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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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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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里德曼:

  我们可以从几个方面开始这个讨论。第一是,中国有优于俄国的一个巨大优势,这个优势就是香港、新加坡、台湾、美国等等国家和地区的华人。俄国则没有这样的优势。虽然有许多俄国人住在世界各地,但他们没有海外华人那种叶落归根的向心力,如人们在香港、新加坡、台湾所看到的。这样的优势,依我看有这样的几个原因。第一,可能是家庭的关系,人们互相走动往来,使国内的人了解到外部世界如何走在他们的前头,他们又是何等的落后,从而造成一种压力,促使他们去进行现代化建设。第二个原因是,海外华人向国内输入了资金、创业精神和企业家精神。香港人在广东雇用的工人比在香港本身雇用的还要多。广东之所以能率全国之先取得如此快的发展,亦是由于有香港的影响。俄国没有这方面的优势。第二个不同点是,中国(我不知是长期地还是短期地)被视为放开了经济。她在政治改革前,先进行了经济的改革。而俄国则被认为先进行政治和社会方面的改革,而经济改革居第二位。从短期来说,中国这是个优势,可在改革的头几年避免冲突。但从长远来看。将是个难题。你们的政府机构仍是高度集中的。这会使得事情越来越困难。再回过头来谈俄国与中国的比较。前天我刚好会见过佳格先生,他是俄国改革进程的主要设计者。我不止一次地问过他:“中国的农业改革是这样的成功,邓小平把农村中的生产队责任制转变为个人责任制,这非常成功,俄国是否也会这样做,或者为什么没有这样做。他说,俄国在旧的制度下经历了70年,所有有作为的人、有能力去改造农村的人都陆续搬到城市里去了。而现在仍在集体农庄的人不思改进。我不知道这是否是一个好的答案,但它起码体现了中俄的不同之处。中国经济上成功的地方主要集中在农业、小规模工业和零售业。而未受改革波及的地方是国营企业,而大型国有企业则是导致政治上的官僚主义的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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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轨中国家各奔前程,大师辨个中殊异(2)     

  阿罗:

  就目前的纪录看,我不知道到中国是去学习呢,还是去“教导”。东欧国家目前的生产下降了20%左右,而中国的生产却蒸蒸日上。东欧相去甚远矣。到目前为止,波兰、捷克、匈牙利的政治体制运行得不错,斯洛伐克次之。即便如此,它们都仍有值得思考的地方。比如在俄国出现的民族主义极端情绪等,当然这也是民主体制的表现,允许人们表达自己的情

 感。这种情形也可以在西欧见到。问题是能否使得一个国家的难题得到公开、争论和对话。在乌克兰那里,他们有许多的问题存在,如大量的俄罗斯少数民族,当然也有其他少数民族,如鞑靼,然而到目前为止,他们的争论都是局限在用文明的方法上,比如他们在讨论克里米亚应在多大程度上自治等等。问题的中心就是如何既可以保持国家不分裂,又可以防止专制。我对中国的认识还是十分不足的,我应花一些时间去研究一些中国问题。尤其想知道中国的企业界是如何取得成功的,从外部看,我是无法弄清楚的。再者,也许不应这样说,但我也很想知道中国共产党人是如何在现在的环境下起作用的。我真的不知那里是怎么一回事。我想政治会对经济生活产生某种程度的影响,在捷克,它导致了经济上的成长,而在波兰,情形则相反。即使在俄国,我相信将来他们的经济是会复苏的,这是数年后的事了。就国营重工业民营化进程来说,波兰而不是俄国的经验是值得借鉴的。人们一定要打破国家垄断重工业的状况。据波兰的学生的说法,波兰正以半价把重工业出售给民营企业,这是波兰政府在今后几年的官方政策。波兰的经验是有参考价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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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师谈21世纪中国与世界经济(1)     

  弗里德曼:

  分析应基于今后的潜力与过去曾实现了些什么。未来的75年内,人们可以看到一次世界性的工业革命。这与过去两年发生的事是相吻合的。依我的观点,有两个发展趋势使得这场世界性工业革命成为可能。第一个发展趋势是技术方面的革命。通信、交通,尤其是信息等方面极大发展,使得广泛的国际合作成为可能。现在,一个公司企业可以在世界上任何地方

 利用当地资源进行生产,也可以在世界上任何地方推销产品。这都是当代通信、运输速度大大提高和信息方面的革命使然。第二个发展趋势是体制方面的革命。中国、俄国发生的变化,还有其他地区发生的变化,使得低成本劳动力的大量提供成为可能。如果这两个国家能够捕捉住这样的机会,其他的相关国家也是如此,实行开放政策,打开市场,参与国际贸易,这将会导致生产力和人们生活水平的极大提高。人们在东亚已看到这样的成功例子。在香港、新加坡、台湾,现在还加上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中国的广东省,我们都可以看到这样的例子。对一个国家来说,关键在于她是否能参与“开放式的贸易”。不幸的是,有些国家遇到了强大的内部压力,要实施保护主义。今后会继续有这样的斗争,未来世界在50~75年内会出现什么情形,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这场斗争的结果。

  莫迪利阿尼:

  上帝呀,我的预测不可能超出我的寿命,我已经77岁了。不过,总的来说前景并不乐观。在西方,我们遇到了困难;在欧洲,在共同市场,这完全是因为那里的决策者不懂得如何制定政策;就德国而言,他们知道如何对付失业,但他们决定保留一定的失业,所以,他们有失业,因为他们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90年代初,德国工资上涨非常快,他们别无选择,只有不去支持工资上涨,这也导致了那段时间欧洲的高利率。而在欧洲的其他地方,是他们自己缺乏头脑使他们找不到医治其顽症的良方。其失业完全是由凯恩斯所说的有效需求不足造成的,这是惟一的原因。如果能创造更多的需求,就将创造更多的就业,但这有可能使价格上升。所以,我到处介绍这种主张,即为了防止价格上升,应建立一个政策、工会和雇主之间的合约,只要能有更高的就业,政府将采取特别的政策使工人们承诺不以此推动工资上升。并且,我认为在这些谈判中,应有四张椅子,一张给政府,一张给雇主,一张给就业人员,一张给失业人员。在这种协约中,失业者将获得最大的利益,而且他们的参加将制约就业者推动工资上升。我们应建立这样的机制,让失业者使得工资水平上涨减慢。在德国,失业率下降,而工资水平得以维持。在我们的社会里,在多数情况下,失业者没有任何权力,他们不参加任何协约,他们是局外人。除非我们寻求一种同样能照顾到他们的利益的政策,除非我们能说服工会不仅是为了就业工人的收入最大化,而且是为了所有工人的收入最大化,不然我们的目标就不能真正实现。总体上工人的收入仅当就业率增长时才能上升,尽管这可能会使部分工人的收入下降。

  弗里德曼:

  失业只是个暂时的问题,不会是永久性的。在任何社会,从马车转为汽车,有人要失业;减少军事工业的生产,也有人要失业,但他们很快就可以摆脱失业,找到工作。从经济角度看,失业的存在是件好事,但从政治角度看,消除失业则更安全。要一部分人工作去养另一部分人其实不是件好事。不如将他们引导到其他行业,如服务业去自食其力,甚至提高国民的生活素质。廉价劳动力?其实,“廉价”两个字的理解是因人而异的。中国劳工的价格是低于现时的美国,但却高于以往的中国。其实,只要有利于廉价劳动力,受害者就是“昂贵劳动力”,而非廉价劳动力。当然这也是暂时的,他们最终会找到新的工作。只是新工作需要更多的技能而已。在一个充满活力的国家,一个在变化中的国家,总会有部分人不时地受到一些损害。这是很难避免的。问题是这是否至于破坏了平衡,作为一个国家,她获得的东西是否比失去的东西多,西方国家它们所获得的东西就比失去的多。谈到“极限”,或者要用“欲速则不达”的成语。举个例子,在南非,黑人想在生活水平上迅速赶上白人,这显然是不实际的。这就是仅有的所谓极限。就发展而言,我看不到有什么“极限”,即使有的话,亦是非常遥远的事。在我们的有生之年,我们都不可能见到这样的情形出现。当然,这有个先决条件,就是你不去破坏这个发展进程。而这种破坏往往来源于政府的过分干预。

  马克维茨:

  这很有意思。如果有机会让我们重头来的话(指工业化—编者注),我们是否会做得有所不同?(犹豫不决地)我不大清楚,哦,我们现在大概对一些项目会有新的和更好的理解。有一个时期我们认为大型水利工程会是非常有用的,但却未想到对下游的破坏性影响。中国也在搞一些大型水利工程,希望你们能够全面考虑,避免负面影响。另外,中国有越来越多的人做生意,而他们中会有人不太诚实,所以需要政府修订一些好的法规去防止这类现象的出现。要有制度用来监督行政当局,行政当局当然应负起监督企业家的责任,防止欺诈行为的发生。这样的理论在数百年中被证明是行之有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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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师谈21世纪中国与世界经济(2)     

  萨缪尔森:

  逐渐逐渐地,更多的中国劳动人口将在公司里工作,其收入将与其生产的适销的符合人们需求的产品相适应,而不是为了实现某些计划指标或配额,或通过接受补贴,而在即使没有需求的情况下维持生产。我有一个电子表,走得比任何瑞士表还准,我只花了1美元。我查看了这只表的背面,发现是中国制造的。然而表的电池用完了,我非常需要它,想为它买节

 电池,可没有人制造,于是我只能把表扔掉,再去买一只新的。在中国,也有大量的国内市场需求。有人说我相信市场,但不要不平等,我相信市场,但我不要失业。那我要对他说,你不是相信市场,市场不仅仅只是一个获利的机制,那是一个有利润有损失的机制。我的老先生熊彼得说过关于创造性的破坏,市场总是要破坏旧制度下的利益。如果你总想对此补偿,或防止它发生,那么你就不是真正相信市场。所以,过渡将不是轻而易举的,而是一个很不平等的过程。我认为中国大陆有一个很有希望的机会,大陆大部分地区消费自己所生产的东西,古巴也是如此。古巴不穷,因为纽约国民银行给它带来了机会。印尼因为是荷兰的殖民地,那些地方生产力低下。当时他们成功时,他们将利用外国的一些帮助。他们还引进国外的知识,任何人都可使用知识,它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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