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坏铁路40余公里,攻克敌据点29处,平毁封锁沟、墙90余里,摧毁伪地方政权组织347处。
6月5日,〃清剿〃麻田一带的日军被迫撤退。
从6月9日起,日寇又以一二九师在涉县的驻地一带为目标,开始其第三阶段作战。但因我刘伯承师长指挥得当,敌人一次次合击完全落空.其作战计划完全失败。
综计这次反扫荡作战,我太行山根据地军民毙伤日军3000余人,粉碎了敌人对我根据地基木区的进攻。但因我首脑机关精简不够,特别是后勤部门过于庞大,不能适应残酷的战斗环境,因此遭受到空前未有的重大损失,实在令人痛心! 3。 五月大扫荡(1)
如前述〃二月扫荡〃后我在武安北萎泉做工作。后来得到北方局青委的指示:要冀南区的青年干部仍等候着随部队回冀南;要我带着巡视团回麻田。大概是五一节后,我回到了麻田。这时,我才知道周极明在〃二月扫荡〃时英勇牺牲了!周极明是我在重庆川东师范的同学,〃众志学会〃的骨干分子,一二九运动时重庆学联歌咏队的总队长和总指挥,后来我们又结伴一起到延安。1939年春他到晋东南,随后到前方鲁艺(鲁迅艺术学院)工作。前方鲁艺归前方总政治部领导,驻地常在总政附近。我于1939年秋到前方,1940年到北方局工作,而北方局总是和前方总部驻在一起的。当时,北方局驻上麻田,总政驻下麻田,下麻田在土麻田之东,不到1里远,鲁艺驻上日村,在上麻田之西约2里路。山于住的很近,我和周极明经常见面,在一起聊天、唱歌或下棋,就和学生时代一样,其乐融融也。现在,他忽然一下牺牲了,我是多么地伤心啊!我立即到上口村去了解,从村干部和群众中知道他〃二月扫荡〃时没有随学校转移,留在村里和民兵一起打游击。一次敌人来村,他掩护群众撤离,等群众都走完了他才走。敌人追赶他。他先是利用好地形射击,等敌人逼近了,他便掷手榴弹,手榴弹掷完了,便和敌人拼刺刀。他虽然身体强壮,又经过训练,但敌人多,他一个人孤身奋斗,怎能敌得过呢?最后终于死在敌人的刺刀下面。敌人为了解恨,死后还捅了他好几刀,以致尸体残缺,血肉模糊。我听后非常感愤,在他的坟前鞠躬致敬,默哀了许久许久才回麻田。当天晚上,我怎么也睡不着,含泪写成了一首悼念他的古体诗:
哭罢杨琳哭杰奇,(他此时改名朱杰奇)
我欲为诗以悼之。
苦吟半夜不成句,
文字安能寄我思?
掷笔和衣卧于地,
不觉泪流浸枕席。
辗转反侧不成眠,
但闻漳水声如泣。
漳水东西日夜流,
不知流尽几多愁?
西村剪烛无人共,
东崖对奕有谁俦?①
①西村、东崖,皆当地村名。
每逢寝膳常相念,
犹把浑名相呼唤。
既知呼唤不回来,
但愿梦中来相见。
呼嗟乎!
