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为苏联做间谍。所以当艾姆斯在发展舒尔金的时候,舒尔金也在设法收买他。
这是一场奇特的交际舞,两个职业间谍待在一起,彼此都明白对方心里在想什
么。在冷战期间,职业间谍熟悉这种交际方式,就像乡村俱乐部的老会员熟悉狐步
舞一样。
在培养目标的阶段,他们在一起进行社交,在一起喝酒,作通宵的长谈:
谈生活,谈爱情,谈运动,谈女人,谈政治。伏特加喝了一瓶又一瓶,交情也
越来越深。在扯掉了外交伪装之后,双方就可以交换从事间谍活动的经验,或者是
战时的故事,诸如:你还记得伊万诺夫在扎伊尔喝醉酒的那一次吗,他想买中央情
报局分站站长的房子,结果掉到下水道里去了?对呀,我在中央情报局总部听说,
那位站长跟他的女秘书正在难分难解之际,压根就没有听到水响。如此这般,等等。
这对奇怪的哥们弟兄就这样在一起交流彼此听到的传闻轶事。
在这样的游戏继续了几周或者几个月之后,任何一方都有可能向对方提出试探。
如果一方得到的最终结论是对方并不软弱或者根本不感兴趣,他就应该及时刹车:
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对方有可能向他的上级汇报这件事,而他的上级就会将他调走,
使他远离诱惑。这样一来,两人就再也没有机会聚在一起,由公家出钱在高级餐馆
里饮酒作乐,并各自向自己的老板报告说争取对方的努力取得了可喜的进展。
在将近两年的时间里,艾姆斯老老实实地向中央情报局总部报告了他与舒尔全
会面的情况;想必舒尔金也将他得到的关于艾姆斯的一点一滴的情报交给了克格勃。
在墨西哥城艾姆斯第一次有必要和一个苏联的情报官员进行深入的交往。几年
前在纽约的时候,他曾和真理报驻纽约的首席记者克勒斯尼钦科有过交往,他们大
约每月聚在一起吃一顿午饭。
艾姆斯曾把他当做发展对象,希望能收买他做中央情报局的间谍。
在艾姆斯与克勒斯尼钦科交往的过程中,他获得了很多关于俄国的人民、历史、
政治和文化方面的知识。但是,这位记者知道他是个披着伪装的情报人员。而他自
己却未必是克格勃的人,因为一般的来说,真理报总是反对克格勃在他们的机构里
安插自己的人员。但是,毫无疑问,他必须向克格勃在纽约的主管汇报他和艾姆斯
的来往;而克格勃的人也会监督他和艾姆斯的这种交往,对他进行指导,并要求他
及时报告。那一次他是间接和克格勃打交道;可是在墨西哥城,他却有了机会和克
格勃面对面地单独来往。
艾姆斯与舒尔金的彻夜常谈慢慢地由竞争转变为友好的聚会。这个看起来象个
老农的精明的苏联官员成了艾姆斯喝酒的伙伴和知心朋友。
在情报局的分站里,艾姆斯认为他比他的上级要聪明能干得多,而他的才能却
没有得到中央情报局的充分赏识。他好不容易才升到13 级,然后是14 级,在情
报局总部从来没有人给他安派过什么重要的工作。他远非官运亨通,领导们并不重
视他;可是如今舒尔金却对他非常友好,仔细地聆听他的苦闷,同情他的遭遇,使
他得到不少安慰。可是,艾姆斯告诉了舒尔金一些什么呢?谁也不知道。
在墨西哥城,艾姆斯逐渐向他的好朋友大卫·萨姆森吐露了他的苦闷,他的政
治观点以及他对中央情报局的失望。据萨姆森说:“他对美国政府用所谓的苏联威
胁来蒙蔽公众的做法以至整个冷战持一种非常辛辣的态度。在他在墨西哥的这一段
时间里,他始终认为,美国在军事、政治、战略和情报等各方面对苏联都处于优势,
