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文学评介丛书 "存在"的启示-萨特及其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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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文学评介丛书 "存在"的启示-萨特及其作品-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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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朗茨看了莱妮给他的报纸之后,他终于发现:德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繁荣,他爸爸的造船厂也更加兴旺发达。幻境已不复存在。他决定与父亲见面。

  父子在隔绝了十三年之后重新见面。父亲告诉儿子,他曾经希望弗朗茨在他身后继承他的事业,给了他一切特权,可惜这些都没有用处,儿子注定是无所作为的,是要犯罪的。于是老头子顺便告诉儿子,斯摩棱斯克五百士兵中还有两个被苏军释放而生还,他们1956年曾找过盖拉赫,说弗朗茨是刽子手,想问老头子要一笔钱来作为他们保持沉默的代价,盖拉赫这才决定找人去阿根廷弄一份弗朗茨的死亡证明书。并且把二儿子从汉堡叫回来准备接自己的班。这一切都应由他做父亲的来承担责任,盖拉赫承认自己是唯一的罪人,他向儿子表示道歉。弗朗次听后,马上表示,这正是他迟迟没有自尽而等待着从父亲口中听到的。他同意一切责任都在父亲,但是斯摩棱斯克的屠杀除外,他应独立承担责任。现在他可以和父亲一同去死了。于是弗朗茨和他的老子一同乘车出走;用车祸来掩盖两人的同归于尽。

  剧本塑造了一个复杂的人物形象。弗朗茨对法西斯战争负有罪责,但他不敢正视这种罪责,力图逃避它,摆脱它,他为自己辩护,为德国辩护,但他始终不能摆脱心灵的困境,因而遭到精神上的折磨。萨特主张正视存在,勇敢选择,因为存在是不可逃避的。

  在剧本中,萨特还通过弗朗茨的口说出了存在主义原则:残酷的敌人总是在暗中等待着人,这个残酷的敌人就是“没有毛皮的恶兽,即人”。他人就是地狱,人与人之间存在着不可逾越的鸿沟,人注定永远孤独。在任何情况下都没有集体,甚至连两个人都没有。永远只有一个。“一人,还是一个,永远是一个:多大的误会。”弗朗茨这样说。

  剧本一方面揭露了法西斯及其帮凶的凶残,另一方面通过重温战争的历史教训,启发人们抵抗当时的阿尔及利亚殖民战争。正象萨特所解释的那样,“在一个正在向暴力社会演变的历史阶段,谁都逃脱不了折磨别人的危险……没有一个观众会按表面现象理解我所展示的德国。没有一个观众会认为我真的想讲一个前德国兵在1959年的情况。在这个德国的背后,所有的人都看到了阿尔及利亚。”

  《圣徒谢奈》与《家庭白痴》

  萨特的哲学思想不仅体现在他的小说和戏剧里,也体现在他的传记作品里。萨特的文学传记与众不同之处在于:他通过对人物的分析研究来阐发他的哲学思想。可以说他的文学传记既是文学著作又是哲学著作。《圣徒谢奈》与《家庭白痴》就是这佯的两部传记作品。

  《圣徒谢奈》

  这是萨特在1952年发表的一部文学传记。早在1944年,萨特的朋友从狱中带来一部小说 《我们的花卉女士》。这本书的作者是一个名叫让·谢奈的囚犯。谢奈因为偷窃和同性恋而正在狱中服刑。谢奈是个传奇性的人物。他一来到人世就被母亲遗弃,送进了慈善机构。十岁的时候,他因偷了他的抚养人的东西而被赶出家门。从此他开始了流浪生活,学干各种坏事,他扒窃,赌博,扰乱社会治安。但他有很高的文学天赋,自学成才,写下了许多精彩的诗歌和小说。谢奈多次进监狱,但并不沮丧,在狱中坚持阅读和写作。

