”
马零原本要在这个学期发展入党的;学生支部已经找她谈过话。因为写了这篇散文;院党委觉得有必要再考验她一段时间。
这事不知怎么被马零的父母知道了;来信问马零究竟犯了什么错。马零知道是夏小鱼告诉父母的;打电话给夏小鱼说:“别落井下石;别隔岸观火。”夏小鱼说:“我是替你可惜;明明没有虚构;硬承认自己虚构;何苦呢?”马零说:“你不懂;哪怕你现在如愿以偿入党了;我觉得你还是很浅薄;因为我和你做人根本不同;出发点也不一样;你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不惜往人家脸上划拉一刀;我总算看清你的嘴脸;见你的鬼去吧。”
这事过去了一个月;一个学期;甚至快一个学年;马零写的那篇散文也渐渐被人遗忘了。马零也恢复了平静;每天上课下课;回到宿舍里抓紧时间复习准备考研。
这天;突然有人打电话通知马零;到图书馆大门口见面。马零来到图书馆;拾级而上时;看见门前石阶上伫立着一个女生;她认出这个女生是谁;两人相视良久;女生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我一直想见你;也知道你因为我受到处分;但你一直没供出我;就像一道难解的数学题;一直搁在我心里;我知道你要毕业了;所以今天我想见见你。”
马零和女生走进图书馆二楼期刊室;找了一个位置坐下。马零打量这个女生;见她虽没那么黑了;脸色却黄黄的;一看就是缺乏营养。马零说:“我知道你在数学计算机学院;我在学生处学生登记簿的照片里认出你;可你是大一新生;大学才刚刚开始;你还要在学校至少呆四年;所以我想给你留点面子。”女生嘴角掠过一丝苦笑;她看着马零;好一会没出声。这时很多同学陆续进了期刊室;到书架上找刊物;然后分头坐下。期刊室显得很安静;只有轻微的翻阅声;如同微风习习;在空旷室内搅动;马零想起教写作的余老师讲的一个古代诗歌技法“以动写静;弥见其静。”
马零觉得期刊室太安静了;她见女生不出声;始终不敢正视她;就知道她内心很不平静;她问:“邱云同学;你不是有话对我说吗?你说吧。”邱云想了想才说:“我只能告诉你;自从你写了那篇文章后;我再也不敢吃人家的剩饭了;我趁人不注意时吃人家的剩饭;也不是经常吃;偶尔碰见了就吃;一看见那么好的饭菜扔在那里;我就想起我的母亲;在家里时;母亲是绝对不允许我们剩饭的;弟妹们有时剩了饭;母亲就吃了。现在回想起来;我也感到不可思议;我为什么要吃人家吃剩的饭菜?我只能用一个成语来解释;饥不择食;因为家里穷;没能力供我上大学;也就根本谈不上生活费了;我们学院那些城里的同学;每月从家里拿几百甚至上千块的生活费;这对于我来说简直是天方夜潭;我还可以告诉你;读高中时;我在县高是怎么过来的;每半个月回一次家;带点米;装一罐头瓶辣酱;就是这么挺过来的;有时我感到自己快要挺不过来了;就想起我们以前初中的班主任;他训导我们努力学习改变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