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联系到人与自然以及人与社会的关系,联系到经济、政治、伦理、宗教以及一般文化来研究。他认为艺术的发展是有规律可寻的。作为这种规律的基础,他提出了一系列的辩证的对立与统一的原则,例如人与自然,精神与物质,主观与客观,感性与理性,特殊与一般,认识与实践,个人性格与当时社会流行的人生理想等对立范畴的辩证的统一。他还隐约见出艺术与劳动(尽管局限于脑力劳动)的关系,替美学上的实践观点种下了种子。此外,他从辩证观点所提出的冲突说对于人物的分析与情节的发展也提供了一个重要的原则。
由于黑格尔的客观唯心主义哲学系统与辩证法之间的深刻的矛盾,也由于他的历史局限性和阶级局限性,他的一些重要思想的萌芽不可能得到正确的充分的发展,而且被一些错误的乃至反动的思想所掩盖起来。他的主要的错误根源在于马克思和恩格斯所指出的”首足倒置”,即不把精神安在物质的基础上,不把理性安在感性的基础上,不把一般安在特殊的基础上,而是把这些对立范畴的关系倒转过来。把这些关系摆正,把头从新安放在脚上,正是马克思和恩格斯对于批判黑格尔所做的工作。他的另一个错误根源在他的历史观,把黄金时代摆在过去,把资本主义社会看成历史发展的止境,看不出历史的未来,因而也看不出艺术的未来。在这一点上也是马克思和恩格斯指出了正确的道路,到了私有制取消,体力劳动与脑力劳动的差别消灭以后。艺术在共产主义社会里将获得无限深广的发展而不是衰亡。
由黑格尔到马克思主义创始人,美学经历了一个翻天覆地的转变,但是在这种转变中马克思主义创始人也从黑格尔那里吸收了一些”合理内核”,把它们发展为崭新的东西。试把黑格尔的《美学》和马克思的《经济学——哲学手稿(调马克思主义文艺思想主要是在这部早期著作里建立起来的)摆在一起来研究,我们就不但可以更好地理解黑格尔的美学思想,而且可以更生动具体地理解批判继承的意义和方法,可以从历史发展上更清楚地理解马克思与恩格斯的文艺理论。(16)
注:
(1)本章引文凡是只标页数的都引自编者所译的黑格尔《美学》第一卷(人民文学出版社1958年版)。
(2)Vermittled:列宁在《哲学笔记》里把这字解释为“联系”,编者在《美学》译文中译为“调和”,英俄译本都译为“间接”。
(3)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卷,第七一至七五页。
(4)见《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三卷,第六四页和六三页。
(5)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一卷,第七六页。“思辩的叙述”指对于逻辑推演的论断;“真实的叙述”指对于真实界的论断。
(6)列宁:《哲学笔记》,人民出版社,1957年版,第九一页。
(7)本章引文页码均据黑格尔《美学》,第一卷。
(8)一般译作“表象”或“观念”。
(9)把感性形象看作“形式”,与一般人把比例对称变化整齐等看作“形式”不同。这是沿用席勒的用法。后来别林斯基也沿用这个用法。
(10)参看本书第二十章(二)。
(11)参看《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二卷,第一一二至一一四页。
(12)《马克思恩格斯论艺术》,第一册,第二七三页。
(13)参看《索福克勒斯的悲剧二种》,罗念生译。
