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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视“帝国”的危害会使人类付出惨痛代价
与会的国际问题专家普遍认为,从“帝国化”的角度认识美国,是当前研究美国问题的重要钥匙,由此才能准确理解美国的动向并提出有的放矢的对策。
但也有学者赞成美国的“帝国化”取向。张西明博士作完主题发言之后,第一个发言的就是一位立场鲜明的“崇美派”。他对《新美利坚帝国》持全盘否定态度,他不同意《新美利坚帝国》作者的命题,认为选择“帝国”这个题目就是危险的。就算美国是帝国又怎么丁?如果说美国是世界警察,我们就需要这样的世界警察。伊拉克萨达姆那样的暴君,不打行吗?阿富汗塔利班那样的政权,不打行吗?
对此,一位年轻女学者反驳说:“即使伊拉克有人权问题,也应该在联合国框架内通过国际社会的共同行动解决。离开法治,何谈民主?程序正义是实质正义的基本前提和保障。连美国自己都不愿被钉在未经联合国安理会授权而发动战争的罪恶之柱上,所以伊拉克战争从2002年圣诞节一拖再拖,直到2003年3月20日天时地利都不利于美国的情况下,才最终在无法获得联合国授权的情况下擅自开战。美国不顾国际准则的约束为所欲为就是帝国主义。说萨达姆独裁就该承受没有合法程序的战争,就等于说如果马路上有人杀人,任何人都可以不顾法律程序,不经检察院起诉、法院审判,冲上去就把他杀了。说世界需要警察,美国就应该当国际警察,那是不是我们中国也可以让全国首富组织一支警察队伍来执行公共治安?”
钱理群教授说过,再好的民主也不能用战争的方式输出。有人因为对美国式民主的羡慕和对美国发达富强的认同,甚至连是与非、和平与战争、程序正义与实质正义等判断事物的基本底线都不要了。社会上持“就是崇美”观点的人,恐怕并不少。2003年年初,曾有媒体以石油利益来揣测反战者的动机;2003年年底,在报道萨达姆被抓获时,又有媒体说“不管谁是谁非,伊拉克战争的最后一个谜团终于解开了”。在文化和价值观构建中发挥着重要作用的大众传播媒介,如果竟然连是与非都不管不顾了,谁来“妙手著文章,铁肩担道义”?
论坛上“崇美”的发言正好反映出了一个现实的带有一定普遍性又十分危险的价值观。社科院一位资深研究员针对这种“崇美”乃至拥护不合法战争的观点,提出“用理性的思考代替情绪化”。接下来二十多位学者的发言形成了共识,指出“新美利坚帝国”的崛起已是不争的事实。美国不仅毫不讳言,而且有理论、有实践,正在身体力行。对此不应再抱有任何疑问,问题是如何面对由此引发的国际格局的危机和变化。
美国近年来关于成为“帝国”的言论不绝如缕,极力推动的有之,严厉抨击的也不乏其人,如美国著名国际问题专家查马斯·约翰逊连续发表《对美利坚帝国的报复》、《美国的帝国主义正在使美国走向崩溃》等著作和长文(在《新美利坚帝国》一书第277到282页有详细的引述)。为什么在美国从学者到将军到总统到第一夫人都直言自己“人类惟一帝国”的利弊,而我们却不能说、不能研究,说了、研究了就是“狭隘的民族主义”?
从实际出发是学术研究的生命力所在,面对美国公开奉行的“帝国化”国内国际政策,如果自欺欺人、视而不见,很难作出有说服力的研究。科学理性和人文精神曾是推动美国崛起的内部动力,但今天的美国越来越走向其反面,将科学理性推向了工具理性,迷信自己超强的经济和军事实力,认为武力能够解决一切冲突;将人文精神中个人价值的张扬推向极端的自私自利,最后变成唯我独尊的国家利己主义、霸权主义。
在最近出版的《外交十记》中,国务院原副总理钱其琛指出,近期美国国内就所谓“美利坚帝国”问题展开了辩论,美国政府执政团队中不少人主张凭借超强实力用武力输出美国价值观,在世界上建立“美利坚帝国”,尽管对如何实现这一目标存在分歧,但他们在维护、加强和延长美国超强独霸地位上是一致的,“这场辩论对美国今后对外政策走向将产生深远的影响。”中国社会科学院关于2003年国际政治形势的一份报告中,也将“美国全球化时代‘新帝国论’的抬头”,作为世界六个重大事态予以关注。
可以预见,《新美利坚帝国》这本书提出的话题,将继续“热”下去,因为当今美国的一举一动都关涉世界大局,9.11和伊拉克战争之后尤其如此,面对这个世界上最值得研究的国家,离开它正开足马力的“帝国化”发展趋势,将无法理解这个国家和这个世界。盼望更多的学者关注这个重大话题。
从伊拉克战争谈起世界问题之年终思考之一
■ 赵士林
2003年最重大的国际事件,无疑是伊拉克战争。由于开战未经联合国授权,作为开战理由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又迟迟没有找到,于是,与十多年前同样是针对萨达姆政权的海湾战争相比,这次伊拉克战争的主要发动者美国受到了更多人士的更严厉的攻击:霸权主义、单边主义、违反程序、利益驱动、丛林法则、以强凌弱,粗暴干涉主权国家内政……等等,不一而足。
