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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们;在我们这个世界上;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千百万次;在将来还会发生亿万次。这可并不新鲜;但也永远不会过时。
〃可是在一月份;要不然就在二月份;这位现已躺在坟墓里的姑娘;不得不来找这个被告克莱德。格里菲思;告诉他;她就要做孩子妈妈了。我们将要向你们证明:就在那时;以及在那以后;她都一直恳求他跟她一块走;娶她为妻。
〃可他有没有这样做呢?他心里想不想这样做呢?嘿;都没有!因为;到了那个时候;克莱德。格里菲思的梦想和感情;都已发生变化了!他早已发现:有了格里菲思这个姓;就可以进入莱柯格斯上流社会;原是在堪萨斯城和芝加哥微不足道的人;到了这里却成了一个了不起的人物;而且;格里菲思这个姓;能使他结识一些有教养。有钱财的姑娘;她们生活的环境跟罗伯达。奥尔登相比;真有天壤之别。不仅这样;他还另找了一位姑娘;这位姑娘以自己的姿色。财富和社会地位;竟让他完全坠入情网;倘跟这位小姐一比;那个厂里打工的乡下小姑娘;住在由他安排的一个怪寒伧而又诡秘的房间里;当然显得很可怜。。。。。。在他看来;私通很够味儿;但结婚是不够格的。何况他说什么也不愿跟她结婚。〃说到这里;他顿住了一会儿;但是马上就接下去说:
〃不过;据我调查;并没有发现那时克莱德的生活发生过丝毫变化;他对曾使他如此神魂颠倒的上流社会活动的热情;始终有增无减。相反;从一月起到七月五日止;而且到了。。。。。。是的;甚至到了最后;她已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对他说;如果他不把她接走;跟她结婚;那她就不得不请他们周围的公众主持公道了。哪知道甚至在这个姑娘尸骨冰冷。葬身在大比腾湖底以后。。。。。。他还照样参加舞会。宴会。游园会。开了汽车出游;到第十二号湖和熊湖上寻欢作乐;好象一点儿也没有想到:奥尔登小姐的惨案已在道义上引起公众极大关注;他应该对自己的言行多少收敛一下。〃
说到这里;梅森顿住了一会儿;两眼盯着贝尔纳普和杰夫森那一边。殊不知他们两人并没有乱了方寸;大惊失色;相反;只是一个劲儿微笑:先是冲他笑笑;跟着彼此相视一笑;尽管这时克莱德早被梅森义愤填膺的这些有力发言吓懵了;可是他继而一想;梅森这些话里有些地方未免太夸张;太不公道了。
但就在克莱德这样暗自思忖时;梅森却又继续说道:〃不过;那时;先生们;正如我刚才说过的;罗伯达。奥尔登态度变得非常坚决;定要格里菲思跟她结婚不可。而他呢也一口答应了。不料;正如你们从这儿所有的证据看到的;他从来就没有打算履行自己的诺言。相反;直到她有了身孕;她的一再恳求使他再也受不了。何况让她继续留在莱柯格斯;对他来说势必是一种危险;这时他就骗她先回娘家;显然还劝她置备一些必不可缺的衣服;说他到时候会上她家里去;把她接到一个比较偏远的城市;在那里;谁都不认得他们;她不妨以他妻子的身份光明正大地把孩子生下来。根据她写给他的那些信上所说(这些信我准备要出示的);他是应该在她动身去比尔茨老家后的三周以内去的。可他是不是履约上她老家去了呢?没有;他从来也没有去过。
〃到最后;只是因为他一点儿辙也没有了;他才准许她来找他。。。。。。那是在七月六日;正好是在她死前两天。但不是在那以前。。。。。。这一件事;且慢;以后再说!。。。。。。在这同时;也就是说从六月五日到七月六日;他就让她独自一人待在米米科县比尔茨郊区那座又小。又冷冷清清的农舍里;只有一些街坊邻居来看望她;帮她添置一些衣服。即使是在那时;她还不敢公开说这些衣服是她的嫁妆。她既怀疑。又深怕这个被告会把她抛弃。于是;她每天。。。。。。有时隔一天。。。。。。写信给他;把她心中的惧怕告诉他;要求他用写信;或则哪怕是传口信方式肯定一下;他真的会来把她接走。