(14)《安提贡》是黑格尔的理想的悲剧,他在《美学》第一卷第二七二页以及第三卷论悲剧章都举它为例。
(15)参看本书第二十章(三)。
(16)本章主要根据黑格尔的《美学》第一卷,现在《美学》第二、三卷全已译出,交商务印书馆付印。本章述评显然有许多欠缺,读者如果要深入研究,就必须读《美学》全书,其中《译后记》亦可参看。
第三部分 十八世纪末到二十世纪初
乙 真他流派
第十六章 俄国革命民主主义和现实主义时期美学(上)(1)
文化历史背景
别林斯基和车尔尼雪夫斯基的文学活动时期大约总共有四十年左右,即十九世纪三十年代到六十年代。这正是俄国革命民主主义运动的上升时期,也正是俄国文学中现实主义的胜利时期。在这两方面,别林斯基和车尔尼雪夫斯基等人都是主要的领导人。他们不但替俄国现实主义文学奠定了美学基础,而且也皆一九○五年以前的俄国民主革命运动的高涨作了第一阶段的思想准备。
俄国革命民主主义运动的任务是废除封建的农奴制。俄国从十八世纪后期开始发展资本主义经济以后,农奴制的生产关系和新兴的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之间的不适应造成了日益严重的危机。在西欧启蒙运动和法国革命的影响之下,在不断的农民暴动的直接推动之下,进步的贵族青年发动了十二月党人革命运动,但是时机未成熟,一八二五年的彼得堡起义遭到了残酷镇压。别林斯基的活动正在十二月党人失败之后,沙皇尼古拉一世加强反动统治的时期开始的,所以他的处境是极其艰苦的,他的活动主要是通过《祖国纪事》,《现代人》等文学刊物,以文学批评的方式宣传反沙皇专制和反农奴制的革命民主主义思想。列宁曾把别林斯基称作“解放运动中代替贵族的平民知识分子的先驱”。在这解放运动由贵族转到平民知识分子手里的时期,别林斯基和车尔尼雪夫斯基在政治思想上斗争的对象不仅有宣扬“正教,君主专制和民族性的基本原则”的地主农奴主以及反对一切革新的斯拉夫主义者,还有主张妥协改良的“西欧主义”的自由派。别林斯基的政治立场在一八四七年七月写给果戈理的一封著名的信里表现得最清楚。他指责果戈理晚期变节,宣扬”神秘主义,禁欲主义和虔信主义”,歌颂俄国统治者和人民的亲密关系并且想当皇太孙的太傅。他指出当时“俄国最重要最迫切的问题是废除农奴制”,而作家所应做的事则是“在人民中间唤醒几世纪以来都埋没在污泥和尘芥中的人类尊严”。这样他就向俄国文学界提出了文学为解放斗争服务的明确方向。
别林斯基死于一八四八年,正当西欧法,德,意,奥各国都相继爆发了革命的一年。这个消息鼓舞了垂危的别林斯基,也鼓舞了俄国社会各个进步阶层。但是这些革命都失败了。俄国本身在这时遭到严重的灾荒,又加上一八五六年克里米亚战争的大挫败,社会内部矛盾的加剧引起了解放运动的进一步的高涨,转入列宁所说的运动的平民知识分子的阶段。车尔尼雪夫斯基是这个时期的主要领导人物,和比他年纪稍长的赫尔岑并肩作战。(2)他的活动开始于五十年代.经过二十一年的拘禁和流放(1862一1883),始终不懈地坚持着斗争。他不仅在文学和美学方面有卓越成就,而且研究了当时迫切需要解决的政治经济问题。
