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其不效也。然燥症分温燥、凉燥,今患者所病,乃温燥耳。
治法当用凉润清解,拟用桑杏汤化裁。
桑叶9g豆豉4.5g荆芥4.5g南沙参9g炒山栀6g
麦冬9g杏仁9g炙草1.5g玉竹9g
与二帖。患者急于求成,是夜连服二煎,睡至半夜醒来,
即觉浑身舒适,翌日晨起诸证顿解。余药一帖,则弃置不服
矣。
温病岐视
1986年春,余于某医院遇一中年女病人,因高热不退住
院,经西医对症处理,高热下降而低热不清;每日午后渐见寒
热一、二分;至日晡时升至三、四分;黄昏则五、六分;至人定为
七、八分而止。子夜后热渐退,黎明至午前体温正常。每日如
此周而复始循环不已。两目自发热后即成视觉障碍,仅可见
微光,若视物或人,则仅见两团白影,不能辨为何物,更不能见
其细部。邀中医会诊,服药一月余,病无进退。余阅前所服
方,前后两诊尽是六味地黄汤加减者。切其脉小而数,可任寻
按,舌与苔无明显异常。诊为温病余热不清而作两目岐视,先
贤夏应堂先生治验一例,与此极似,因师其法而效其方:
北沙参30g天花粉18g川石斛9g桑叶9g
银花9g连翘9g生甘草1.5g白薇9g
服三帖,热即退净,岐视消失,视物可辨其大体。服至十
帖,目视复常,患者及乃夫千恩万谢欣然出院。
按:温病岐视一证,临床不甚常见,考诸温病文献,叶、薛、
吴、王四大家书中,亦皆缺如。故遇此等证,一时难明病源,前
医按《内经》作“精散则岐视”,投以六味地黄汤原亦无可厚非。
余诊此症,忆及《近代中医流派经验选集》“夏应堂氏临床经验
介绍”一文中,曾载一例,与此类似。虽脉舌症情小有不同,而
温邪留恋则一也。至其病机,夏氏论之极精:“是温邪郁而化
热,流连于气分,熏蒸于阳明,引动肝火,火性上炎,清窍被蒙,
盖肝脉连于目系,胃脉亦系目系故也”。及其治法“而清热保
津之法,正堪一施。”“因拟轻清泄热肃肺制肝,俾邪得透达,则
蕴热自清,金令下行,则肝火自熄;热清火熄,阴津自保。”正缘
夏氏论病细致入微,丝丝入扣,故收药到病除之效。今宗其说
而用其方,患者得脱病魔,余则增长见识也。
瘀血头痛兼阴虚遗泄
青年徐某,英年十七。十三岁起颅额左侧一点疼痛,固定
不移,痛剧时如刀割锥刺。每日或间日一发,持续数小时方能
渐解。发作时间最长者达四小时之久,读书及生活深为所累,
其母爱子心切,百计筹措钱款,求医问药二年余,竟无弋获。
1991年10月17日至余处诊治。余视其形体瘦瘠,面色无华。
按脉弦细,苔薄舌瘪。因年少失怙,家境贫寒,营养久缺而致
气血虚衰,但额头之痛为瘀血所作。病属体虚症实,治法按
“急则治标,缓则治本”之旨,以除额痛为急。故先疏血府逐瘀
汤以行瘀止痛:
大生地12g桃仁9g甘草1g赤芍9g川芎3g
白芷6g当归9g红花3g炒枳壳4.5g柴胡4.5g
桔梗4.5g怀牛膝9g
服药十四帖,头痛得愈。
继而来诊,惟求切脉观舌,小言病症。其左脉弦细,右关
细软而尺稍盛,舌瘪而嫩,边多红点.是阴血不足而兼有相火
之象。余疑其夜间遗精。询之果然。以养血安神兼眨纹⑽�
法,随拟一方:
大生地9g茯苓9g炙远志9g丹参9g炙甘草3g
炒白术9g炒白芍9g当归4.5g炒黄柏1.5g
又服十四帖,遗精渐止,予一贯煎法以善其后。偶或相火
见旺,加入知柏各5g即平,最后诸恙皆安,惟脉弦细不退。于