〃可是;连她这一点点要求;他是不是做到了呢?他从来没有写过一封信!从来没有!啊;从来没有;先生们;啊;从来没有呀!相反;他就只打过几次电话。。。。。。这些电话是既不容易追查;也不容易让人听得很清楚的。而且;他的电话打得那么少;又是那么短;她不能不感到难过;埋怨他这时不关心体贴她。于是;到了第五周周末;她出于万般无奈;才写信对他说(说到这里;梅森从背后桌子上一堆信里头特意捡了一封;开始念道):'我写这封信通知你;要是我在星期五中午以前;没接到你的电话或是复信;那我当晚就去莱柯格斯;让大家知道你是怎样对待我的。;先生们;上面这些话;就是这位可怜的姑娘到了最后逼不得已才写的。
〃可是;克莱德。格里菲思是不是乐意让大家都知道他是怎么样对待她的呢?当然不乐意!就在那个时候;他却想出了一个计划;让他既可以避免被揭发出来的危险;又可以把罗伯达。奥尔登的嘴永远给封住。先生们;本州将向你们证明:克莱德确实把她的嘴永远给封住了。〃
说到这里;梅森取出一幅他特地绘制的艾迪隆达克斯的地图;地图上的红线标明克莱德在罗伯达死亡之前以及死去以后的全部行踪。。。。。。一直到他在大熊湖被捕的时候为止。梅森在作这样说明时;还向陪审团介绍了克莱德想得很周密的计划;比方说;他隐名埋姓;在旅店几次申报假名字;还有那两顶帽子;等等。接着;他还说明克莱德和罗伯达坐的火车;在方达和尤蒂卡之间的那段路上;以及在尤蒂卡和草湖之间的那段路上;他们并没有坐在同一节车厢里。随后;梅森郑重地说:
〃先生们;别忘了;他虽然事前跟罗伯达说;这是他们的结婚旅行;可是;他并不乐意让任何人知道他这是偕同他未来的新娘出门旅行。。。。。。不;哪怕是在他们到达了大比腾以后;他还是不乐意让人知道。因为;他本来就无意跟她结婚;只是要寻摸到一个荒凉的地点;把他早已玩厌了的这个姑娘就地掐死。不过在那以前的一昼夜和两昼夜里;这个念头阻止他把她搂在自己怀里并一再念叨他那压根儿不想履行的诺言吗?阻止了没有?我这就把他们歇脚的两家旅店来往旅客登论薄拿出来给你们看看。他们一到这两家旅店;两人就同住在一个单间客房里;佯装反正马上要结婚。殊不知他们一住就是两昼夜;而不是一昼夜;唯一原因是他估计错了;草湖可不是那么触目荒凉。他发现草湖很热闹;原来是教友们在夏季聚会之地;便决定离开那里;到更荒凉的大比腾去。这个据说无辜而被人大大误解了的年轻人;就是这样拽住这个疲累不堪。伤心透顶的姑娘;从这儿转悠到了那儿;为了寻摸一处极端荒凉的湖上把她活活地淹死。先生们;你们看看;这是多么骇人听闻的惨象呀。而且这时;她再过四个月;就要做孩子妈妈了。
〃接着;他们果真来到了一个四顾茫茫。满目荒凉的湖上。他把她从那家旅店里领出来;让她登上了一条小船;送她到死路上去。(他在旅店登记时再一次用了假名字;佯称为克利福德。戈尔登夫妇)那位可怜的小姑娘还满心以为:这是在举行他所谈及的婚礼以前先去作一次短暂的小游哩。婚礼将使这次小游得到确认和合法化。得到确认并合法化!殊不知使之得到确认和合法化的;正是没顶的湖水;而决不是别的。。。。。。决不是别的。而且;他还安然无恙;而又狡猾地走开了。。。。。。如一头凶狼从它咬死的猎物那儿走开了一样。。。。。。走向自由;走向新婚;走向富裕的物质生活;爱情的幸福;以及优越。安逸的上流社会;而她却无声无息。无名无姓地永远葬身在湖底了。
〃可是话又说回来;先生们;造物主的旨意;或者说是上帝的旨意;都是不可知的啊。尽管我们个人作出了种种努力;可到头来造物主总是视而不见;随心所欲地安排好了我们的命运!说真的;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在天啊!
