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在当地的力量有可能得到他处意外选票支持的人。各个选
区的选民将为最好的候选人而进行竞争,并将竞相从熟悉地
方情况并有地方关系的人中选择在其他各方面最有名的人。
现代文明的代议制政府,其自然趋势是朝向集体的平庸,
这种趋势由于选举权的不断下降和扩大而增强,其结果就是
将主要权力置于越来越低于最高社会教养水平的阶级手中。
但是有高度智力和优良品质的人虽然在数量上必然是少的,
但他们的意见是否被听取则情况有很大不同。在虚假的民主
制,不是给一切人以代表权而是仅仅给予地方的多数方面,受
过教育的少数在代议制团体中可能根本没有发言人。公认的
事实是,建立在这种有缺点的模式之上的美国民主制中,有
高度教养的社会成员,除了愿意牺牲自己的意见和看问题的
方法,成为在知识上低于自己的人们的卑躬屈节的发言人的
以外,甚至很少参加国会或州议会的竞选,因此他们很少有
当选的可能。假使象黑尔先生的这样的方案有幸曾浮现在这
个美洲共和国的开明而爱国的创立者们的心中,联邦和州议
会就会包含有许多卓越人物,民主制就会免受最大的谴责,也
不会有最致命的弊病了。对这个弊病,黑尔先生所创议的个
人代表制度几乎是一剂特效药。散处在各地方选区的有教养
人们的少数,将按照人数的比例选出一定数目的这个国家的
最有能力的人。他们将在最强烈的诱导下选择这样的人,因
为他们没有其他方法能使他们的小小的人数对任何重要的事
情发生影响。多数的代表,除了他们自己由于实行这制度在
质的方面将有所改进外,将不再独占整个舞台。他们的确将
在人数上胜过其他代表,正如一个阶级的选民在人数上胜过
另一阶级的选民,他们总是能够在票数上胜过其他代表,但
他们将在其他代表的面前发言和表决,并受到其他代表的批
评。当发生争议时,他们将不得不用至少表面上同样有说服
力的理由去应付有教养的少数人的论点;既然他们不能象对
意见已经一致的人们说话那样简单地假定他们是对的,他们
有时碰巧也会承认他们是错了。由于他们一般地是善意的
(这一点总可以期待于适当选出的全国代表),他们的思想会
不知不觉地在和他们接触或甚至冲突的思想影响下得到提
高。拥护不得人心的主张的人,不会仅仅在他们自己一边的
人所阅读的书刊中提出他们的论点,对立双方的人们将面对
面、手挨手地碰到一起,这样在全国人面前对他们的智力就
会作适当的比较。那时就会发现,根据计算票数占优势的意
见,如果不仅计算票数而且掂掂它的分量的话是否也会占优
势。当一个有才能的人具有在公正的场所显示其能力的手段
时,群众往往确实有识别他的本能。如果这样的人的起码的
分量也未得到承认,那是因为制度或惯例使他不被人们所看
到。在古代的民主制是没有办法使有才能的人不被人们看到
的,讲坛对他是开放着的;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就能成为
公众的顾问。在代议制政府则不是这样;如特米斯托克里或
者德莫西尼,虽则他们的意见可能挽救了他们的国家,竟终
生没有获得一个议席,这是代议民主制的最好的朋友也不能
不感到不安的。但是如果代议制议会能保证在这个国家里哪
怕有这么几个第一流的人物,尽管其余的人仅由具有一般智
力的人构成,这些领导人物肯定会在审议问题时发挥明显的
影响,即使他们在许多方面是以违反舆情出名的。我想不到
有任何方法象黑尔先生所创议的那样确实保证有这样人物的
了。议会的这一部分人也是一项伟大社会职能的适当机关,
对于这项社会职能任何现有民主制均未作规定,但任何政府
如果长期不实现该项职能就势必走向衰退。可以把这项职能
称为对抗的职能。在每一个政府中都存在着一种比其余更强
大的力量,这种最强大的力量总是倾向于变成唯一的力量。它
有意无意地总是力求使其他的一切屈从于自己。当还有某种
经常和它对抗的东西,和它的精神不一致的势力存在的时候,
它是不满足的。但是,如果它成功地把一切对抗势力压下去,
按照它自己的模子铸造一切,那么,这个国家的进步就会终
结,而衰退就此开始。人类的进步是许多因素的产物,人类
中迄今有过的力量都不能包括全部因素,甚至最施仁政的力
量也只包含某些善的要素,而其余的要素——如果要继续进
步的话——必须来源于某些其他的方面。只是当社会最强大
力量和某个对抗力量之间,精神权威和世俗权威之间,军人
阶级或地主阶级和劳动阶级之间,国王和人民之间,正统教
会和宗教改革者之间进行着斗争的时候,社会才有过长期继
续的进步。当任何一方取得结束争斗的完全胜利,又未发生
其他冲突时,最初的停滞就跟着发生了,然后就是衰退。由
人数上的多数掌权比其他的人掌权较为公正也较少危害,但
它伴随着同样性质的危险,甚至更为确定的危险。因为当政
府掌握在一个人或几个人手中时,民众总是作为一种对抗力
量而存在着,他们可能不足以强大到控制前者,但他们的意
见和感情对于一切由于信念或利益的矛盾而反对统治者的做
法的人是一种道义的甚至是一种社会的支持。但是当民主制
是至高无上的时候,就没有一个人或几个人强大到可供不同
