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览群书2004年第0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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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览群书2004年第02期-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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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在这个游戏中能够逃过这些力量,掌握资本的人同样如此。就这个意义而言,像“资本给我自由”这样自以为是的广告语挪用的不过是自由这个词语,如果把自由等同于商品选择和支付能力的自由,在这个肤浅而且贪婪的挟持里,恰恰遗漏了自由最关键的特性:“自由”如何可能服务于作为商品的物?这样自得的心态使人甚至都不能意识到选择过程中可能存在被支配和决定的力量。成熟的市场技术早已构造了一整套商品意识形态来区分人群和令人群自我区分,趣味和品味的区隔在布迪厄所观察和描述的资本转换过程中历历在目:拥有强大的资本不过是拥有消费某些市场细分产品的权力,而这并不是对人的主体性的可靠担保。在调换着数不胜数的商品名目的同时,金钱早巳暗暗通约了一切。
  反抗的意义就在这里,尽管也时时被挪用来建构为一种新的利润来源,反抗依然意味着透过冲击既定的支配关系来表达对自由的渴望和向往。正是出于对美好生活的想象和向往,多年以来无数人追求和期待现代价值,追求和捍卫启蒙价值。在并,不遥远的过去,这些行为构成一个民族艰难又曲折的对现代性的不懈追求。  从“帝国”一词出发,这些相关的零碎叙述过程中无法加以抑制的凌乱,很大程度上来自我们所处的时代难以进行时间方向上定位的困难。不管“帝国”构成阴翳或者细密网络,关于我们所在的此刻,也许可以说已经落在现代的背景之上,那么现代,也许可以成为理解生存现状的一种参照。可是前现代和后现代的表象并不理会人为的区分,不断穿插、不断地同时出现在日常生活当中,反复再现,时时使得我们失去时间坐标的准确支持,使得我们甚至难以理解自身的行为。未来又将要如何?当岁末那些和经济生活最为密切的论坛和报刊,都在“崛起的中国和世界”这样满怀希望的口号下层开对过去一年的清点和对未来的期待时候,乐观想象全球化尤其是技术过程的全球化或许也有道理。但是,看看法国左翼学者德布雷所说的一段话,将更有助于减少看待问题的盲目,尤其是在技术进步成为新的神话、发展成为具有自明正当性的要求、全球化更多地表现出似乎有能力将一种就连康德也曾经期待过的大同美景的幻象带到眼前的时刻:
  “如同对金钱的蔑视是富人的特权一样,对进步的怀疑也是那些从历史上受益进步的人的特权。穷人和受压迫的人确实需要技术的救世政治这样一个错误意识来面对现代性和它令人恐惧的不公正景观而不会陷入失望和犯罪。”


“自我”的观点
■  宗萨钦哲仁波切
  当你如同往常那样冒出某种想法时,你是否知道这样的想法从哪里来?或者,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而不是另外一种想法呢?你知道自己的观点以及这种观点是怎样产生的吗?最重要的是,你能确定这些的确是你自己的想法、你自己的观点吗?
  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非常重要,因为你的观点决定了你怎么看待事物,而你看待事物的方式正是你所有概念、感觉与行动的基础。由于你的生命完全是由自己的概念、思考、感受、行动所组成的,所以任何决定你的观点和看法的事物,对于你的生命也一定有极大的控制。
  你是用不偏颇的眼光纯净地观看事物的本来面目呢,还是受了老师、朋友、敌人、书籍、报纸、广告、电视、音乐、宗教、文化等等无数的影响,而戴上了有色的眼镜来看待生命?
  可能你认为自己并不是个容易被操纵的人,也认为自己的判断不会受外力左右,但是,你又是怎样知道这点的呢?我们可能一直都受着影响却毫不知情。通常当我们被影响时,自己完全不知道。因为我们想象自己是和所生活的环境互相分离的,所以各种影响力很容易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溜了进来。
  你的心一直毫无选择地吸收各种影响力,在你毫不知情的状况下,这些内在化的影响力成了你的想法、感觉和信仰。它们成为你的一部分,塑造了你对于自己和真理的看法,你甚至认不出它们是外力所造成的,反而以为自己是个独立的人,完全地忠于自己。
  想一想,为什么你喜欢某些人而不喜欢其他人?你的政治见解从哪里来?你为什么会被某种男子或女子所吸引?你怎么样取舍孰是孰非?你为什么觉得自己必须拥有某种汽车或住在某个地方才行?你对于成功、失败的看法从哪里来……如果你对自己完全诚实,就会知道,几乎没有一种“你的”想法和感受真正是你自己的,它们大部分都是那些你无法控制的影响力的结果。
  就算我们接受你完全不受外物的影响,但是你仍然从“自我”的观点来判断、观察及体验世界,你可能会想:“那有什么不对?自我难道不是我自己吗?也就是那个会哀伤、高兴、骄傲、沮丧、振奋、进步、丧气、伤心、被人赞美的自己吗?自我永远和自己在一起。自我就是我,很明显地,它并不是由学校、父母、社会或其他外在的地方而来的。从自我观点而来的体验,是我惟一的体验,因此它一定是真实的,哪来什么问题呢?”
  现在,先暂时不管自我是不是你所受影响的总和,也许你应该考虑,从自我观点所体验到的生命究竟有多真实,有什么价值。自我永远觉得它的判断、观察和体验都很重要,因此对每件事都小题大作,无法放松地随事情自然发展;而只有当自我经历了许多困难后,才不会再小题大作。例如,自我可能决定,如果它表现得很冷静、不生气,别人就会很佩服它;为了这样,它可能去寻找一些状况,让别人要求它帮忙,打扰它、侵犯它的领域,这些都是它认为很严重的事,目的就是要让自我有机会说:“没问题,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除非有件大事无法让它假装成小事,它才不会这样说!这种情形并非是道德或伦理上的对错与好坏,经过仔细观察,我们就会发现,大部分的问题都起自于从自我的观点来看待每一件事,再把这些根本没有实质的事物小题大作所造成的。
  自我的基本性质就是对于它自己的一种坚固和持续的感觉,还加上了一种持续的不安全感。对于不安全感的立即反应就是期待和恐惧,而自我的期待和恐惧是没有穷尽的、难以满足的、困惑的、有系统的、紊乱的、有次序的、逻辑的、疯狂的、理性的(在一大群不合理之中)、狡猾的、感性的,以及鬼鬼祟祟的。
  自我几乎能够将任何事物都转为己用,并用一切方法为自己辩护,甚至应该摧毁自我的老师和教法也被利用了——自我被自己充满了,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能够进得去。虽然自我伪装开放的态度,但真正的开放根本不可能,充其量它只能伪装、模仿、代表,使别人相信以及减少个人色彩。
  自我能够天花乱坠地谈“无我”,利用无我作为自己的装饰……自我扭曲了一切事物,它因为谦卑地表现而生起骄傲,为了感觉优越而表现慈悲,教授佛法是为了感到学富五车,假装慷慨的目的是为了夸耀财富。自我也可能是一位伪装大师,例如,当面临严重威胁时,为了保护自己,自我就会很有技巧地穿着敌人的制服,也许出家或闭长关,而它会利用闭关这段期间去舔拭自己的伤口,出关之后变得更强壮、更狡猾。
  从自我的观点来看,成功或失败,完全决定于它是否能用自己的观点来解释某件事。佛陀所谈的“成佛”,对自我来说,可以说是完全地失败。因此,我们宣称要追求的成佛,根本不是真的成佛,而是“自我的成就”;从自我的观点来看,这是一种更微妙、更宏伟的成功。
  这一切是否代表了整个情况已经无可救药了呢?并不是这样的,这只是表示,因为愚昧,你错误地相信自我就是你,而你就是自我。那个你认为是自己的东西并不是你,只是一种幻相,由于迷惑,最初你误认它是你自己,然后又浪费一生来满足它、让它快乐,这样的企图才是惟一没有希望的。这就像除非你知道自己在做梦,否则无法逃出梦的陷阱一样——要让自己解脱,你必须明白自己的错误,然后从其中醒悟过来,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也是这么复杂。