  萨特被这个囚犯的作品深深地打动了,他相信,谢奈是一个可堪造就的天才。

  1944年5月谢奈刑满出狱。萨特与加缪、波伏瓦等人在一家咖啡馆里会见了谢奈。他们之间的交往从此开始。谢奈给他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波伏瓦曾经在她的文章中写道,“他没有任何理由去尊重这个抛弃了他的社会,但是他的眼睛仍就在笑。和他在一起谈话是轻松的。他是好听众,并且很快对问话作出回答。你一点都不会猜想到他是一个自学成长的人,他有那种天生获得一种文化背景的人所共有的那种坦率态度。看到他,你的指斥和偏见便会荡然无存。”

  萨特十分同情谢奈的遭遇,1948年,萨特曾给法国总统写信,请求给谢奈减刑。萨特发现,谢奈的身上体现了不少存在主义思想。他陆续写了一些有关谢奈及其作品的评论文章,还为谢奈的《窃贼日记》写了引言。1952年,萨特发表了他的一部近600页的长篇巨著《圣徒谢奈——逢场作戏的角色与殉道者》。

  在这部传记中,萨特试图用存在主义精神分析法与马克思主义辩证法,把一个作家的个人历史、遭遇、品格及其艺术成果,同他的作品的内容、影响,联成一个完整的体系来加以考察。据萨特自己讲,他写作此书的目的在于“说明心理分析法和马克思主义在解释问题时各自的局限性。证明只有自由才能从总体上阐明一个人的所作所为;说明这种自由在与命运搏斗时,起初被一些灾难所压垮,而后又转过来,逐渐地消除他们;说明才能不是天赋的。而是处于绝望境地的人们所创造的。”

  萨特认为,谢奈相当完整地实践了他的关于“存在主义个人”的理论;人应该自由地选择他的存在,并承担起这种选择的后果。萨特说。谢奈在偷窃自己的抚养人财物被抓住时。就决定要去做一个贼。在他人眼里,谢奈是一个罪恶的家伙。而谢奈也正是决心要去做那样的人。第一次决定性的选择开始后,他的整个历险活动就展开了、他成了一个贼,一个同性恋者。一个诗人。一个圣徒,一个英雄,一个叛徒等等。别人这样看待他。他也这样接受。并且把自己造成别人认为的那种人。

  萨特毫不隐讳地表示他对谢奈的极端主义道德观和美学观的赞同。谢奈曾毫不掩饰地表示他对这个社会的绝望,因此他无视一切道德原则,他搞同性恋,偷窃,做尽人间所痛斥的恶事;他无法无天,向社会和道德挑战;同时他又发表令人信眼的深刻的哲学思想。萨特称赞道:谢奈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一位英雄。因为他总是不顾最不利的环境和条件,努力按照世人对自己的看法造就自已,将自己与自己在世人眼中的形象统一起来。

  萨特还进一步研究造成谢奈的那个社会,萨特说,当谢奈犯罪的时候,社会把它当作一个应受谴斥的怪物。然而这种谴斥中却包含了资本主义制度的种种弊端:偷窃之所以可能。是因为存在着私有财产;同性恋之所以出现。因为社会上充满假装正经的人。萨特指出,谢东无疑是一个异化了的人,但他首先是异化了的社会的产物。这里表现出一种恶性循环。

  《家庭白痴》

  福楼拜是萨特十分喜欢的一个作家,还是在童年的时候,萨特就对福楼拜有着浓厚的兴趣,福楼拜的《包法利夫人》,萨特读过多遍,其中的最后几页,他读了二十多遍,能够整段地背涌。后来萨特写作《恶心》时也颇受福楼拜的启发,在描述海港风景和人物性格方面,受了福楼拜风格的影响,甚至《恶心》的主人公洛根丁这个名子也是从福楼拜的著作中找来的。