〃当然;我知道;被告至今想必还在暗自纳闷;我怎么会知道她离开大比腾那家旅店时心里在想就要举行婚礼呢。毫无疑问;直到此刻;他一定还会聊以自慰;认为事实上我不可能真的知道这件事的。不过;要预见和预防生活中所有一切的意外和机遇;那就必须具有洞察秋毫的慧眼才行。因为;现在他正坐在这儿;万无一失地以为:他的辩护律师们总能帮助他安然摆脱这一窘境;〃(克莱德一听到这些话;猛地腰板挺直;感到自己头发也在震颤了;连他藏在桌底下的双手都在微微抖索着)〃可他并不知道;那个姑娘在草湖旅社房间里写过一封信给她的母亲;因为来不及寄出;就放在她外套口袋里。那件外套;一是因为那天天气热;二是因为她当然自以为要回来的;也就留在旅店里了。而这封信;此刻就在我这张桌子上。〃
克莱德一听到这里牙齿直打颤。他浑身上下;就象突然受寒那样发抖。是的;没错;她把自己那件外套留在旅社里的!贝尔纳普和杰夫森也大吃一惊;心里纳闷;真不知道这是怎样一封信。这封信要是终于破坏了他们周密策划的那套辩护方案(或是使它几乎垮台了);那可是致命伤啊!他们也只好拭目以待了。
〃可是;在这封信里;〃梅森接下去说。〃她说了她到那儿去是干什么的。。。。。。正是去结婚的。〃(这时;杰夫森和贝尔纳普;以及克莱德;全都松了一大口气。。。。。。这本是在他们意料之中)〃而且是在一两天以内;〃梅森一面继续说;一面暗自琢磨他刚才这些话可真的把克莱德吓坏了。〃可是格里菲思或是格雷厄姆;不管是来自奥尔巴尼;或是锡拉丘兹;还是来自别地的那个人;反正他心里最清楚。他知道自己是不会再回来的。他随身带着自己所有的东西上了船。从正午到傍晚;整整一个下午;他在这个满目荒凉的湖上寻找一个合适的地点。。。。。。从岸上哪儿望去都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这一点我们会向你们证明的。到了傍黑时分;他才找到了这样的一个地点。随后;他就往南步行;穿过树林子;头上戴着一顶新草帽;手里拎着一只干干净净的手提箱;自以为是安全无虞了。克利福德。戈尔登早已不在人世了。。。。。。卡尔。格雷厄姆早已不在人世了。。。。。。全都给淹死了。。。。。。在大比腾湖底;跟罗伯达。奥尔登在一起了。哪知道克莱德却是活着的;是自由的;而且正在启程前往第十二号湖畔;奔向他如此为之倾心喜爱的上流社会人群中去。
〃先生们;克莱德。格里菲思是先把罗伯达。奥尔登杀害之后;才把她扔入湖中。他砸过她的头和脸;那时他相信没有人看见他。殊不知正当她在大比腾湖面上临终前发出最后呼喊声时;却有一个见证人在那里。在原告一方及其律师控告结束以前;这位见证人会到这儿来;向你们申述当时的情况。〃
梅森虽然不是在场目击这一罪行的见证人;可他禁不住利用这一机会;使对方阵脚大乱。
的确;效果如同他预料的完全一样;而且还有过之无不及。因为;直到现在为止;特别是在罗伯达那封信有如雷击似的使他深为震惊以后;克莱德竭力装出一点儿都不激动;只是无辜受辱的沉着神态;忍受着这一切;可在眼下却突然变得浑身冰凉;一下子蔫了。好一个见证人!而且要到这儿来作证!老天哪!这么说来;这个见证人;不管他是谁;躲藏在荒凉的湖岸上;看见克莱德那无意之中的一砸;听到过罗伯达的呼喊声。。。。。。明明看到克莱德并没有设法去搭救她的!还看见他向湖岸边游过去;偷偷溜走。。。。。。他在换衣服的时候;也许此