可是却偏要反过来说。他认为,苏联根本就不构成危险,而对和平和美国的真正危
险在于把苏联逼到采取不理智行动的地步。”但是,萨姆森同时也指出:“艾姆斯
并不是一个亲共分子,一个社会主义者,或者一个激进主义分子;他只是一个自由
主义的民主派人士。”
萨姆森接着说,艾姆斯的不满已经不限于仅仅是批评美国的对外政策,他对他
自己所从事的工作和中央情报局本身都失去了信任。“考虑到中央情报局所具有的
资源、能力和严格的保密制度,他认为中央情报局的不负责任的行为已经对美国的
民主制度构成了威胁。我想他已经开始对行动部乃至整个情报局的作风感到深恶痛
绝,他认为自己作为中央情报局的一名官员所做的一切都是错误的。”这些都是艾
姆斯在大使馆和情报局分站公开暴露过的一些大逆不道的思想。萨姆森认为自己是
一个共和党人,相当保守。他激烈地反对艾姆斯关于苏联并不构成威胁的说法;但
是他对艾姆斯对自己的工作和中央情报局的看法抱有同感。
在艾姆斯与舒尔金所进行的马拉松式的饮酒和交谈的过程中,如果他曾经向舒
尔金暴露过类似的想法,这也不是不可想象的。在他们一起畅饮伏特加的过程中,
艾姆斯不大可能只谈些无关痛痒的事情,舒尔金一定从他的话中清楚地了解到他的
政治观点、他对中央情报局的不满以及他已经陷人危机的婚姻。
尽管如此,中央情报局并没有发现艾姆斯在墨西哥为克格勃工作的证据。可以
肯定的是,克格勃通过舒尔金了解到在艾姆斯身上是有机可乘的,可以将他作为重
点发展对象。但是,克格勃并不急于行事:当艾姆斯在墨西哥的任期结束回到总部
以后,他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克格勃可以等待。
萨姆森记得在墨西哥的海滩上,大概是在阿卡普科,他曾经跟艾姆斯开过玩笑,
问他:“要是你有一天想跑过去为苏联人工作,你打算采取什么方法?”他回答说
:“我要让他们永远不知道我究竟是谁。我只会通过死投或者其他的不露面的方式
和他们联系,比方说,通过加上电子变音设备的电话。”
那只是两个朋友之间在海滨玩耍时说的笑话。可是,舒尔金知道艾姆斯是谁,
远在莫斯科的克格勃也知道他是谁:克格勃的中心有舒尔金对艾姆斯所做的详细的
评估。舒尔金已经极为耐心地奠定了基础。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这个貌似种土豆
的老农的人从墨西哥发回的报告将发挥重大的作用。
第十一章 哥伦比亚女郎
大卫·萨姆森首先是被那个悦耳的声音吸引住的。
那是1981 年底,在圣诞节和新年即将来临之际,在墨西哥城的外交俱乐部的
一次午餐会刚刚开始的时候,他听见那一口纯正无瑕的美国英语在大厅里回荡。
萨姆森在4 年前和他的妻子分居,1980 年正式离婚。作为一个单身汉,他对
城里每一个新来的年轻女郎都特别敏感。
他步履如飞地走了过去,发现说话的是一位皮肤黝黑、容貌端庄的女子,长着
黑色的头发和褐色的眼睛。他凑上去搭讪;那女子告诉他,她的名字是玛利亚·德
拉·罗萨莉奥·卡萨斯·杜佩,刚从哥伦比亚来到墨西哥城,担任哥伦比亚驻墨西
哥大使馆的文化参赞。她生气勃勃态度友好,是第一次从事外交工作。萨姆森马上
被她吸引住了。他告诉他自己是美国大使馆的工作人员;当然他不会告诉她自己实
际上是中央情报局的工作人员。萨姆森是加里福尼亚人,生于萨克拉门托的一个工
程师家庭,是一个蓄着浓密的八字胡的大块头,浅黄色的头发,戴一副角质框架的