君既以身为国死。
可以放心无愧矣。
吾辈后死当如何。
誓当衔恨挥长戈。
驱彼日寇出中国,
烈士灵前奏凯歌。
当我还沉浸在悼念杨琳、周极明的悲愤心情中时,又传来了要准备反扫荡的指示,并说敌人这次〃扫荡〃,时间会比以往历次都长,而且以冀中的〃五一大扫荡〃为例,敌人实行〃三光政策〃,非常残酷,大家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我这次回北方局,从青委调到组织部工作,担任组织科长,刘锡五(组织部长)向我们传达了反扫荡的指示后,特别嘱咐我和周金光(组织部干事)赶快把组织部所有的材料,找最可靠的地方〃坚壁〃(埋藏)好,然后把全华北地方干部(地委以上)的履历表(每人一张薄纸),分成两口袋,由我们两人各背一袋,非到最必要的时候绝不埋藏,而且要保证不得有一份遗失,一定耍与这套最宝贵的资料共存亡。
我们紧张地进行着反扫荡的准备工作,一时传言敌人出动了,一时又传说敌人暂未出动同时还有各种离奇的传言,有人说敌人的〃挺身队〃(特务)到了麻田后山,把我军驻扎的情况搞清楚后并画了地图才走,因为〃挺身队〃伪装八路军,所以民兵虽然看见了,却没有发觉。甚至还传说日寇派出使者,专门持函要见彭副总司令,被彭总拒绝了。又说罗瑞卿(总政主任)认为两军对阵,不绝来使,因而接见了日寇使者,并于训斥了他以后把他放了回去。同时,几乎每天都要紧急集合,集合了又解散,说是演习,又说是随时准备出发,总之战斗气氛十分紧张。
5月24日下午,又紧急集合了。这次集合后,没有解散,但等了好久,也没有动身。等到后半晌,队伍开始出发,可是走得很慢,而且走走停停,直到天黑。晚上,部队也不宿营,也不造饭,又一直走走停停,直到天明。就这样又一直走到第二天(25日)中午。我发觉队伍转来转去,还是离麻田不远,心里感到奇怪,但又不好问,因为大家都不说话。大约到午后一个时辰,队伍走进了一个半山上的山洼,有命令来让队伍停下休息,并赶紧造饭。
4。 五月大扫荡(2)
正在造饭的时候,有个警卫员来把刘锡五叫走了。等锡五回来传达时,我正拿着手提小洋铁桶打饭。这时,我看见彭总带着大约一个排的警卫员,从半山坡横着走过去了,他们不循路径,一直往前急走。我心中一紧,想到糟了,今天要出问题。我正提着饭想赶去听锡五传达,忽然天上的飞机来了,而且开始轰炸,同时四面枪炮声大作。山腰路上的驮马被炸得滚滚而下,山洼里部队秩序大乱,各人迳自奔逃。只要一颗炸弹下来,便有不少死伤,有的血肉横飞。我提着饭桶往山上跑,边走边吃,想努力爬上山顶,看个究竟,以便决定行动。蓦一抬头,看见左权将军在几棵树下的一排灌木旁边,像钢铁一样地立在那里,比平常更严肃,一面指挥战士们对敌射击,一面呼喊机关干部们向他手指的方向突围。我走近时,他大声喊道:〃李新,快把背包扔了,往上走!向东!〃我于是赶快向上向东跑,但并没有扔背包。我爬上山脊,见向东地形不能走,便顺着山脊往上爬。山脊有路,可以跑得快些,但敌机不断轰炸,有些同志不敢往上跑,结果就没有突围出去。我因1938年在西安和武汉有躲飞机的经验,所以只要敌机不是从正前方俯冲下来,只要敌机俯冲不到90度或已超过90度我都不理它,因此尽管它来回轰炸,我还是一口气就跑到了山顶。这时山顶上人很多,敌机轰炸得也很厉害。但人们仍然东奔西跑,仿佛是拿不定主意该向哪个方向走。一会儿,彭华、李挺英(都是青委的干部)向我走来,想和我一起走。接着三四个警卫战士也来了,都说愿听我指挥。我于是要大家分辨方向和分清敌我的枪声。战士们有经验,彭华是抗大的学生,而且除李挺英是刚从延安来的以外,大家都有打游击、反扫荡的经验,因此我们很快就辨认出向右是东方,而且现在敌人的火力正向东面一个山头射击,断定那里一定是我们的部队在掩护我们突围。我让大家再轻装,把该扔的东西都扔掉,把武器准备好,战士们有步枪和手榴弹,我们有手枪,如果碰着敌人,尽可以拼一阵。