士,诗意地栖居在泥淖
■  沈良庆
  《中国流人史》“曾获国家级与省级多项奖”,作者也被人事部批准为“国家级有突出贡献优秀专家”,我对此类光环多少有点不恭。从钱仲联所写的《序》和李兴盛的《艰难创业话流人(自序)》中,可以看到“李君有感于中国流人具有开发边疆、传播中原文明之重大贡献……终于撰成《中国流人史》一书”,“为了弘扬我国历代流人开发边疆、传播中原文明的业绩与艰难创业的精神,我以近十年的辛苦耕耘,撰写了《中国流人史》”之类大字眼。这令我想起当代史中被有意忽略的那些流人(包括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红卫兵、建设边疆海防的兵团战士),以及张承志、梁晓声、韩少功等人对苦难和不幸的诗化。无视经验理性,投权力所好颠倒黑白,是读者的不幸,更是作者的不幸。中国学者并不比他国学者缺乏才智、勤奋和说真话的良知、勇气。长期以来大一统的中央集权专制,用礼法、科举、诏狱、廷杖等手段造就一个化神奇为腐朽的大酱缸,阉割了读书人的灵魂和血性,使之成为离开君国这张“皮”就丧失生命价值、无法独立生存的“毛”。史家的识见关乎对历史的建构(包括写什么、怎么写),对历史的认识又关乎当下和未来的生活和历史绵延。偌大中国,那么多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学者,史识却不逮偏居海隅的柏杨,岂不悲哉。
  说起这些,是因为看到谢谦在《读书》2003年6月号发表的《词中故事:明末士风与清初科场案》,为其用理解和同情的心态看待历史,特别是作为历史主角的帝王将相的“公正”所感动。该文述说了一段感人肺腑的士人友谊和凄清哀婉的士人悲剧,主角江南名士吴兆骞也是一位流人,故捡起这本流人史,查核与吴氏有关材料。
  
  季子平安否?便归来,平生万事,
  那堪回首。行路悠悠谁慰藉,母老家贫
  子幼,记不起,从前杯酒。魑魅搏人应
  见惯,总输他覆雨翻云手。冰与雪,周
  旋久。泪痕莫滴牛衣透。数天涯,依
  然骨肉,几家能够?比似红颜多薄命,
  更不如今还有。只绝塞,苦寒难受。廿
  载包胥承一诺,盼乌头马角终相救。置
  此札,君怀袖。
  康熙十五年(1676)冬天,寄居北京的顾贞观,由“我行霜路犹苦寒,冰雪摧残不忍想”(顺治十八年顾在蒙阴山中所写思友诗),思念起远戍黑龙江宁古塔,在冰天雪窖中过着屈辱生活的同乡好友吴兆骞(即词中的“季子”),挥毫写下这首以词代书的《金缕曲》。顾词用家常语乃至书信套语述说友谊、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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