然而,同样是反对美国发动伊拉克战争,一个非常值得关注的区别是,在西方,即便是最激烈地发表反战言论的人士,同时也无不憎恶、谴责萨达姆的独裁统治,而我们的某些人却一味地谴责美国的不义和霸道,对萨达姆的独裁统治则始终讳莫如深,甚至同情之,赞赏之,在宣传上曲意迎合之。
这种耐人寻味的反战态度的最生动也最富于讽刺意味的表现,就是战争开始后,我们的某些政治评论家与军事评论家每天的“出镜”。他们在荧屏前不厌其详地预测着美国人将如何如何失败,煞费苦心地在战争的每一个动态中寻找美国人将要倒霉的迹象。对伊拉克独裁政权的每一次明显的打肿脸充胖子、欺骗世人的谎言(那位新闻部长的睁眼说胡话已经成为传世笑柄,可以进入新闻史了),他们都煞有介事地提供论证、吹捧有加,而战争的进展一个比一个响亮地打着我们那些军事评论家和政治评论家的嘴巴子。暴君恶棍萨达姆甚至被某些媒体吹捧成捍卫民族独立和国家主权的英雄。
当然不仅在电视上,在网上、在印刷品中、在街头、在出租车里……都有人在表明着同样的态度,宣泄着同样的情绪。在网上,竟有一些人重新卖弄血腥的“文革”货色,鼓噪对美国人的“阶级斗争”,甚至有人丧心病狂地鼓吹恐怖主义,煽动对美国人使用“正义的恐怖”。在印刷品中,则有人出书叫作《新美利坚帝国》,与《中国可以说不》遥相呼应……“打倒美帝国主义”的口号眼瞅着又要响彻云霄了。
对伊拉克战争的态度是这样,对此前推翻阿富汗塔利班政权的战争与十多年前的海湾战争,他们的态度也是这样。推翻野蛮残暴的塔利班政权,摧毁恐怖主义最嚣张的活动基地,驱逐穷兵黩武、推行地区霸权主义的侵略者伊拉克独裁政权,解放科威特,这样一些伸张国际道义、维护人类行为基本准则的正义之战,都被他们指责为“美帝”的霸权主义。今次伊拉克战争未经联合国授权,自然就更为他们提供了口诛笔伐的理由。
在改革开放的今日中国,在中美两国正通过日益紧密的、多样化的、大规模的政经合作,使两国人民都在不断受益的今日中国,我们这些国人的无明业火,究竟发自何处呢?
最有力的理由之一似乎是科索沃战争中美国人轰炸了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导致几位中国记者不幸牺牲。不幸事件发生后,中国的大学生们愤怒已极,上街游行,围攻美国驻华大使馆;而9·11的劫机犯凶残裹胁飞机上的无辜平民,其中也有几位探望自己儿女的中国同胞遇难,却不见有哪位大学生出来愤怒愤怒。
为什么出现了这样一种思想或态度呢?
从历史到现实,原因似乎相当复杂。本文只想指出,这实际上涉及到几个重大的世界性问题。如何对待、处理这几个世界性问题,关乎中华民族的国际形象,关乎中华民族改革开放事业的成败,关乎中华民族的前途和命运,故不能不在此一辩。
问题一、应该怎样理解恐怖主义的性质
曲解恐怖主义性质、粉饰恐怖主义行径的惯常说法是:恐怖主义打击美帝国主义,反抗其霸权主义,动摇其价值观,因此动机崇高,目的伟大;经常援引的理论依据是所谓“历史工具论”,即人不过是实现历史目的的工具,为了历史的、集体的、革命的需要,个人的一切包括他的生命应随时地、五条件地贡献出来。除了这种完全无视人的主体性尊严与权利的理论之外,他们还通过歪曲阶级斗争学说混淆视听,将恐怖主义的概念扩大化、模糊化,将恐怖主义的性质相对化、道义化,说什么对于剥削阶级来说,被剥削阶级的革命就是恐怖主义,对于殖民者来说,民族解放运动就是恐怖主义……
这里姑且不谈在联合国人权宪章获得普世认同、“保障人权”已经郑重列入我们的宪法的今天,所谓“历史工具论”是如何的荒谬和反动,也姑且不谈在和平与发展成为世界主流的今天,阶级斗争学说已经如何地不合时宜,不可滥用,即便退一万步,我们就拿这两种理论学说做标准来衡量,与今天肆虐于世的恐怖主义也根本不搭界呀!人们都清楚,恐怖主义分子所制造的每一起骇人听闻的恐怖袭击,大多都有一个共同特征或惯用手法,那就是蓄意以被愚弄者、被煽动者的人体为袭击工具,为炮灰,专门选择公共场所的无辜平民甚至自己的同胞为杀戮目标。他们将这些无辜平民作为“历史工具”所要实现的是什么样的“革命目的”呢?是塔利班、萨达姆的无法无天吗?那一个个被人体炸弹残害的无辜的平民百姓,是什么样的剥削阶级呢?本拉登、奥马尔、萨达姆、阿布撒耶夫首领那些魔头,是什么样的被剥削阶级呢?所谓“历史”、“集体”、“正义”在塔利班那里、在基地组织那里、在一切恐怖主义分子那里,具有什么样的内容呢?是一对男女孩童仅仅因为在商店里说说话就被活埋吗?是一位年仅六岁的女孩仅仅因为在公共场所带了一册课本就被残酷地施以鞭刑吗?是妇女们完全被剥夺工作的权利,仅仅因为看看电视、听听音乐、用点化妆品,就被扔进坑里用石头活活砸死吗?是在自己的国家内对自己的同胞实施整个整个村庄的大屠杀,并剥去被杀害百姓的头皮吗?是炸毁举世闻名的无上文化瑰宝巴米扬大佛,将原本美丽富饶的土地化为满目创痍,酿成世界最大的难民潮吗?是用国家力量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制毒贩毒集团吗?
是的,这就是那些恐怖主义分子的活生生的“历史”、“集体”、“正义”,所谓“历史”、“集体”、“正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