等大家准备好了,我便带着他们下山。山下面是一道沟,我们这条路和沟的接合处是一片开阔地。敌人正用机枪封锁了这片地方看来,只要突过这片开阔地,爬上对面山头,就能找到我们的部队了。我让大家休息一下,准备鼓着劲冲过开阔地。我又把大家分成两组:战士们为一组,要他们冲过沟去以后就去找原部队;我们3个干部为一组,冲过去找到部队再说。战士们有经验,先趴在沟边,等敌人机枪一停就冲过去了,而且很快就上了山。我们也尽可能先走到沟边的隐蔽地趴下,等机枪声快停,我叫一声准备,3个人都像赛跑时那样作好起跑姿势,枪声刚停,我们便抢着起步飞奔,等敌人第二梭子弹打来时,我们早已远离开阔地,跑进了沟对面的草丛中。但这里上山无路,我们便顺着沟边走,等到有路的地方上山。不料这时竟有敌机沿沟低飞,并向沟中投弹。忽见一敌机从正面俯冲下来,我们赶快趴下,敌机一连投了几个重磅炸弹,连续的轰隆声,比夏天的炸雷声还厉害。敌机刚飞过,只听得彭华一声〃哎哟〃,趴在地上不能动弹,我和李挺英赶快过去看,原来炸弹把一块石头震下来将他压住了。我们帮他把石头推开,他起来拍了一身尘土,再一看,没有事,连一点伤都没有。于是3个人都笑起来了。好几天都没有了笑容和笑声,这一笑实在令人开心。我顺便笑说道:〃天不亡我也,日寇必败矣!〃眼看着前面右手就有小路上山,我们便趁着黄昏慢慢地向山上走去。因为大快黑了,我们已突出重围,不怕敌人了,而且从昨天到现在,已经一天一夜多没有吃东西,腹内空空,实在走不动了,只得缓缓而行。我因为午饭时提着饭桶吃了不少,所以还好一些;他们两人,一直未进一粒米、一滴水,敌情紧张时不知道饿,现在眼看没事了,便觉饿得实在难受。他们走一会儿便要停下,再走儿步,便要求坐下休息。我知道,只要一坐下休息他们便起不来,因此故意装做认真地说:〃今晚敌人要点火搜山,看!对面山上的火光不小呀!〃他俩无法,只好拖着僵硬的双腿跟着我走到山腰,找到了部队。
这支部队是总政要他们来掩护突围的。我问他们罗主任(瑞卿)在哪里?他们指向有马灯的地方。我们连忙走了过去,只见罗主任正在和总政的同志们讨论问题。他见我便问道:那边的人都出来了吗?我说后半晌我们离开时还有不少人,现在的情况不了解。我问他现在的敌情怎样?他让我走到灯下去看地图,指着地图向我说明我们被围的地方,并说现在敌人正在对面搜山,估计明天会向这边合击,因此我们必须立即趁夜离开这里。我问我们3个人该怎么办?他说:你们有便衣,最好离开部队到地方上去。他又指着地图对我说:这里往东南是涉县,是清漳河,也是敌人进攻的重点。往东北走,山下便是武安,那里敌情不严重,你们最好到武安去。不过还要爬好高的山才能翻过去,你们走得动吗?我回答说:不要紧,我们走得动,只是他们两人太饿了。于是,罗主任叫人给了我们一些干粮,并让我们喝了一碗水。我们连声称谢后,便换了衣服,摸着黑路沿着一条小溪往上走。
5。 五月大扫荡(3)
走了很久很久,见溪旁不远有灯光,似乎有人家或窝铺。虽然临走前,我已仔细地看好了地图,把去武安(临河川)的路径大致弄清楚了,但地图与实际情况常常有距离,现在既然有人家,就想去找本地老乡问一问路。于是我们慢慢地向灯光走去。走近一看,原来不是人家,而是一座小庙。门是敞开的,里面有灯,想必有人,我们便准备进去。但刚到门口,往里一看,呀!不好,里面全是日寇!不过,我们屏着声息细看,敌人全都睡熟了,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像死猪一样,鼾声如雷,共约十来个人,看来是一个班,在这里放哨(班哨)。我们的到来,并没有使他们惊醒。我们于是蹑着脚往回走,走了一二十步后,开始加快脚步。由于听到了脚步声,值班的敌哨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