  萨特试图通过对福楼拜的研究来验证他的存在主义精神分析学。

  早在1954年,法共理论家罗杰·伽罗蒂就曾向萨特建议,他们各写一部专著,分别用马克思主义和存在主义的理论去分析同一个为公众所熟悉的作家,以比较两种学说的优劣。

  萨特对福楼拜的研究自1959年开始,但时断时续,直到1971年才开始发表他的研究成果:《家庭白痴》,这部著作共2800多页,是一部资料丰富、典籍浩瀚的传记性文艺评论巨著。在福楼拜研究中,萨特重申了他在《圣徒谢奈》中的观点:在研究个人生活时,马克思主义和弗洛伊德主义都有缺限。萨特认为,弗洛伊德主义揭示了个人的发展,马克思主义揭示了社会环境的发展,但二者都不能很好地说明个人与社会的结合。应当把这两种理论结合起来,才能正确地解释一个历史人物。

  这样,对萨特来说,福楼拜就成了最好的研究对象。因为福楼拜对法国社会环境有着深刻的感受,同时又留下了十三卷书信集,福楼拜在书信中记录了自己的日常生活和心灵历程。

  《家庭白痴》详细地描写了福楼拜的一生,尤其花了大量篇幅描写福楼拜的童年。福楼拜的童年非常不幸,而这不幸的根源又在于他的家庭。福楼拜的父亲是个医生,他习惯于独裁的作风,宠爱他的大儿子,决定把自己的医术传授给他。福楼拜感到自己受了冷落,深感妒嫉。他的母亲也不喜欢他,福楼拜从小生活在没有温暖的家庭里,他被看作是“家庭中的白痴”。这使他性格十分孤僻。后来父亲又强迫他学法律,预备将来当律师。但福楼拜对法律毫无兴趣,他在巴黎考试不及格,但家庭却逼迫他第二年再考。福楼拜只能顺从,但精神上却极度压抑,终于导致精神病发作。在此后的三十年之中,福楼拜一直处在精神的病态之中。这种病态使他得以放弃律师的职业而从事文学写作。萨特认为福楼拜的精神病是一种超越,他以精神病为代价获得了自由。

  萨特在研究中发现,福楼拜从青年时代起,就表现出两个心理特征:“歇斯底里症”和“性消极”。他把这两个心理特征都带进了他的小说《包法利夫人》。萨特认为,福楼拜是个性变态者,具有自恋癖。他童年的经历使他具有服从性,依赖性等女性特征,他是一个女性化了的男人。这种特征使福楼拜深感羞耻,而又无从摆脱。因此,福楼拜在小说中塑造了一个男性化的女性,——包法利夫人。包法利夫人就是福楼拜的化身。这恰好印证了福楼拜自己所说的“包法利夫人就是我自己”。这样,福楼拜受压抑的变态心理在想象之中得到了发泄,精神得到了某种安慰。

  在《家庭白痴》这部著作中,萨特对他在《存在与虚无》中的绝对自由说作了某种程度的修正。

  萨特认为,福楼拜违背父亲的意愿,不作律师而要作一个文学家,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但他也不能不承担这一自由选择的后果。在写作《包法利夫人》的几年里,他遭受到许多痛苦的折磨。但是《包法利夫人》的成功给他带来了世界性的声誉,福楼拜一举成名,获得“现实主义文学之父”的美誉。萨特承认,福楼拜的选择不是心血来潮的结果,而是他所属的社会环境和全部的社会活动的产物。这就说明,福楼拜的选择仍要受社会环境的制约,而不是绝对自由的。这一点无疑标志着萨特思想的进步。

  存在主义文学“三剑客”:

  萨特加缪和波伏瓦

  在介绍萨特的存在主义文学的时候,不提及加缪与波伏瓦,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事实上,他们是法国最有影响的存在主义作家。虽然他们之间有着差异和分歧,但毫无疑问,他们是法国存在主义文学“三剑客”。

  加缪 (1913—1960)

  把加缪归为存在主义作家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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