眼镜。他当时是38 岁,而罗萨莉奥则是29 岁。
他决定对她进行进一步的了解,一来是看能否发展她作个情报来源,二来是看
能否发展她做自己的女朋友,公私兼顾。很快,他们就变成了朋友。
罗萨莉奥告诉萨姆森,她的一个祖先是阿拉伯人;她的许多亲戚来自西班牙,
而西班牙人中很多人都有摩洛哥人的血统。很多人都问过她是不是黎巴嫩人。萨姆
森并不是唯一受她吸引的人,很多人都很喜欢和她接近。萨姆森说:“通常人们认
为拉丁美洲的妇女只关心打扮和娱乐;可是罗萨莉奥却完全不是那种女人:她非常
聪明,她读过的书比10 个男人加起来还要多。”
萨姆森又说:“那年冬天和第二年春天,我和罗萨莉奥常有约会,但是我们之
间只是朋友关系。1982 年夏天,我找到一个墨西哥女朋友,让我爱得神魂颠倒。”
但是,事实上萨姆斯对罗萨莉奥越来越感兴趣,如果说不是因为爱情的话,至
少也是因为她的住处和发展她作为情报线索的可能性。他帮了她好几次大忙。有一
次,不知道为什么哥伦比亚大使馆发不出工资,萨姆森借给她1000 美元应急;当
然,后来她如数归还给他了。
罗萨莉奥喜欢音乐,萨姆森就主动通过大使馆的特殊关系为她买来价廉物美的
立体声音响。
罗萨莉奥也努力回报他的帮助。她住在离美国大使馆只有4 个街区的一栋有电
梯的楼里,邻近独立纪念碑。那是一个带有阳台的房间,可以成为中央情报局的一
个理想的接头地点。萨姆森告诉罗萨莉奥,他希望能偶尔利用她的住处开会,为此
每个月他将付给她两百美元。他并且保证只在罗萨莉奥上班的时候利用她的房间,
绝不会给她造成不便。罗萨莉奥欣然同意了他的要求。
罗萨莉奥不是从事情报工作的,她也没有意识的萨姆森是个情报官员。
在开始的时候她恐怕也不知道自己已经受到中央情报局的控制,当她初到墨西
哥城的时候,还很天真,在外交和情报方面都没有受过训练;可是,当她一旦接受
了中央情报局的金钱,就越来越深地陷入了罗网。 当中央情报局开始付钱给她时,要她在一个秘密协定上签字,保证永不泄露他
和美国政府之间的特殊关系。在这个协定中,中央情报局没有提及任何行动方面的
细节,也没有提及罗萨莉奥的房子和钱的事情。萨姆森认为,罗萨莉奥应该逐渐意
识到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大使馆官员,普通的外交官是不会到外面去寻找接头地点的。
到了1982 年10 月,罗萨莉奥正式被中央情报局招募,而萨姆森则成了她的联络
官员。
多年以后,罗萨莉奥坚持说,她当时为中央情报局做的事不过是让一个朋友偶
尔借用一下房子。但是,事实上她做的显然不止这些。萨姆森逐渐将她发展成中央
情报局的一个线索。刚开始的时候,萨姆森只是随便问问她关于古巴外交官的情况
;可是,他的问题变得越来越具体,越来越具有针对性。
这是一个常规,当一个人一旦开始拿钱,中央情报局的人就会感到越来越有权
提出更多的问题。
萨姆森发展罗萨莉奥时心里早有一个重要的目标,那人是克格勃的一个重要的
官员,当时是外交俱乐部管理委员会的一个成员:他不是别人,他便是中央情报局
想要发展的伊戈尔·舒尔金。他希望罗萨莉奥向他报告有关舒尔金的情况。
可是,怎样才能让罗萨莉奥接近舒尔金呢?当时萨姆森是外交俱乐部的司库,
为了创造接近舒尔金的机会,他鼓励罗萨莉奥竞选管理委员会的职务。
罗萨莉奥本来就有这方面的兴趣,而且她还有一个有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