意见和受损害或受威胁的利益来倚靠了。到目前为止民主制
政府的一项巨大困难似乎是如何在一个民主社会里为个人抵
抗统治权力提供一种社会支持,即一种支点。这种社会支持
是迄今保持先进的一切社会情况所提供过的。它是为受到占
优势的公众舆论轻视的那些意见和利益提供的一种保护,一
种集合点。因为缺乏这样一种支点,较古老的社会,以及除
少数几个以外的所有现代社会,通过只有享受社会和精神福
利的那部分人的独揽大权,或者逐渐解体,或者变得停滞
(也就是缓慢地退化)。
话又说回来,个人代表制以现代社会的情况所允许的最
完善的方式满足了这一巨大需要。只有在有教养的少数这部
分人中才能够给民主制的多数的本能倾向找到一种补充或使
之臻于完善的矫正物。但是在构成民主制政府的通常方式上,
这个少数没有发言机关,黑尔先生的体系提供了一个机关。靠
集合少数而选到议会的代表提供了一个最完善的机关。至于
有教养的阶级另行组织起来,即使是可行的,也会招人猜忌,
只有完全没有影响才能免于触犯别人。但是如果这些阶级的
精华构成议会的一部分,依靠和其他议员同样的名义——代
表着同样数目的公民,同样大的一部分国民意志——那么他
们的存在就不会使任何人不愉快,另一方面,他们无论是在
一切重要问题上提出自己的意见,或是在积极参加公共事务
方面都处于最为有利的地位。他们的才能也许会吸引比他们
的人数更多的一份实际政府行政工作;正如古雅典人不曾委
派克勒昂(Cleon)或海帕波拉斯(Hyperbolus)以负责的公
职(使用克勒昂于派洛斯和安菲波利斯则纯属例外),但尼西
阿斯(Nicias)、狄拉米尼斯(Theramenes)和阿尔西巴德
(Alcibiades)则经常从事于国内外工作,尽管人们都知道他们
更同情的是寡头制而不是民主制。有教养的少数在实际表决
时只能按照他们的人数计算,但是由于他们的知识,并由于
这种知识使他们具有的对其余人的影响,他们作为一种道义
力量就重要得多。将民众意见保持在理性和正义范围内,并
使之不受那些袭击民主制的薄弱方面的各种腐化势力影响,
人类智慧很难设想出比这更合适的安排。这样,民主政体的
人民将得到在任何其他情况下几乎肯定得不到的东西——比
自己在智慧和品质方面更高级的领导人。现代民主制会偶尔
出现它的伯利克里,并经常出现一批优秀的和起指导作用的
人。
在这一系列有关这问题的、具有最根本性质的正面理由
之外,是否有什么反对方面的理由呢?当人们一旦对一个新
事物进行真正的考察时,是没有什么事情经得起考察的。的
确,以平等公正为借口,目的只是要用穷人的阶级优势取代
富人的阶级优势的人们——如果有这样的人的话——当然不
会同意把双方放在同等地位上的方案的。但是我不认为在我
们国家的工人阶级中目前存在着任何这种愿望,虽则对于机
会和笰E惑人心的手段今后在煽起这种愿望方面可能产生的后
果我不愿提供保证。在美国,人数上的多数长期以来完全保
持着集体的专制,他们大概会和一个专制君主或由少数人统
治的贵族政体一样不愿把它丢开。但我相信英国的民主政体
还是会满足于防止他人的阶级立法,同时也不要求他们自己
实行阶级立法的权力。
在表面上反对黑尔先生方案的人中,有些人声明他们认
为这个计划是不能实行的;但是我们将看到,这些人一般地
是几乎没有听到过该方案的人,或者是对它仅仅作了极肤浅
和草率的考察的人。其他的人则是不甘心失去他们称之为代
表权的地方性质的人。在他们看来,国家似乎不是由人构成
的,而是由地理和统计产生的拟制的单位构成的。议会所代
表的必须是市镇和郡,而不是人。但是并没有人要消灭市镇
和郡。可以认为,当住在市镇和郡里的人被代表了,市镇和
郡也就被代表了。如果没有人感觉到地方感情,地方感情是
不能存在的;如果没有人关心地方利益,地方利益也是不能
存在的。如果具有这种感情和利益的人有了他们适当的代表,
这种感情和利益就和这些人的所有其他感情和利益一样得到
代表了。我不能理解,为什么把人按地区安排的感情和利益
应该是唯一值得代表的感情和利益;或者说,为什么具有其
他的感情和利益的人,他们对这些感情和利益的评价高于对
地理上的感情和利益,倒应该限于以后一种感情和利益作为
他们政治划分的唯一原则。认为约克郡(Yorkshire)和米德
尔塞克斯郡(Mid-dlesex)有不同于其居民的权利的权利,或
认为利物浦市(Liverpool)和埃克塞特市(Exeter)是有别于
当地居民的、为立法者所关心的适当对象,这种观念是由言
语产生的错觉的一个奇怪的例子。
然而,一般说来反对者把问题简单地说成英国人民决不
会同意这样的制度。对英国人民的理解力和判断力下这样简
单的判断,认为在断言英国人民肯定反对该制度以前不必要
考虑该制度是否正确,对这样的一些人,英国人民会怎样想,
我不打算说什么。就我自己来说,我认为不经过试验就诬称
英国人民对能证明对他们自己或对别人都是有利的事情抱有
难以克服的偏见,是不应当的。我还觉得当偏见坚持不改的
时候,过错与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