方中参入石斛9g,炙龟板15g以养血柔肝。服十余帖脉渐柔
和。
按:王清任《医林改错》之“血府逐瘀汤”,由桃仁12g、红
花9g、当归9g、生地黄9g、川芎4.5g、赤芍6g、牛膝9g、桔梗
5g,柴胡3g,枳壳6g,甘草3g组成。善于活血祛瘀、行气止痛,
为血府血瘀之主方。何谓“血府”?《素问·脉要精微论》曰:
“夫脉者,血之府也。”血府之本意乃指脉管,而原书所主治之
病症,多为胸中瘀血,阻碍气机之证,而于实际使用中又不受
此限,举凡气滞血瘀而病势未甚诸症,均可使用。更不局限于
脉管或胸中部位。其中关于辨证,本例以症状为主要依据,患
者左额一点疼痛,固定不移、痛如刀割锥刺具有瘀血为患之特
点。以血府逐瘀汤治瘀血头痛,已成临床习用之法。《医林改
错》中曰:“查患头痛者,无表症,无里症,无气虚、痰饮等症,忽
犯忽好,百方不效,用此方一剂而愈。”据上案验证,知非虚语。
至于遗精临床有梦遗、滑精之分:有梦而遗精者谓之“梦
遗”,无梦而自遗,甚则清醒时亦有精液外出者为“滑精”。两
者之异同,《景岳全书》“遗精”篇曰:“梦遗滑精,总皆失精之
病,虽其症不同,而所致之本则一。”俞震于《古今医案按》中言
之最切:“向来医书咸云有梦而遗者责之心火,无梦而遗者责
之肾虚,二语诚为括要。以予验之,有梦无梦皆虚也,不虚则
肾坚精固,交媾犹能久战,岂有一梦即遗之理。”景岳与俞震之
论极为精要,本例因营养不良,后天严重失调,体质更见虚弱,
加之遗滑不禁则虚而又虚矣。故案中以养血安神、健脾益肝
为法。方中用黄柏者,《重庆堂随笔》曰:“精滑自遗,每成劳
损.男女皆有之。”“阴虚火动者为虚,湿热下注者为实。不论
虚实,皆宜佐以黄柏,苦能坚阴固肾,寒能清热胜湿也。”
瘀血发热二例
瘀血发热一证,临床时有所见,但《黄帝内经》对于此证未
见明文论述。推测其发病机理,当与痈疽发热有所近似。《灵
枢·痈疽篇》曰:“营卫稽留于经脉之中,则血泣而不行,不行则
卫气从之而不通,壅遏不得行,故热。”瘀血滞于经络隧道之
中,致气血郁而不通,遂致发热。至其治法,下述两例均选用
王清任《医林改错》之“血府逐瘀汤”合曹仁伯“瘀热汤”化裁,
俱皆药到病除,可谓复杯即安矣。然血府逐瘀汤原书指征仅
言“晚发一阵热”;“每晚内热,兼皮肤热一时,此方一付可愈,
重者两付。”今以之治瘀血发热,竟得效验彰彰,已是推广其用
矣。
例一 马氏子,1979年时仅五岁,6月26日于幼儿园中
被顽童群殴,跌仆抢地口唇青紫肿甚。归家后精神萎顿,当夜
发热恶寒,体温38.2℃。连夜送往某医院儿科治疗,诊断为
“感冒”,服西药两日无效。改去另一医院就诊,诊断意见与前
医院相同,加用银黄注射液,肌注后热退至37.3℃,时而略
升,时而略降,终不能退至正常。最后一针注射后,患儿呼叫
腿痛,经施以按摩痛渐减。及至晚饭间腿痛又作,不可屈伸,
且愈痛愈剧,半小时间至呼号不绝。体温骤升至38℃以上。
是日乃7月1日,发热已六日矣。余诊之反复推敲思维:此病
发热已数日,天天有微汗津润而热不退,且无恶寒流涕等象,
非感寒可知。又无咳嗽、咽痛、头痛诸证,亦无温热之征。且
纳食不减,嬉戏如常,定非外感之病。患儿发热前有跌仆瘀肿
过程,虑为瘀血发热。遂以王清任之血府逐瘀汤,参合曹仁伯
瘀热汤意,疏为一方:
桔梗2g甘草1g鲜芦根20g鲜生地12g柴胡12g
当归6g桃仁6g红花3g炒枳壳3g赤芍6g川芎
2g川牛膝4g