革命民主主义者都是把政治斗争和文学与美学的斗争紧密结合在一起的。关于当时俄国文学情况,读者很容易从俄国文学史里去查考,这里只能指出一点重要的事实:这个时代正是俄国文学开始繁荣的时代,是普希金,莱蒙托夫和果戈理时代,是由浪漫主义转到现实主义的时代。在十九世纪头二三十年,俄国文学中占主导地位的是以茹科夫斯基,马林斯基,波列伏依和早期的普希金为代表的浪漫主义。这个流派是在俄国社会病态既已暴露而革命形势尚未形成的情况之下和在西欧文学影响之下形成的,所以消极的因素居多,特别是茹科夫斯基一派人的作品所提供的不是对腐朽现实的揭露和对革命要求的鼓舞,而是一种感伤忧郁的情调和神秘主义的幻想。与这个流派密切相联系的还有从西欧传来的“为艺术而艺术”的“纯艺术”论,认为文艺的唯一目的是在创造美,是要美化现实。这种论调为统治阶级利用来麻痹人民的斗争意志,对解放运动是极其不利的,但是到了三十年代,随着社会矛盾日益尖锐化,进步的文学家开始尽情揭露农奴制下的腐朽情况,于是以果戈理为首的”自然派”就作为“浪漫派”的对立阵营而出现了。所谓“自然派”其实就是现实主义派,用别林斯基的话来说,自然派的目的是要“使艺术完全面对现实,不要任何理想”,或”美化现实”,要让“艺术成为现实以其全部真实性的再现”。果戈理的名著《钦差大臣》和《死魂灵》等就是按照这种严格的现实主义精神写成的。这些作品一出世,就遭到敌对派的攻击,特别是波列伏依的攻击。维护封建统治和农奴制的人们骂果戈理丑化政府官吏,留恋浪漫派温情和幻想的人们骂他没有美化现实,破坏了“纯文艺”的规律。从别林斯基的《1847年俄国文学评论》以及车尔尼雪夫斯基的《果戈理时期俄国文学概观》来看,当时这场文学界的斗争是激烈的。这是在现实主义与”纯艺术”的浪漫主义之间谁战胜谁的问题。这是与解放运动和农奴制之间谁战胜谁的问题密切相联系的。这两方面的斗争都进行得很长久。四十年代前后坚决攻击“纯艺术”而维护果戈理和自然派的是别林斯基。他死之后,这项任务就落到车尔尼雪夫斯基身上,这两位杰出的思想家的文学评论和美学著作都主要是为这场斗争服务的。记住这一点,我们就不难了解他们何以有时持论不免偏急,片面地强调现实主义,把浪漫主义一笔抹煞,在当时斗争的情况下,他们这样做是对的。由于他们的努力,现实主义在十九世纪俄国才取得了主导地位。
这时期的文学创作是与文学评论分不开的,而这时期的文学评论又和哲学思想分不开的。在哲学思想方面,当时俄国所受到的西欧影响主要来自德国,莱辛,席勒,谢林和黑格尔的影响特别显著。在别林斯基时期,占上风的是黑格尔;在车尔尼雪夫斯基时期,反对黑格尔的潮流主要是由费尔巴哈的影响所推动的。车尔尼雪夫斯基在他的美学论文第三版序言里以及在《果戈理时期俄国文学概观》第六篇里都曾扼要地叙述了俄国文艺思想与德国哲学的渊源。他说,“在四十年代末和五十年代初,他(黑格尔)的哲学却支配着我国的文学界。”(3)这正是别林斯基积极活动的时期。在黑格尔的”凡是现实的都是理性的,凡是理性的都是现实的”一个公式的消极影响之下,别林斯基经历过一段“跟现实妥协”时期,到了四十年代,他经过了转变,对黑格尔哲学表示过反感。车尔尼雪夫斯基对这种转变从两方面作了解释。第一,就黑格尔体系本身来看,它的“内容”或结论不符合它的”原则”,它的“原则”是用思维的辩证方法去探求真理,破除迷妄,是“深刻的,有效的,伟大的”;它的内容则是跟现实妥协的唯心主义,是”渺小的,庸俗的”。但是黑格尔的门徒(作者没有明提费尔巴哈)已”清除教师的错误,抛弃一切虚伪的结论,勇敢地向前迈进了”。其次,就别林斯基来说,他从莫斯科移居到彼得堡,才接触到现实生活,使他能”检验黑格尔体系中那些阿谀现实的理论”,认识到”德国的庸俗的理想是和俄罗斯生活没有什么共通点的”.对他的这种转变,车尔尼雪夫斯基曾经在《果戈理时期俄国文学概观》第六篇结尾时作了筒赅的评价,说在一八四○年以后,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