连夜撮得一帖,急煎予服。九时许服下头煎,随即见患儿
口中乱言,喃喃不休,所言又不甚可辨。呼之唤之,均不理会。
以手稍触其体,每蓦然坐起,高声乱叫,叫已又卧。闻其时太
息,时抱怨,时叫詈,时愤恨。强与对话,则暴跳之余亦能忿
忿而答,所答却一毫不错,可见既非错语,亦非谵言。至次晨
二时后,渐见平静而睡。翌晨醒来,神识全清,体温降至
37.2℃。腿仅微痛,步履亦不妨。又将前药煎二汁与服,至中
午体温正常,腿痛消失而愈。今已大学毕业,参加工作,此病
未见后遗现象。
例二 豫儿于1986年9月11日晨起自觉不适,坚持去
校上课。至中午体温上升自服感冒冲剂。及傍晚,体温升达
38.6℃,并见汗出、乏力,略无他症。按其脉弦而迟涩。余一
时未明其理,勉予服银翘散煎方一帖,药甫下咽,即觉浑身发
热,旋即畏寒、面赤、目中火热,体温升至39.6℃。遂去某医
院急诊,诊断为“病毒性感冒”,针药并用。二十四小时后(12
日),体温仍39.4℃。再往复诊,改用青霉素。首次注射后,
随即风疹遍体,瘙痒难忍。两膝疹块融合成片,连及上下足胫
尽肿。不得已停用所有西药。13日改用午时茶冲剂,服两次
后体温降至38℃,但腹泻阵作,一日五、六次,停药则泻止,服
药则泻作。临晚服板蓝根冲剂一包,即咽痛、畏寒、体温反升
至39.3℃,扁桃体由正常而变为Ⅱ°肿胀。医院复诊断为“急
性扁桃体炎。”予对症处理。15日晨热仍39.3℃。余反复谛
思此证发热五日,诸药不应,且对症之药,用之病加甚,是辨证
不明,识症不真也。据脉弦细迟涩,按之应指无不足之象,是
经络瘀阻,血行不畅而然,当足瘀血发热证。遂投血府逐瘀汤
加减方:
生地9g当归6g桃仁9g红花3g生甘草lg炒枳
壳6g赤芍9g柴胡3g川芎3g银花9g芦根15g
丹参9g桔梗3g
服两帖,热即退净,诸症随消,后即全安。
按:首例药后,症见胡言乱语,乃服药后瘀血欲行,流动之
际扰及神明所致,瘀净则神明复矣。
例二为瘀血阻滞于经络而发热,非关感冒外邪,故中西解
表,消炎诸药,不惟无益,反致引动瘀血,使病加甚。最终之诊
断,侧重脉象。日人丹波元简于《脉学辑要》中曰:“今验有癥
瘕痃气,壅遏隧道,而见迟脉者,是杂病亦不可以迟概为寒
也。”瘀血发热虽非癥瘕痃气,而其机理,犹如前述痈疽,与瘀
热一证恰有互通之处。
惊恐重症赖补养
惊者惊骇也。或见非常之物,或闻异常之声,或履险临
危。感受于外,卒然人心,而生惊骇,其症自外而入。恐者畏
惧也。恐恐然,惕惕然,怖畏不能自持,其病自内而生。惊之
与恐,既可独立成病,亦可相因而成;惊可致恐,恐则易惊。
惊恐虽均属七情之病.而于五脏之中,惊病与心肝两脏关
系最切。《医学心悟》曰:“《内经》云:东方色青,人通乎肝,其
病发惊骇。惊虽属肝,然心有主持则不惊矣。”恐病多发自心
肾,《医学心悟》又曰:“恐为肾志,亦多由心虚而得。《经》云:
心怵惕思虑则神伤,神伤则恐惧自失。”
惊恐之治法,因惊症多由“气郁生涎,涎与气搏,变生诸
证。”故治惊多以清心化痰安神镇静为主,方用温胆汤、朱砂安
神丸、安神定志丸之类,多从治心人手。至于恐症则常从虚
治,以补肾定志,宁心安神、益气养血为法。《医学心悟》主以
十全大补汤或八味丸加鹿茸,重在培补真元,实从经验而来。
对于惊恐重症,必须持之以恒,坚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